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大夏朝最尊贵的太子萧景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父皇寿宴,
一个和我容貌有七分相似的布衣少年,手持玉佩,跪在大殿中央。他说,
他才是十八年前被调换的真龙血脉。父皇看着我,眼神冰冷:「逆子,你可知罪?」
我以为这是场针对我的阴谋,直到我看见母后藏在袖中的另一块玉佩,与那少年的一模一样。
1.「萧景琰,你可知罪?」父皇的声音如腊月寒风,刮得我骨头生疼。
我跪在冰冷的大殿中央,头顶的十二旒冕冠重逾千斤,压得我喘不过气。
寿宴的歌舞早已停歇,满朝文武百官屏息凝神,目光如针,尽数刺在我身上。
就在半个时辰前,我还是大夏储君,父皇最骄傲的儿子,未婚妻苏晚晴的未来夫君。而现在,
我成了一个窃取了别人十八年人生的窃贼。一个叫陈安的少年,穿着洗得发白的布衣,
跪在我的身旁。他手里高举着一块龙纹玉佩,那是我皇室子孙才有的信物。他说,
他才是真正的皇子,十八年前,我被一个胆大包天的宫女用他调换,从此鸠占鹊巢。荒谬。
我张了张嘴,想说这简直是天方夜谭,想说这必然是政敌的污蔑。
可父皇那双曾经满是慈爱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审视和厌弃。「父皇,儿臣冤枉。」
我的声音干涩,「此人来历不明,一面之词,岂可轻信?」父皇没有看我,
而是死死盯着那块玉佩,他的手在微微颤抖。「来人,传皇后。」
2.母后被搀扶着走入大殿时,脸色苍白如纸。她看见跪在地上的陈安,身体晃了晃,
险些栽倒。父皇将那块玉佩递到她面前,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陈的颤抖:「梓童,
你看看这个。」母后的目光触及玉佩,瞬间泪如雨下。她没有看我,一步步走到陈安面前,
颤抖着手抚上他的脸颊,泣不成声:「我的儿……我的儿啊……」我脑中「轰」的一声,
炸开一片空白。怎么会?母后怎么会承认这个来路不明的野小子?我才是她的儿子,
她十月怀胎,亲自抚养长大的儿子!「母后!」我失声喊道,「您在做什么?您看清楚,
我才是您的景琰啊!」母后终于回头看我,那眼神陌生得可怕,充满了愧疚、痛苦,
还有一丝……解脱。她忽然从袖中拿出一样东西,是另一块一模一样的龙纹玉佩。「陛下,
是臣妾的错。」母后跪倒在地,泪水涟漪,「当年臣妾产后体弱,被奸人所趁,
换走了我们的孩子……臣妾怕您降罪,便将错就错,隐瞒至今……这块玉佩,
是当时从襁褓中发现的,臣妾一直贴身收藏,日夜祈盼能有寻回亲儿的一天。」满朝哗然。
我如遭雷击,浑身冰冷。原来,我真的是个赝品。一个被隐瞒了十八年的弥天大谎。
我的尊贵,我的荣耀,我的一切,都建立在一个谎言之上。3.父皇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那里面再无一丝温度。「逆子。」他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
「你霸占了朕的亲儿十八年的人生,如今,你还有何话可说?」我能说什么?我张着嘴,
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世界在我眼前天旋地转,父皇冰冷的话语,母后痛苦的哭泣,
百官震惊的私语,还有苏晚晴那张写满惊恐和疏离的脸,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
将我死死缠住,让我窒息。苏晚C是太傅之女,我们自幼定亲,青梅竹马。就在今天早上,
她还含羞带怯地赠我亲手绣的荷包,说等我登基,她便是我的皇后。此刻,
她却躲在父亲苏太傅的身后,连一个眼神都吝于给我。「陛下。」苏太傅出列,躬身道,
「此事关乎国本,老臣以为,当务之急是先让大殿下认祖归宗,正其名分。」
他口中的「大殿下」,是陈安。而我,连一个称谓都没有了。「准。」父皇颔首,
随即看向我,眼中杀机一闪而过,「至于这个……」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一个最残忍的词。
「废为庶人,圈禁于宗人府,听候发落。」冰冷的旨意,将我彻底打入深渊。
我被侍卫拖着向外走,像一条死狗。经过苏晚晴身边时,我用尽全身力气,
挣扎着想抓住她的衣袖。她却像躲避瘟疫一般,迅速后退一步,满脸嫌恶。我的手,
僵在了半空。心,也彻底死了。4.宗人府的地牢,阴暗潮湿,散发着腐烂的霉味。
我被扔进一间最偏僻的牢房,手脚都戴上了沉重的镣铐。曾经的太子,如今的阶下囚。
不过一日之间,天翻地覆。**着冰冷的墙壁,脑子里乱成一团。母后的眼泪,父皇的无情,
苏晚晴的躲避……一幕幕,像尖刀一样反复凌迟着我的心。我不明白,如果我不是亲生的,
为何要给我十八年最极致的宠爱?让我站在云端,再亲手将我推入地狱,
难道就是为了让我更痛苦吗?「吱呀——」牢门被打开,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
是我的贴身太监,小德子。他提着一个食盒,眼圈红肿。「殿下……」他跪在我面前,
声音哽咽,「您受苦了。」在这人人都避我如蛇蝎的时候,只有他还肯叫我一声「殿下」。
我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沙哑地问:「外面……怎么样了?」小德子擦了擦眼泪,
低声道:「陛下已经下旨,册封陈安为太子,赐名萧承嗣,三日后举行册封大典。
苏**……她和您的婚约,也被陛下一道旨意解除了。」意料之中的事。我扯了扯嘴角,
露出一丝苦笑。「殿下,您别灰心。」小德子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
「这是皇后娘娘让奴才偷偷给您的,您快吃了垫垫肚子。娘娘说,她对不住您,
但她也是身不由己,让您……一定要好好活下去。」油纸包里,是我最爱吃的桂花糕。
还是温热的。我拿起一块,糕点的香甜却无法驱散心底的苦涩。母后……她心里还是有我的。
这个认知,像一根救命稻草,让我不至于彻底沉沦。只要她还念着我,我就还有希望。
「殿下,您要振作起来!」小德子压低声音,眼神里闪着光,「奴才不信您是假的!
这一定是场阴谋!只要我们查出真相,您就能出去了!」阴谋?是啊,一定是阴谋。
母后那块玉佩,出现得太巧了。她或许是被逼的。是谁?是想扶持一个傀儡上位的苏太傅?
还是其他虎视眈眈的皇子?我的脑子飞速运转起来。对,我不能就这么认命。
我要查清楚真相,夺回属于我的一切。5.夜深了,我借着从窗户缝隙透进来的微弱月光,
仔细检查着那块桂花糕。小德子的话提醒了我。母后既然有心,
绝不会只送一块糕点这么简单。果然,在其中一块桂花糕的夹心里,我摸到了一个硬物。
是一张被蜡丸包裹的字条。我小心翼翼地展开,上面只有一行娟秀的小字:「出城,南山,
寻药王谷。」药王谷?我心头一震。药王谷是江湖上传说中的地方,谷中之人医术通神,
能解天下奇毒,亦能制天下奇毒。母后让我去找药王谷,是什么意思?
难道……当年的事另有隐情?我正思索着,牢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我立刻将字条吞入腹中。来人不是狱卒,而是陈安,不,现在应该叫他萧承嗣了。
他换上了一身华贵的蟒袍,脸上带着志得意满的笑容,再不见白天那副怯懦的模样。
「见到本宫,为何不跪?」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语气轻蔑。我冷冷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萧景琰,你大概做梦也想不到,会有今天吧?」他蹲下身,与我平视,眼中满是快意,
「你享受了十八年的荣华富贵,住我的宫殿,用我的奴仆,甚至……差点娶了我的女人。」
他口中的「我的女人」,指的是苏晚晴。我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这一切,
本来都该是我的!」他笑得愈发得意,「不过没关系,现在,我全都拿回来了。而你,
只能像条狗一样,在这阴暗的地牢里腐烂发臭。」「是你设计的,对不对?」我死死盯着他,
「你和苏太傅,你们合谋算计我。」「是又如何?」萧承嗣笑得猖狂,「成王败寇。
现在的我,是太子。而你,什么都不是。父皇很快就会下旨赐死你,你就安心地去吧。」
他站起身,理了理衣袍,仿佛多看我一眼都嫌脏。「哦,对了。」他走到门口,又回过头,
脸上露出一个恶毒的笑容,「忘了告诉你,苏晚晴很快就会成为我的太子妃。她说,
她从来没爱过你这个赝品,她爱的,自始至终都是大夏朝的太子之位。」说完,
他大笑着扬长而去。我再也忍不住,一口鲜血喷了出来。苏晚晴……好,好得很。
6.我必须逃出去。萧承嗣和苏太傅狼狈为奸,他们绝不会让我活下去。
父皇对我已无半点情分,一道赐死的旨意随时都可能下来。唯一的生路,
就是母后字条上写的——药王谷。可是,这宗人府守卫森严,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废人,
如何逃出生天?就在我绝望之际,机会来了。夜半三更,地牢里忽然起了大火。浓烟滚滚,
火光冲天。狱卒们乱作一团,纷纷奔走呼救。混乱中,有人打开了我的牢门,
塞给我一套夜行衣和一把匕首。「殿下,快走!」是小德子!「你怎么……」「别问了,快!
」他将我拉起来,「奴才在外面备了马,您从西边的狗洞钻出去,一路向南,别回头!」
「那你怎么办?」「奴才留下来拖住他们。」小德子用力将我一推,眼神决绝,「殿下,
您一定要查明真相,为自己,也为皇后娘娘报仇!」火势越来越大,房梁开始掉落。
我来不及多想,只能咬牙换上夜行衣,将匕首藏在靴中。「小德子,保重!」
我最后看了他一眼,转身没入浓烟之中。地牢的结构我了然于心,
很快就找到了那个偏僻的狗洞。钻出去后,外面是一片小树林。一匹黑马早已等在那里。
我翻身上马,不敢有片刻停留,策马向南疾驰而去。身后,火光染红了半边天。耳边,
是小德子撕心裂肺的喊声:「走水啦——犯人跑啦——」眼泪,模糊了我的视线。小德子,
等我回来。我萧景琰对天发誓,今日之辱,来日必百倍奉还!7.我不敢走官道,
只能专挑崎岖的山路。饿了就摘野果,渴了就喝山泉。整整跑了三天三夜,
身后的追兵才渐渐被甩掉。我找到一个破庙,准备稍作歇息。刚坐下,外面就传来了马蹄声。
我心中一紧,立刻躲到神像后面。进来的是两个人,为首的那个,赫然是东宫的侍卫统领,
李猛。他是我一手提拔起来的,对我忠心耿耿。另一个人,我却不认识。「李统领,
我们都追了三天了,那小子肯定早就跑远了。」另一个人抱怨道。「闭嘴!」李猛呵斥道,
「太子殿下有令,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找不到萧景琰,我们都得提头去见!」
他口中的「太子殿下」,已经是萧承嗣了。我心头一凉。连李猛都……「可是这深山老林的,
上哪儿找去?再说了,太傅大人不是已经派了‘影卫’去追了吗?咱们就是做做样子罢了。」
影卫?我心中一凛。那是苏太傅豢养的一批死士,个个武功高强,心狠手辣,
专门替他处理一些见不得光的事。如果影卫出动,我恐怕凶多吉少。「让你找就找,
哪来那么多废话!」李猛不耐烦地说道,「分头行动,天黑之前在此汇合。」两人很快离开。
我从神像后走出来,冷汗已经浸湿了后背。看来,苏太傅是铁了心要我的命。
我必须尽快找到药王谷。可是南山绵延数百里,药王谷究竟在何处?我正一筹莫展,
忽然瞥见神像底座下,似乎刻着什么东西。我走近一看,是一个小小的,
几乎难以辨认的图案。那是一个药葫芦的形状。我心中一动,想起了母后的字条。
这会不会是线索?我仔细观察着那个图案,发现药葫芦的口,正对着西南方向。西南。
我不再犹豫,立刻动身,朝着西南方向奔去。8.我在山中又走了两天,
身上的干粮早已吃完,全靠野果和草根充饥。这一日,我误入一片瘴气弥漫的密林,
很快就迷失了方向。头晕目眩,四肢无力。我知道,我中了瘴毒。意识渐渐模糊,
我栽倒在地,以为自己就要这么死了。朦胧中,我似乎看到一个白衣女子朝我走来。
她身形窈窕,宛若仙子。是来接我的仙女吗?我努力想看清她的脸,却最终还是陷入了黑暗。
等我再次醒来,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竹床上。周围是雅致的竹屋,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药香。
一个白衣女子正坐在床边,替我把脉。她背对着我,一头乌黑的长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绾着。
「我……这是在哪儿?」我挣扎着想坐起来,却发现浑身酸软。「你中了瘴毒,别乱动。」
女子的声音清冷如泉水,却很好听。她转过身来,我终于看清了她的脸。清丽绝俗,
眉眼如画,只是神情有些冷淡。我一时竟看呆了。「看够了没有?」她蹙了蹙眉。
我回过神来,脸上一热,连忙道:「多谢姑娘救命之恩,敢问姑娘芳名?此地又是何处?」
「我叫秦筝。」她淡淡地说道,「这里是药王谷。」药王谷!我心中狂喜,
真是天无绝人之路!「秦姑娘,我……」「你的身份,我没兴趣知道。」她打断了我,
「你安心养伤,伤好了就尽快离开。药王谷不留外人。」她的态度很冷漠,但我知道,
我必须留下来。「秦姑娘,我不是误闯此地。」我急切地说道,「是有人指引我来的。」
我将母后给我的字条,以及在破庙中发现的线索都告诉了她。秦筝听完,秀眉微蹙,
陷入了沉思。半晌,她才开口:「你说的皇后娘娘,可是当今的沈皇后?」「正是。」
秦筝的脸色变了变,眼神复杂地看了我一眼。「你跟我来。」她带着我穿过几条回廊,
来到一间书房。书房里,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正在看书。「师父。」秦筝躬身行礼。
老者抬起头,目光如电,在我身上扫过。「他就是你救回来的那个人?」「是。」
秦筝将我的来意说了一遍。老者听完,长叹一声:「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他看着我,
缓缓道:「孩子,你可知,你并非被调换的皇子,你,就是沈皇后的亲生儿子。」
9.我如遭雷击,愣在原地。「这……这怎么可能?」我喃喃道,「母后她亲口承认……」
「那是因为,她要保你。」老者,也就是药王谷谷主,叹息道,「十八年前,
皇后娘娘怀上你的时候,就被奸人下了毒。」「毒?」「一种名为‘换血咒’的奇毒。」
谷主神情凝重,「此毒不会伤及母体,却会慢慢侵蚀胎儿的血脉。待到胎儿出生,
血脉已与常人无异,再也看不出是皇室血脉。」我浑身一震。皇室血脉的验证之法,
除了信物玉佩,还有一种秘法,就是滴血认亲。皇室之血,与清水相融,会呈现淡淡的金色。
如果我中了所谓的「换血咒」,那我的血……「所以,大殿之上,父皇根本没有用滴血之法,
因为他知道,我的血验不出来。」我瞬间明白了。「不错。」谷主点点头,
「皇帝知道你中了毒,但他查不出是何人所为。为了保护你,也为了引蛇出洞,他将计就计,
对外宣称你体弱,需要静养,暗中则将你送出宫,交给了我。」「那我……」
「你在药王谷待了整整一年。」谷主道,「我用尽毕生所学,
也只能暂时压制住你体内的毒性,无法根除。一年后,皇帝将你接回宫中,同时,
也从外面抱回来一个婴儿,作为你的‘替身’,迷惑下毒之人。」我脑中一片混乱。所以,
陈安,那个所谓的「真太子」,其实只是父皇找来的一个替身?而我,才是真正的太子?
那父皇为何要在寿宴上废黜我?母后又为何要配合他演那场戏?「因为时机到了。」
谷主一语道破天机,「换血咒的毒,每隔十八年便会发作一次。若不根除,
你将血脉枯竭而死。而唯一的解药,便是下毒之人的心头血。」
「皇帝演这出‘真假太子’的戏码,就是为了逼出幕后黑手。他废了你,将你置于死地,
那人必然会以为自己得逞,放松警惕。而你,则需要趁此机会,找到他,拿到解药。」
我终于明白了。父皇不是不爱我,母后也不是抛弃我。他们是在用自己的方式保护我。
他们将我推入深渊,是为了让我能绝地反击,向死而生。一股巨大的暖流涌上心头,
瞬间冲散了所有的委屈和怨恨。原来,我不是孤身一人。「那下毒之人,究竟是谁?」
我咬牙问道。谷主摇了摇头:「皇帝查了十八年,也只查到此人与前朝余孽有关。具体是谁,
还需要你自己去查。」他顿了顿,看向秦筝:「筝儿,从今日起,你便跟着他吧。你的医术,
能帮到他。」秦筝清冷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情愿,但还是应道:「是,师父。」
10.我的伤很快痊愈。在药王谷的这些天,秦筝虽然对我依旧冷淡,但每日都会送来汤药,
悉心照料。我知道,她是面冷心热。临走前,谷主给了我一瓶药丸。「这是‘龟息丹’,
服下后可让你暂时进入假死状态,瞒过追兵。」他又给了我一个锦囊。「去京城,
找一个叫‘百晓生’的人,他或许能给你提供线索。」我与秦筝辞别谷主,
踏上了返回京城的路。为了掩人耳目,我们都做了乔装。我扮作一个落魄书生,
秦筝则扮作我的小书童。一路上,秦筝很少说话,总是默默地跟在我身后。但我知道,
有她在,我很安心。我们走了十余日,终于回到了京城。京城还是一如既往的繁华,
只是气氛有些不同寻V。街头巷尾,到处都在议论着新太子萧承嗣的仁德,
以及我这个「假太子」的罪有应得。甚至还有人编了歌谣,说我狼子野心,罪该万死。
我听着这些,心中五味杂陈。这就是父皇想要的。让所有人都相信我是一个赝品,一个罪人,
这样幕后黑手才会彻底安心。我和秦筝找了一家客栈住下。当务之急,是找到百晓生。
可京城这么大,百晓生又是何许人也,我们该从何找起?我正发愁,秦筝却递给我一张纸条。
「这是什么?」「百晓生的地址。」她言简意赅。我惊讶地看着她:「你怎么知道?」
「药王谷有自己的情报网。」她淡淡地解释了一句,便不再多言。我心中对药王谷的实力,
又多了几分敬畏。按照纸条上的地址,我们来到了一家名为「忘忧酒馆」的地方。酒馆不大,
生意却很好。店小二热情地迎了上来。我按照锦囊里的指示,对他说道:「一壶忘忧酒,
半曲断肠人。」店小二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了然的笑容:「客官里面请。」
他将我们引到一间雅间。片刻后,一个戴着半张银色面具的男人走了进来。「在下,
便是百晓生。」11.「我想知道,十八年前,给太子下毒的人是谁。」我开门见山。
百晓生轻笑一声:「这可是桩陈年旧案,价格不菲。」「我没有钱。」我坦然道,
「但我可以用一个消息来换。」「哦?」百晓生来了兴趣,「什么消息?」
「大夏朝的废太子萧景琰,还活着。」百晓生的身体猛地一僵,面具下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
半晌,他才缓缓开口:「成交。」他沉吟片刻,说道:「十八年前那件事,牵扯甚广。
我只能告诉你,下毒之人,与当年的‘巫蛊之乱’有关。」巫蛊之乱?我心头一震。
那是先帝晚年的一桩大案。当时有人举报,说宫中有人行巫蛊之术,诅咒先帝。先帝大怒,
下令彻查,牵连了无数宗室和大臣,血流成河。最后,查出主谋是当时的二皇子,
也就是我的二皇叔。二皇叔被赐死,他的母妃也被打入冷宫,郁郁而终。难道,
下毒之事与二皇叔有关?「当年二皇子虽然被赐死,但他的党羽并未被完全清除。」
百晓生道,「有一部分人逃了出去,成了前朝余孽,一直企图打败我大夏江山。给你下毒的,
很可能就是这批人。」「他们在哪?」「这个,我就不知道了。」百晓生摇摇头,「不过,
我倒是可以告诉你另一件事。新太子萧承嗣,最近和一个叫‘鬼面人’的神秘组织来往密切。
」「鬼面人?」「这是一个专门收钱办事的杀手组织,行事诡异,手段狠辣。据说,
他们的首领,脸上就戴着一张鬼面具。」我心中一动。萧承嗣一个傀儡太子,
为何要和杀手组织扯上关系?难道……「多谢。」我站起身,「告辞。」离开酒馆,
我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线索渐渐清晰,却也越来越复杂。前朝余孽,巫蛊之乱,
鬼面人……这背后,到底隐藏着怎样一个惊天阴谋?「你在想什么?」秦筝忽然开口。
「我在想,萧承嗣会不会和那些前朝余孽有关。」我沉声道,「他一个冒牌货,
背后若没有强大的势力支持,不可能坐得稳太子之位。」「你想怎么做?」「我要去会会他。
」我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既然他是傀儡,那他背后牵线的人,一定会有所动作。」
12.萧承嗣的太子册封大典,办得极为隆重。父皇似乎想把亏欠他十八年的,
都一次性补偿给他。大典那日,我混在围观的百姓中,远远地看着他身穿太子朝服,
意气风发地接受百官朝拜。苏晚晴就站在他的身侧,笑靥如花。他们看起来,是那么的般配。
我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别看了。」秦筝拉了拉我的衣袖,「人多眼杂,我们先回去。」
回到客栈,我制定了一个计划。我要夜探东宫。秦筝没有反对,只是给了我一包药粉。
「这是**,可以迷晕守卫。」深夜,我换上夜行衣,悄无声息地潜入了东宫。
东宫的守卫比以前森严了数倍,几乎是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幸好有秦筝的**,
我一路有惊无险地来到了萧承嗣的书房外。书房里还亮着灯。我捅破窗户纸,向里望去。
萧承嗣正和一个黑衣人说话。那黑衣人身材高大,脸上戴着一张青面獠牙的鬼面具,
正是百晓生口中的「鬼面人」。「事情办得怎么样了?」萧承嗣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急切。
「太子殿下放心。」鬼面人的声音沙哑难听,「萧景琰已经逃往南方,
我派去的人很快就能带回他的项上人头。」「很好。」萧承嗣满意地点点头,「只要他一死,
本宫的位子才算真正坐稳了。还有,苏太傅那边,你盯紧点,那只老狐狸,可没那么好控制。
」「明白。」「等本宫登基之后,答应你们的好处,一样都不会少。」「多谢殿下。」
他们的对话,证实了我的猜测。萧承嗣果然和鬼面人有勾结。而且,
他似乎还在提防着苏太傅。看来,他们并非铁板一块。我正想继续听下去,
脚下却不小心踩到了一截枯枝。「谁?」鬼面人警觉地喝道。我暗道不好,立刻转身就跑。
鬼面人如影随形地追了出来,速度快得惊人。他的武功,远在我之上。眼看就要被追上,
我急中生智,将一把石灰粉撒向他的眼睛。鬼面人惨叫一声,动作慢了半拍。
我趁机翻墙而出,消失在夜色中。13.我狼狈地逃回客栈,心有余悸。那个鬼面人的武功,
深不可测。若不是我急中生智,今晚恐怕就栽了。「你受伤了?」秦筝看到我手臂上的划伤,
眉头一皱。那是在翻墙时被瓦片划破的。「小伤,不碍事。」她不由分说,拉我坐下,
拿出金疮药,小心翼翼地替我包扎。她的动作很轻柔,指尖微凉,触碰到我的皮肤,
让我心里泛起一丝异样的感觉。「谢谢。」我低声道。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收拾好药箱。
「鬼面人,萧承嗣,苏太傅……」我整理着思绪,「他们三方,似乎是合作关系,
但又各怀鬼胎,互相提防。」「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秦筝淡淡道。「没错。」
我眼中精光一闪,「我要做的,就是让他们斗起来。」第二天,
一封匿名信被送到了苏太傅的府上。信里,详细描述了萧承嗣与鬼面人密谋,
企图架空苏太傅,独揽大权的计划。同时,另一封信也送到了鬼面人的秘密据点。信里则说,
苏太傅已经查到了他们的存在,正准备联合禁军,将他们一网打尽。做完这一切,
我便和秦筝躲在暗处,静观其变。果然,不出三日,京城里就暗流涌动。
先是苏太傅以清查乱党为名,封锁了京城九门,大肆搜捕可疑人员。
鬼面人组织在京城的几个据点,都被连根拔起。鬼面人吃了亏,自然不会善罢甘休。几天后,
苏太傅最疼爱的小儿子,在自家后院被人发现,身中剧毒,不治身亡。仵作验尸,说那毒,
与当年巫蛊之乱中,二皇子所用的毒,如出一辙。一时间,朝野震动。所有人都以为,
这是前朝余孽在向苏太傅复仇。只有我知道,这是鬼面人嫁祸给我的。他们想借苏太傅的手,
除掉我这个心腹大患。苏太傅果然上当了。他认定是我杀了他的儿子,发了疯一样,
派出手下所有力量,满世界地找我。而萧承嗣,则躲在东宫,坐山观虎斗,乐见其成。
一石二鸟之计,成了。京城这潭水,被我彻底搅浑了。14.苏太傅的势力,
比我想象的还要大。他不仅掌控着影卫,还和京城防务的羽林卫有勾结。一时间,
整个京城都布满了他的眼线。我和秦筝的处境,变得十分危险。「我们必须尽快离开京城。」
秦筝道,「再待下去,迟早会被发现。」「不行。」我摇摇头,「现在走了,就前功尽弃了。
而且,解药还没拿到。」鬼面人既然会用巫蛊之乱的毒,那他很可能就是当年二皇叔的余党,
也一定知道「换血咒」的解法。我必须找到他。「可是,我们现在寸步难行。」
「有一个地方,他们绝对想不到。」我看着秦筝,缓缓说出三个字。「烟花巷。」
烟花巷是京城最有名的风月场所,鱼龙混杂,三教九流汇集于此,是最好的藏身之地。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我和秦筝扮作一对逃难的兄妹,
在烟花巷最大的一家青楼「醉月楼」里,找了份杂役的活计。我负责劈柴挑水,
秦筝则在后厨帮忙。醉月楼的老鸨林妈妈是个精明人,但看我们手脚勤快,又不要工钱,
只要有个地方住,便收留了我们。日子暂时安顿了下来。白天,我们是任人使唤的下人。
到了晚上,我便会潜出醉月楼,打探消息。秦筝则利用她在后厨的便利,接触各色人等,
收集情报。几天下来,我们发现,醉月楼的常客里,有不少朝中官员。他们在这里,
往往会放松警惕,说出一些秘密。这天晚上,我照例在屋顶上偷听。雅间里,
是兵部侍郎和户部主事在喝酒。「听说了吗?苏太傅最近可是焦头烂额啊。」「可不是嘛,
儿子死了,凶手又找不到。听说皇上对他也很不满,觉得他办事不力。」「要我说,
他也是活该。仗着自己是国丈,平日里飞扬跋扈,得罪了多少人。」「嘘……小声点。不过,
新太子殿下倒是好手段,这么快就把苏太傅压下去了。」「是啊,看来我们大夏,要变天了。
」我心中冷笑。萧承嗣,你以为你赢了吗?就在这时,另一个人的声音插了进来。
「二位大人,好兴致啊。」我心中一凛,这个声音……是李猛!他怎么会在这里?
15.「李统领?什么风把你吹来了?」兵部侍郎显然有些意外。「奉太子殿下之命,
来请二位大人过去一趟。」李猛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兵部侍郎和户部主事对视一眼,
都有些不安。「不知太子殿下有何吩咐?」「去了就知道了。」李猛说完,便不再言语。
雅间里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片刻后,三人一同离开。我悄悄跟在后面。
只见李猛将二人带到了一处偏僻的宅院。宅院门口,守着几个黑衣人。我认出来,
那是鬼面人的手下。我的心,猛地沉了下去。李猛,我一手提拔的心腹,
竟然也投靠了萧承嗣和鬼面人!背叛。又一次的背叛。我躲在暗处,
看着那扇门在我面前关上,心中一片冰冷。枉我当初那么信任他,将东宫的安危都交给他。
没想到,他竟是第一个在我背后捅刀子的人。我不知道在墙角站了多久,直到秦筝找到我。
「你怎么了?」她看出了我的不对劲。我将看到的一切告诉了她。「人心难测。」
她只是淡淡地说了四个字。是啊,人心难测。
父皇、母后、苏晚晴、小德子、李猛……一张张脸在我脑海中闪过,或亲近,或陌生,
或忠诚,或背叛。我忽然觉得很累。「我们回去吧。」我转身,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
回到醉月楼,我一夜无眠。第二天,京城就传出消息。兵部侍郎和户部主事,因贪赃枉法,
被太子殿下下令彻查,双双下了大狱。他们的家人,也都被牵连。我知道,
这是萧承嗣在清除异己,培植自己的势力。而李猛,就是他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刀。
我不能再坐以待毙了。我必须主动出击。我的目标,就是李猛。他是我的旧部,也最了解我。
只有从他身上,才能找到突破口。16.我让秦筝去查李猛的底细。
药王谷的情报网再次发挥了作用。两天后,秦筝带回了消息。李猛有个老母亲,
住在城外三十里的李家村,常年卧病在床,需要名贵药材续命。这,就是他的软肋。
我让秦筝准备了一些药王谷的特制伤药,然后和她一起去了李家村。李母的病很重,
已经卧床多年,请了许多大夫都束手无策。秦筝只看了一眼,便说有救。她施展金针,
又辅以汤药。不过半日,李母的脸色便红润了许多,甚至能下床走几步了。
李母对我们感激涕零,拉着秦筝的手,非要认她做干女儿。我们顺势在李家住了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