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站台广播林秋野在候车室捡到那张车票时,电子屏上的发车信息突然全部变成了乱码。
深绿色的硬纸票边缘泛黄,车次栏印着C1214,目的地是曹路站,
发车时间是午夜十二点整。他明明买的是去临市的高铁票,此刻却捏着这张来历不明的车票,
站在13号站台的边缘,冷风卷着纸屑擦过脚踝。“各位旅客请注意,
C1214次列车即将进站,请持票乘客遵守以下守则,确保旅途安全。
”站台广播突然响起,电流声刺得人耳膜发痛。一个没有起伏的女声念出规则,
像是直接从生锈的铁管里挤出来的:1.列车全程禁止打开车窗,无论窗外出现何种景象。
2.硬座车厢每节有13排座位,若发现第14排,请勿靠近,更不可入座。
3.餐车仅在凌晨三点供应食物,食物为白色饭团,若出现其他种类食物,尤其是红烧肉,
必须拒绝。4.夜间行车时,若听到车厢连接处有孩童哭泣声,不得探头查看,
需立即用耳机播放音乐,音量调至最大。5.列车上没有乘务员,
若遇到穿蓝色制服、戴红色袖标的人要求检票,需将车票反向递给对方,
且全程避免眼神接触。6.禁止在卫生间逗留超过十分钟,
镜子里的影像若与自身动作不符,需迅速闭眼默数三十秒,再睁眼离开。
7.若邻座乘客开始重复说同一句话,且眼神涣散,需立即换座,
不得与对方有任何肢体接触。8.途径“雾凇站”时,全车灯光会熄灭三分钟。
此时若听到敲门声,无论对方说什么,都不能开门。9.禁止携带任何植物上车,
若发现座位底下有落叶,需用纸巾包裹后扔进餐车角落的黑色铁桶,不可扔进普通垃圾桶。
10.列车会在黎明前到达曹路站,下车时若发现站台上空无一人,且地面有积水,
请勿下车,待在原位等待下一趟列车。11.全程不得谈论“终点站”,
只能称其为“曹路站”。12.违反任何一条规则,将永远留在列车上。广播结束的瞬间,
远处传来火车的汽笛声,悠长而嘶哑,像是某种巨兽的低吼。林秋野抬头,
看到一列绿皮火车冲破浓雾驶来,车身上的铁锈在月光下泛着暗红,车窗里没有任何光亮,
像一排黑洞。他突然想起自己的高铁应该早就发车了,可双脚像被钉在站台上,
根本挪不动步。火车停稳后,车门“哐当”一声打开,
一股混合着煤烟和腐叶的气味扑面而来。“上车。”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林秋野回头,
看到个穿灰色风衣的男人,手里捏着和他一模一样的车票,眼窝深陷,眼下有浓重的青黑。
“这不是我要坐的车。”林秋野后退一步。男人扯了扯嘴角,
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上了13号站台,就由不得你选了。”他率先踏上火车,
鞋底与踏板碰撞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我是第三次坐这趟车了,听我一句,
别违反规则。”林秋野犹豫的瞬间,车门开始缓缓关闭。他别无选择,只能低头钻进车厢。
2硬座车厢的邻座车厢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头顶的白炽灯忽明忽暗,
照在对面座位的铁皮上,反射出扭曲的光斑。
林秋野找到自己的座位——13号车厢3排靠窗的位置,
刚坐下就发现座位底下有几片枯黄的落叶,边缘卷曲,像是被水泡过。他想起规则第九条,
赶紧掏出纸巾弯腰去捡。指尖刚碰到落叶,就听到邻座传来一声轻咳。邻座是个老太太,
头发花白,梳成一丝不苟的髻,手里攥着个褪色的蓝布包。她的眼睛很亮,
正一瞬不瞬地盯着林秋野:“小伙子,第一次坐这车?”林秋野点点头,
把包好的落叶塞进裤兜,打算等会儿去餐车扔掉。“我叫赵桂兰,坐这趟车好多年了。
”老太太的声音有点含糊,像是嘴里含着东西,“这车邪性得很,规矩多,犯一条就完了。
”她指了指斜前方的座位,“去年有个年轻人,非要打开车窗看风景,
结果被什么东西拽出去了,车窗上就留下几道血印子,擦都擦不掉。
”林秋野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那里空着两个座位,椅背上有几道深色的划痕,确实像血迹。
“您知道曹路站是什么地方吗?”他压低声音问。赵桂兰的脸色瞬间变了,
猛地站起身:“别乱说!”她的声音陡然尖锐,引来周围几个人的侧目,
“说了不能提那个词!”说完,她拎着蓝布包快步走向车厢连接处,背影僵硬得像块木板。
林秋野愣在原地,才意识到自己违反了规则第十一条。他环顾四周,发现其他乘客都低着头,
没人看他,但肩膀都在微微发抖,像是在害怕什么。这时,穿灰色风衣的男人走了过来,
在赵桂兰空出的座位坐下,低声说:“忘了告诉你,老太太以前是列车员,
她女儿就是因为谈论‘终点站’,永远留在车上了。”“永远留在车上是什么意思?
”林秋野的后背一阵发凉。男人指了指车厢顶部的行李架:“看到那些黑色的行李包了吗?
里面装的不是行李。”他的声音压得更低,“是以前违反规则的人,被‘收’起来了。
”林秋野抬头,果然看到每个行李架的角落都放着个黑色帆布包,形状不规则,
底部似乎还在微微蠕动。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赶紧移开视线。“我叫陈默。
”男人递过来半瓶矿泉水,“这水是安全的,我从家里带来的。车上的水别碰,
尤其是卫生间水龙头里的,看着清,其实混着东西。”林秋野接过水,指尖碰到瓶身时,
感觉冰凉刺骨。他注意到陈默的手腕上有一圈淡青色的印记,像是被什么东西勒过。
“你说你是第三次坐这趟车?”陈默点点头,眼神黯淡下来:“第一次没撑过雾凇站,
第二次在曹路站下车了,结果发现那不是真正的曹路站,又被拉了回来。”他顿了顿,
“这趟车没有回头路,要么到真正的曹路站,要么永远留下。”林秋野刚想追问,
突然听到邻座传来奇怪的声音。斜后方13排的男人正对着窗外喃喃自语,
翻来覆去都是一句话:“叶子黄了,该落了。”他的眼神涣散,瞳孔里没有任何焦点,
嘴角挂着诡异的微笑。规则第七条:若邻座乘客开始重复说同一句话,且眼神涣散,
需立即换座,不得与对方有任何肢体接触。陈默拽了拽林秋野的胳膊:“走,换去前面。
”两人刚起身,那个男人突然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他们,语速更快了:“叶子黄了,
该落了!你们的叶子也快黄了!”他的指甲开始变长,泛着青黑色,像树枝的分叉。
林秋野和陈默不敢停留,快步走到车厢前排的空位坐下。回头时,
看到13排的男人已经站了起来,正一步步朝他们走来,每走一步,地上就多一片落叶。
3餐车的红烧肉凌晨两点五十分,林秋野被一阵强烈的饥饿感惊醒。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看到陈默正靠在椅背上打盹,眉头紧锁,像是在做噩梦。车厢里的灯已经熄灭,
只有应急灯发出微弱的绿光,照在乘客们低垂的脸上,像一排沉睡的蜡像。
他想起规则第三条,餐车会在凌晨三点供应食物。胃里的空虚感越来越强烈,
像是有只手在里面搅动。林秋野犹豫了一下,
还是决定去餐车看看——他从昨天下午就没吃过东西,再不吃点东西恐怕撑不到天亮。
路过车厢连接处时,他听到一阵细碎的哭泣声,像是个小女孩在哭,断断续续的,
听得人心头发紧。林秋野瞬间清醒过来,想起规则第四条,赶紧摸出手机戴上耳机,
随便点开一首歌,把音量调到最大。震耳欲聋的音乐隔绝了哭声,但他总觉得背后有人在看。
快步穿过两节车厢,终于看到餐车的门,门上挂着块褪色的木牌,写着“食堂”两个字,
字迹被水泡得有些模糊。餐车里亮着一盏煤油灯,昏黄的光线下,摆着几张油腻的木桌。
一个穿白色围裙的人站在窗口后,背对着他,正在搅动一口大锅,锅里冒出白色的蒸汽,
带着淡淡的米香。“要一份饭团。”林秋野按照规则,只点了白色饭团。那人转过身,
林秋野才发现对方根本没有脸,脖子以上是一片模糊的肉色,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刮掉了。
他吓得后退一步,差点撞到身后的人。“别害怕,他是‘厨师’,不伤人。
”陈默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他不知何时跟了过来,手里拿着个黑色的铁桶,“我来扔这个。
”他指了指林秋野裤兜里的落叶包。林秋野这才想起落叶还没处理,赶紧掏出来递给陈默。
陈默走到餐车角落,把落叶包扔进一个锈迹斑斑的黑色铁桶里,铁桶发出“咚”的闷响,
像是里面是空的。“你的饭团。”无脸厨师把一个白色的纸包递过来,手指是青灰色的,
指甲缝里嵌着黑色的泥。林秋野接过纸包,触手温热。刚要打开,就闻到一股浓郁的肉香,
像是红烧肉的味道。他下意识地看向那口大锅,发现蒸汽里隐约漂浮着红色的肉块,
油光锃亮,还在微微颤动。规则第三条:若出现其他种类食物,尤其是红烧肉,必须拒绝。
林秋野的胃里一阵抽搐,赶紧低下头,假装没看见。可那肉香像有魔力似的,钻进他的鼻子,
勾得他五脏六腑都在叫嚣。他甚至能听到牙齿咀嚼肉块的声音,仿佛就响在耳边。“别看。
”陈默按住他的肩膀,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那是‘诱饵’,闻多了会被影响的。
”林秋野猛地回过神,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大锅前,手正伸向锅里的红烧肉。
他吓得赶紧缩回手,指尖已经沾到了滚烫的油汁,却感觉不到疼,只有一种麻痒的灼热感,
顺着手臂往上爬。“快走!”陈默拽着他冲出餐车,直到回到硬座车厢,
林秋野才感觉那股麻痒感渐渐消失。他瘫坐在座位上,打开纸包,白色的饭团没有任何味道,
像嚼蜡一样。可此刻吃着无味的饭团,却比刚才闻到的红烧肉更让人安心。“刚才谢谢你。
”林秋野低声说。陈默摇摇头,眼神复杂地看着他:“你刚才差点就违反规则了。
这趟车最可怕的不是那些怪物,是它会放大你的欲望——饿了就想吃肉,
困了就想睡在第14排的空座上,孤独了就想回应那些哭声。”他指了指窗外,“你看外面。
”林秋野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窗外不知何时飘起了浓雾,雾气里隐约有无数人影在晃动,
像是贴着车窗奔跑。其中一个人影穿着蓝色的连衣裙,长发遮住脸,
正对着他的位置不断挥手,姿势僵硬得像个提线木偶。4卫生间的镜子凌晨四点,
林秋野被尿意憋醒。车厢里一片死寂,只有车轮撞击铁轨的“哐当”声,
规律得像某种催眠曲。陈默还在睡,眉头皱得更紧了,嘴里喃喃着“别开门”。
林秋野轻手轻脚地起身,走向车厢尽头的卫生间。卫生间的门是墨绿色的,上面有个小窗口,
玻璃已经碎裂,露出黑洞洞的内部。他推开门,一股浓烈的消毒水味混合着腥气扑面而来。
里面很小,只能容下一个人。墙壁上贴着发黄的瓷砖,很多地方已经脱落,露出后面的水泥。
天花板的灯接触不良,忽闪忽闪的,照在对面的镜子上,反射出晃动的光斑。
林秋野解开裤子,眼睛无意识地瞟向镜子。这一看,
他的血液瞬间冻结了——镜子里的人没有转身,而是背对着他,肩膀微微耸动,像是在哭。
规则第六条:镜子里的影像若与自身动作不符,需迅速闭眼默数三十秒,再睁眼离开。
他赶紧闭上眼睛,双手紧紧捂住耳朵,开始默数:“一、二、三……”数到第十五秒时,
他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叹息,很轻,像女人的声音。紧接着,有冰冷的东西碰到他的后颈,
滑腻腻的,像是头发。林秋野的心跳得像要炸开,牙齿控制不住地打颤,却不敢停下数数。
直到数到三十,他猛地睁开眼,迅速转身冲出去,关门的瞬间,
眼角的余光瞥见镜子里的人影转过身,露出一张和他一模一样的脸,
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他靠在冰冷的车厢壁上,大口喘着气,后颈的皮肤**辣地疼,
像是被什么东西烫伤了。这时,他注意到卫生间门口站着个穿蓝色制服的人,戴着红色袖标,
正用毫无感情的眼神盯着他。规则第五条:列车上没有乘务员,
若遇到穿蓝色制服、戴红色袖标的人要求检票,需将车票反向递给对方,
且全程避免眼神接触。那人朝他伸出手,掌心向上,没有说话。林秋野赶紧掏出车票,
反面朝上递过去,眼睛死死盯着自己的鞋尖。指尖传来车票被抽走的触感,
接着是一阵翻动纸张的声音。几秒钟后,车票被还了回来,边缘带着点潮湿的黏腻感。
林秋野接过车票,塞进兜里,低着头快步离开,直到回到座位,才敢抬头喘气。
“你碰到‘检票员’了?”陈默不知何时醒了,眼神凝重地看着他。林秋野点点头,
心有余悸:“它还看了我的车票。”“反向递票就没事。”陈默松了口气,
“以前有个乘客不知道,正面递过去,结果被检票员拽进卫生间了,再也没出来。
有人偷偷看了一眼,卫生间的镜子里全是他的影子,挤得满满的,都在拍玻璃。
”林秋野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车票,发现背面多了一行淡淡的字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