“我不是指责你,我是为你好!”他提高了音量,“林晚,你知道我现在在哪吗?我在凯悦酒店,和我大学同学谈项目。就是那个我需要五千块投资的项目。只要这个项目成了,我就能赚到第一桶金,到时候——”
“到时候怎样?”我冷冷地问,“施舍我一点?”
“你!”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林晚,我们好歹夫妻一场,你一定要这么刻薄吗?我是真心想帮你。这样,我那个同事的房子,我可以帮你谈个低价,一个月一千二,虽然小了点,但你先住着。工作我也能帮你介绍,我们公司前台最近在招人,虽然工资不高,但至少体面——”
“体面?”我打断他,“在你们公司当前台,一个月三千五,朝九晚五,看你和你同事的脸色,这就叫体面?”
“那也比在便利店强!”他脱口而出,然后顿住了,“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就是那个意思。”我说,“周明宇,在你眼里,我一直是个拿不出手的累赘,是个让你丢人的存在。便利店收银员怎么了?**自己的双手吃饭,不偷不抢,凭什么低人一等?”
“我不是这个意思……”他的声音弱了下去,“我只是希望你能过得更好。”
“那我现在告诉你,”我一字一顿地说,“我过得很好。前所未有的好。所以,请你,从我的生活里消失。不要再联系我,不要再‘为我好’。我们两清了。”
“林晚,你别赌气——”
我挂了电话,再次拉黑。
世界终于清净了。
我躺在地板上,直到夜深。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小陈发来的消息:“林女士,家具定制公司已经联系好了,明天上午十点可以上门测量。另外,车行那边我也预约了,您看什么时候方便去看车?”
我想了想,回复:“明天下午吧。”
“好的。需要我陪同吗?”
“不用,我自己去。”
“明白。祝您晚安。”
晚安。我对自己说。
这一夜,我在五百平的空旷豪宅里,睡了三年来最踏实的一觉。
没有周明宇的鼾声,没有他翻身时床板的吱呀声,没有他半夜接电话时刻意压低的声音。
只有安静。昂贵的、奢侈的安静。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阳光叫醒的。晨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整个房间笼罩在金色的光晕中。
我赤脚走到窗边,看着苏醒的城市。街道上车流渐密,人们开始新一天的奔波。而我可以站在这里,俯瞰这一切,不用为生计发愁,不用看任何人脸色。
这种感觉,真好。
十点整,门铃响了。是设计公司的人,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年轻男人,姓唐,穿着休闲西装,背着一个帆布包,看起来很有艺术气息。
“林女士您好,我是唐哲,您的室内设计师。”他递上名片,笑容温和,“赵总监说您想做一些软装调整?”
“对。”我领他进屋,“我不喜欢现在的风格,太冷了,想要温暖一些的感觉。”
唐哲在房子里转了一圈,拿出平板电脑做记录:“我明白您的意思。现在的装修虽然高级,但缺少生活气息。您喜欢什么色系?”
“暖色调,米色,浅咖,原木色。”我说,“要有很多书架,我喜欢看书。厨房需要改造,现在的太像展示厅了,我要一个真正能做饭的厨房。卧室要舒适,衣帽间需要重新规划。另外,我想要一个工作间,可以画画和做手工。”
唐哲认真记录着:“明白。您的需求很明确。我大概有个思路了,三天内给您初稿,可以吗?”
“可以。”我点头,“预算没有上限,我只要最好的。”
唐哲眼睛亮了一下:“明白。那我先回去做方案,不打扰您了。”
唐哲走后,我联系了王姐,让物业派车去接她。一小时后,王姐站在我家门口,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
“小、小林……这是你家?”她结结巴巴地问。
“刚买的。”我笑着拉她进来,“王姐,随便坐,要喝什么?”
“随、随便……”王姐像进大观园的刘姥姥,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我的天,这房子也太大了吧……这得有多少平啊?”
“五百。”我说,给她倒了杯水。
“五百平……”王姐一**坐在沙发上,沙发柔软得让她整个人陷了进去,“这得多少钱啊……”
“没多少。”我轻描淡写地说,“王姐,我找你来,是有事想请你帮忙。”
“什么事?你说!只要姐能办到的,一定帮你!”王姐拍着胸脯。
“我想请你来帮我。”我说,“做我的生活助理,月薪两万,包吃包住。就住这里,客房随便你挑。”
王姐手里的水杯差点掉地上:“两、两万?小林,你别说笑,我就是一个便利店打工的,哪能当什么生活助理……”
“你能。”我认真地说,“王姐,这三年来,整个城市只有你真心对我好。我离婚那天,是你收留我,给我饭吃,给我住的地方。现在我有了钱,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
王姐眼睛红了:“小林,你……”
“我不是可怜你,也不是施舍你。”我握住她的手,“我是真的需要人帮忙。这么大的房子,我一个人住着害怕。而且我对有钱人的生活一窍不通,需要有人提点。王姐,你比我年长,见过的人多,有你在身边,我放心。”
王姐擦了擦眼角:“你这孩子……行!姐帮你!不过两万太多了,你给我五千就行,跟以前在便利店差不多——”
“不行,就两万。”我坚持,“而且便利店的工作你辞了吧,违约金我出。从今天起,你就住这里。”
王姐看着我,终于点点头:“好,姐听你的。”
我笑了,这是离婚后第一次真心实意的笑。
中午,我带王姐去楼下的米其林餐厅吃饭。王姐看着菜单上的价格,手都在抖。
“一份牛排要八百八?抢钱啊!”她小声说。
“王姐,随便点,今天我请客。”我把菜单递给她。
最后我们点了两千多的菜,王姐一边吃一边念叨“罪过罪过”,但眼睛却亮晶晶的。
吃完饭,我去车行提车。小陈推荐的,一辆白色保时捷卡宴,说是“比较低调实用”。
我对车没什么研究,只觉得开起来顺手就行。刷卡,提车,前后不到一小时。
当我开着新车回到云顶国际时,保安的态度明显更加恭敬了。这就是现实,以前我步行进出,他们连正眼都不看我一眼。现在我开着一百多万的车,他们鞠躬的角度都大了些。
停好车,我和王姐刚进电梯,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
“林晚?”
我转头,看见了周明宇。
他站在电梯外,手里拎着公文包,穿着昨天我帮他熨好的那套西装。他身边站着一个女人,二十七八岁的样子,穿着香奈儿的套装,拎着爱马仕包包,妆容精致,但眼神里透着股刻薄。
是照片上那只手的主人。
周明宇看着我的眼神像是见了鬼。他上下打量着我,从我的新发型,到我身上的名牌衣服,再到我手里的车钥匙,最后定格在我脸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