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公寓楼,午夜的冷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
我的酒意已经彻底被这刺骨的寒意驱散,只剩下清醒到残忍的疼痛。
我在街边漫无目的地走着,脑子里一片混乱。
秦璐的话,周子昂的挑衅,那两具交织的身体,像电影画面一样在我脑海里反复播放,每一帧都像是在凌迟我的心。
我和秦璐是大学同学。
她是系花,是无数男生心中的女神,家境优渥,众星捧月。
而我,只是个从乡下来的穷小子,除了成绩好一点,一无所有。
我追了她整整三年,做尽了所有能做的浪漫和傻事,才终于在她毕业前夕打动了她的芳心。
所有人都说我走了狗屎运,癞蛤蟆吃上了天鹅肉。
我也曾以为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男人。
毕业后,为了能和她在一起,我放弃了保研的机会,也拒绝了老家父母安排好的稳定工作,选择留在这座陌生的城市。
她父母看不上我,觉得我配不上他们的宝贝女儿。
为了让他们接纳我,我答应了入赘。
我以为,只要我足够努力,足够爱她,总有一天能得到所有人的认可。
可我错了。
结婚一年,我拼命工作,从一个小职员做到了部门主管,薪水翻了几番。
我把所有的工资都上交给她,自己只留下一点点生活费。
她喜欢的包,她喜欢的衣服,只要我买得起,眼睛都不眨一下。
家里的家务我全包了,她累了我给她**,她不开心了我变着法地哄她。
我活得像个陀螺,不停地旋转,只为博她一笑。
可我换来了什么?
换来了她在我们婚床上的背叛,换来了她一句冰冷的“废物”。
我掏出手机,屏幕上还亮着我给她的备注——“我的女王殿下”。
真是讽刺。
我点开通话记录,最后一个电话是四个小时前打给她的。
那时我正在陪客户喝酒,喝得胃里翻江倒海,却还是强撑着给她打电话报备,告诉她我会晚点回家。
电话那头,她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
她说:“老公,少喝点,早点回来,我等你。”
我等你……
现在想来,这四个字是多么的可笑。
她等的,恐怕不是我,而是那个叫周子昂的男人吧。
我点开微信,找到她的头像,那是一张我们的合照,在海边,她笑得灿烂如花。
我曾经把这张照片设为壁纸,看了无数遍。
现在,却觉得无比刺眼。
我颤抖着手指,点开了她的朋友圈。
最新的动态是半天前发的,一张精致的下午茶照片,配文是:“难得的悠闲时光。”
照片的角落里,露出了一只男人的手,手上戴着一块和我同款但显然更贵的腕表。
是周子昂。
我记得那块表,秦璐曾经在我面前提过,说很好看,我当时查了价格,要十几万,是我好几个月的工资。
我没舍得买,原来,早就有人送给她了。
往下翻,更多蛛丝马迹浮现出来。
一个月前,她说和闺蜜去泡温泉,照片里却有男人的影子。
两个月前,她说公司团建去外地,定位却和周子昂的朋友圈定位在同一个城市。
原来,我不是今天才被戴上这顶绿帽子的。
我他妈的是早就顶着一片青青草原,还像个傻子一样,对她掏心掏肺!
“哈哈哈……”
我忍不住笑出声来,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陆泽啊陆泽,你真是个天大的笑话!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微信消息。
是秦璐发来的。
“陆泽,我希望你好自为之,不要做一些不理智的事情。明天准时到,我们好聚好散。不然,对你没好处。”
威胁。
**裸的威胁。
我盯着那行字,心中的最后一丝留恋和不舍,也彻底化为了灰烬。
好聚好散?
秦璐,是你先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你以为我陆泽还是那个任你拿捏的软柿子吗?
你错了!
我擦干眼泪,眼神逐渐变得冰冷而坚定。
我点开通讯录,拨通了一个许久没有联系过的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被接通了。
“喂,哪位?”一个略带沙哑的男声传来。
“彪哥,是我,陆泽。”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一声惊喜的呼喊:“阿泽?**,真的是你小子!**的死哪去了?这么久不联系!”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我的鼻子一酸。
彪哥,大名王彪,是我大学时最好的兄弟,也是我唯一的兄弟。
毕业后他回了老家,靠着家里的关系做起了生意,混得风生水起。
而我,为了秦璐,留在了这里,渐渐和他断了联系。
“彪哥,我……”我喉咙哽咽,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行了,别吞吞吐吐的,是不是遇上事了?”王彪的声音很直接,“你在哪?我马上过去!”
“我在……”我报出了我现在的位置。
“等着,半小时到!”
电话挂断,我握着手机,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在这个冰冷的城市,原来我不是一无所有。
我还有兄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