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风卷着夏末最后一丝热意,扑在苏软发烫的脸颊上。她抱着一摞画具,
站在A大错综复杂的教学楼之间,第三次确认手机导航——没错,就是这附近,
可美术系的报到处到底藏在哪个拐角?“那个……同学,
请问你知道美术系新生报到处怎么走吗?”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清冽的男声,苏软猛地回头,
撞进一双深邃的眼眸里。男生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身形挺拔,碎发被风吹得微乱,
却丝毫不减那份干净又疏离的气质。苏软的脸“唰”地红了,
舌头像打了结:“我、我也在找……”她低头盯着自己的帆布鞋,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我是美术系的新生,好像迷路了。”男生“嗯”了一声,
目光落在她怀里那本没抱稳、露出一角的速写本上。纸面隐约是个侧影,线条青涩却抓神,
像极了……他自己?苏软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心脏骤然停跳半拍,
慌忙把速写本往怀里塞了塞。那是昨天她在校园里偶然看到他时,偷偷画下来的。
他当时靠在香樟树下打电话,阳光透过叶隙落在他侧脸,轮廓分明,
连带着微微蹙起的眉头都透着种说不出的好看。她没忍住,就掏出本子画了几笔。“跟我来。
”男生没再多问,转身往左边的岔路走去。他步伐不快,像是特意在等她。苏软犹豫了一下,
抱着画具快步跟了上去,小声问:“同学,你也是美术系的吗?”“不是,计算机系的。
”他头也没回,声音淡淡的,“陆星衍。”“我叫苏软,苏州的苏,柔软的软。
”她赶紧报上名字,心里悄悄记下了他的名字。陆星衍,真好听。没走多久,
他就在一栋爬满爬山虎的教学楼前停下:“到了。”苏软抬头一看,
果然看到了“美术系新生报到处”的牌子,她连忙道谢:“谢谢你啊陆星衍同学,多亏了你,
不然我可能要找到天黑了。”陆星衍瞥了眼她怀里依旧被紧紧抱着的速写本,
嘴角似乎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不客气。”说完,他转身就走,背影很快消失在人群里。
苏软站在原地,摸了摸发烫的脸颊,又低头看了看怀里的速写本,心跳还是有点快。
她深吸一口气,走进了报到处,心里却忍不住一遍遍回放着刚才的画面——他的声音,
他的侧脸,还有他转身时衣角带起的风。接下来的几天,苏软忙着领教材、熟悉校园,
偶尔会想起陆星衍,但她也知道,他们大概率就是萍水相逢,不会再有交集了。
计算机系和美术系隔着大半个校园,更何况,他看起来那么优秀,
应该是那种很多人追的学长吧。直到周五下午,苏软去图书馆找专业书。偌大的图书馆里,
她在书架间转来转去,好不容易找到了那本《西方美术史》,却发现它被放在最高一层,
她踮着脚尖跳了好几下,指尖都够不着。就在她急得团团转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了过来,
轻松地把那本书取了下来,递到她面前。苏软惊喜地抬头,对上的又是那双深邃的眼眸。
“陆星衍同学?”她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好巧啊,你也来借书?”陆星衍“嗯”了一声,
把书递给她:“找这个?”“嗯嗯!”苏软接过书,抱在怀里,笑得眉眼弯弯,“谢谢你,
又帮了我一次。你怎么知道我要找这本?”“刚才看你在这徘徊很久了。”他语气平淡,
仿佛只是随口一提。苏软没多想,开心地说:“那真是太巧了。对了,你也是来查资料的吗?
”“不是,来占座。”他指了指不远处靠窗的位置,“那边有空位,要去吗?
”苏软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那个位置采光极好,窗外就是一片绿油油的草坪,
确实是个看书的好地方。她连忙点头:“好啊好啊,谢谢你!”两人一起走到座位坐下。
苏软翻开《西方美术史》,却有点心不在焉,忍不住偷偷用余光看身边的陆星衍。
他正低头看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代码,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得飞快,
侧脸的线条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晰。她忽然想起那天掉出来的速写本,
不知道他有没有看清上面画的是他。如果看清了,他会不会觉得自己很奇怪?
苏软越想越紧张,手里的笔在笔记本上无意识地画着圈。过了一会儿,
陆星衍忽然停下了敲击键盘的手,侧头看她:“遇到难题了?”苏软吓了一跳,
连忙摇头:“没、没有。”他的目光落在她的笔记本上,上面除了几个美术术语,
就是一堆乱七八糟的圈圈。他没说话,只是从自己的背包里拿出一颗草莓软糖,
放在她面前的桌子上。“吃点甜的,或许能集中精神。”苏软看着那颗粉色的软糖,
包装纸上印着可爱的草莓图案,心里忽然涌上一股暖流。她抬头看他,
他已经转回去继续看电脑了,耳根却似乎有点红。“谢谢你。”她小声说,剥开糖纸,
把软糖放进嘴里。甜甜的草莓味在舌尖弥漫开来,好像连带着刚才的紧张感也消散了不少。
那天下午,他们就那样安静地坐在同一个位置上,一个看书,一个敲代码,
偶尔苏软遇到不懂的地方,会鼓起勇气问他,他总能用简洁明了的话给她解释清楚。
夕阳西下的时候,陆星衍合上电脑:“我该走了。”“嗯,我也差不多看完了。
”苏软把书收好,站起身。两人一起走出图书馆,外面刚好下起了小雨。
苏软看着淅淅沥沥的雨丝,有点发愁:“糟了,我没带伞。
”陆星衍从背包里拿出一把黑色的伞,撑开:“我送你回宿舍。”“啊?不用不用,
太麻烦你了。”苏软连忙摆手。“不麻烦,顺路。”他语气平淡,
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意味,把伞往她那边倾斜了大半,“走吧。”雨不大,但很密。
两人并肩走在雨中,伞下的空间很小,苏软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
混合着雨后青草的气息,很好闻。她刻意往边上站了站,怕碰到他,
却不小心踩到了一块积水,差点滑倒。陆星衍眼疾手快地伸手扶住了她的胳膊,他的手很稳,
带着一丝微凉的温度。“小心点。”“对不起对不起。”苏软站稳后,连忙道歉,
脸颊又红了。他没说话,只是扶着她的胳膊,把她往里面拉了拉,确保她完全在伞的遮挡下,
自己的半边肩膀却露在了雨里,很快被打湿了。苏软看着他被雨水浸湿的肩膀,
心里有点过意不去:“陆星衍同学,你的肩膀湿了……”“没事。”他脚步不停,“快到了。
”果然,没走几分钟,就到了苏软的宿舍楼下。苏软看着他湿漉漉的肩膀,心里暖暖的,
又有点不好意思:“今天真的太谢谢你了,还让你淋湿了。要不,我把伞洗干净了还给你?
”“不用,送你了。”陆星衍把伞递给她,“上去吧,外面冷。”“那……好吧。
”苏软接过伞,看着他转身走进雨里的背影,忽然鼓起勇气喊了一声,“陆星衍同学!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她。“下次有机会,我请你喝奶茶吧!”苏软大声说,
说完就红着脸跑进了宿舍楼。陆星衍站在原地,看着她跑远的背影,
嘴角慢慢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他摸了摸口袋里的另一颗草莓软糖,转身往自己的宿舍走去。
其实,他的宿舍和苏软的宿舍根本不顺路,他只是……想送她回来而已。从那以后,
苏软和陆星衍的交集渐渐多了起来。她会在去画室的路上“偶遇”他,
他总是说“刚好去系里交资料”;她会在食堂吃饭时,发现他就坐在隔壁桌,
点的菜里总有一道是她喜欢吃的糖醋里脊;她甚至在被社团学长刁难,
说她的画“太稚嫩、没灵气”时,他不知从哪里冒出来,淡淡地说:“她的画很有想法,
只是还没完全展现出来。而且,社团招新是鼓励新人尝试,不是用来打击人的。
”学长被他怼得哑口无言,灰溜溜地走了。苏软看着陆星衍,眼睛亮晶晶的:“陆星衍同学,
你怎么来了?”“路过。”他说得轻描淡写,目光落在她画架上的画上,“画得不错。
”得到他的夸奖,苏软比得到老师的表扬还开心,她笑得像颗刚剥开的糖:“真的吗?
谢谢你!”陆星衍看着她灿烂的笑容,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软软的,甜甜的。
他没再说什么,只是帮她把画架收好,看着她抱着画具开心地离开。日子一天天过去,
苏软越来越依赖陆星衍。她会在遇到难题时第一时间想到他,
会在吃到好吃的甜点时想分给他一半,会在看到有趣的风景时拿出速写本画下来,
然后偷偷藏起来,想等有机会给他看。她也渐渐发现,陆星衍其实一点都不冷淡。
他会记得她不吃香菜,每次一起吃饭都会提前告诉打饭阿姨;他会在她熬夜赶作业时,
发来消息让她早点休息,
附带一张他刚泡好的牛奶的照片;他甚至知道她每个月那几天会肚子疼,
默默在她的书包里塞了一个暖宝宝和几颗红糖姜茶。苏软不是傻子,陆星衍对她的好,
已经超出了普通同学的范畴。她的心里,早就悄悄住进了一个叫陆星衍的人。只是她太害羞,
不敢说出口,只能把这份喜欢藏在画里,藏在每一次偷偷看他的目光里。校运会很快就到了。
美术系要搞一个绘画征集活动,主题是“校园里的美好瞬间”。苏软想了很久,
决定画一幅陆星衍靠在香樟树下打电话的场景,就是她第一次画他的那个画面。
她抱着画架和颜料,在香樟树下找了个位置坐下来,开始认真地画。阳光透过叶隙洒下来,
落在画纸上,也落在她专注的侧脸上。画到一半,她感觉有人站在她身后,吓了一跳,
回头一看,竟然是陆星衍。“你怎么来了?”苏软的心跳瞬间加速,下意识地想把画藏起来。
陆星衍的目光落在画纸上,眼神深邃:“在画画?”“嗯……参加征集活动的。
”苏软的脸红红的,有点不好意思让他看到自己画的是他。陆星衍没说话,只是蹲下身,
帮她把不小心碰倒的颜料管扶起来,又递给她一张纸巾:“手脏了。”苏软接过纸巾,
擦了擦手上的颜料,小声说:“谢谢你。”“画了很久吗?”他问。“还好,快画完了。
”“我帮你看着东西,你去买瓶水吧。”他说。“不用,我带了……”“去吧,我渴了,
顺便帮我带一瓶。”他打断她的话,语气自然。苏软只好点点头,站起身往小卖部跑去。
等她拿着两瓶水回来时,发现陆星衍正坐在她刚才的位置上,看着她的画。
她的心跳又开始不争气地加速,走过去把水递给她:“给你。”陆星衍接过水,
拧开喝了一口,然后指着画纸上的他:“画得很像。”苏软的脸瞬间红透了,
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我、我就是觉得那个场景挺美的……”“是吗?”陆星衍看着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