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带到了衙门的停尸房。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和福尔马林……哦不,是防腐香料的味道扑面而来。
环境差点,但业务对口,我忍了。
停尸床上躺着一具无头男尸,而我面前的桌案上,赫然摆着一颗孤零零的骷髅头。
上面还有几道清晰的牙印,看来昨晚的野狗没少开荤。
“就是它。”官差头头指着骷髅头,“画吧。画出来,我就去跟上面请示,让你参与靖王爷的案子。”
我点点头,戴上我自制的简易手套——其实就是两块干净的细麻布。
“请给我准备笔墨纸砚,另外,我需要一些软陶泥和一把尺子。”
官差们面面相觑。
“要笔墨纸砚做什么?不是画像吗?”
“软陶泥又是什么玩意儿?”
我叹了口气,跟这群法制咖沟通真累。
“颅骨画像不是凭空想象,是科学。我需要测量数据,建立模型,懂?”
他们当然不懂。
最后还是那个官差头头拍板:“给她找!不管是什么泥,只要是泥都行!”
很快,东西备齐了。
没有专业的测量工具,我就用尺子和细线代替。没有精密的软陶,他们就从河边挖了些黄泥。
虽然简陋,但勉强能用。
我开始工作。
首先,我仔仔细F细地检查这颗骷髅头。
“男性,年龄约在二十五到三十岁之间……”我一边检查,一边喃喃自语,这是我工作时的习惯。
“鼻骨高挺,眉弓突出,下颌骨方正,生前应该是个样貌颇为英俊的男子。”
旁边的几个小官差听得一愣一愣的,看我的眼神从怀疑逐渐变成了敬畏。
“神了……光看骨头就知道长得好不好看?”
我没理他们,继续我的工作。
我用细线测量着颅骨的各个标志点,口中报出一连串数据。
“鼻根点、眉心点、下颌角点……”
然后,我开始用黄泥在骷髅头上进行肌肉组织复原。
眼轮匝肌、口轮匝肌、颧大肌、颧小肌……每一块肌肉的厚度,都严格按照我脑海中的法医人类学数据库进行估算。
这可是我读博期间熬了无数个夜才背下来的知识,早就刻进了DNA里。
整个停尸房里,只剩下我摆弄黄泥的细微声响。
官差们大气都不敢出,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像一群等待开饭的鸭子。
渐渐地,一个泥塑的人脸雏形出现在骷髅头上。
随着我最后一笔落下,一张轮廓分明、五官立体的男性面孔赫然成型。
“好了。”我拍拍手上的泥,“接下来,就是照着这个样子画出来了。”
我拿起毛笔,刷刷几下,一幅栩栩如生的人物肖像便跃然纸上。
画上的男子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虽然只是黑白线条,却难掩其英武之气。
“画……画完了?”官差头头颤抖着声音问。
“嗯。”我把画像递给他,“你们可以拿着这幅画去查查看,此人是谁了。”
官差头头哆哆嗦嗦地接过画像,和旁边一个书记员对视了一眼,两人脸上都是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头儿……这……这画上的人,怎么那么像……像一个月前被判了斩立决的兵部侍郎之子,李寻?”
“是啊!简直一模一样!可他不是已经被火化了吗?骨灰都埋了啊!”
我眉头一皱,察觉到了事情的蹊...不对劲。
火化了?
那我手里的这颗头骨,是谁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