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枭师祖青禾小说结局

发表时间:2026-01-26 10:56: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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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梧桐碎金现冤魂大武朝景和三年,秋。京兆府的梧桐落了满地碎金,风卷着枯叶,

打在讼师府朱漆大门上,发出细碎的“簌簌”声。我整理好袍角,刚踏出府门,

就被守在门侧的一道身影拦了去路。来人是个二十上下的姑娘,

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缮造服,袖口还沾着未褪尽的漆痕,头发用一根素绳松松束着,

露出光洁的额头。她身形单薄,却站得笔直,像一截刚从工坊里取出来的青竹,

带着股未脱的韧劲。“沈讼师请留步。”姑娘的声音带着点风尘仆仆的沙哑,却字字清晰。

我挑眉。他是京兆府最负盛名的刑狱讼师,近日刚接手一桩死刑复核案,忙得脚不沾地,

此刻只想回府歇口气,便淡声道:“姑娘是何人?有何要事?”“我叫青禾,

是云舒的徒弟。”姑娘抬眼,目光直直撞进沈砚眼底,那眼神里有焦灼,有恳切,

还有一丝旁人难察的决绝,“我是来为我师父伸冤的。”沈砚闻言,脚步顿住了。云舒,

城西古器街的缮造师,一手修复古器的手艺在京兆府颇有名气。可就在三个月前,

她被大理寺缉拿,罪名是故意杀害盗墓匪首荆枭。

人证物证俱在——有人亲眼见她深夜扛着麻袋出工坊,后院菜窖里挖出了荆枭的尸身,

尸身旁还落着她常用的刻刀。此案早已过了初审,判了斩立决,

如今正搁在他手上走死刑复核流程。按律,证据确凿,断无翻盘余地,满京兆府都知道,

这是桩板上钉钉的铁案。“伸冤?”沈砚失笑,语气里带了几分职业性的审慎,

“云氏杀荆枭,人证物证俱全,卷宗上写得明明白白,何来冤屈?”青禾攥紧了衣角,

指节泛白,却忽然抛出一句石破天惊的话:“沈讼师,我不是来做证人的——我是证物。

”“证物?”沈砚的笑意瞬间敛去。他做了二十年讼师,听过无数离奇说辞,

却还是头一回见有人自称“证物”。他上下打量青禾,见她虽面色憔悴,眼神却异常笃定,

不似胡言乱语,便沉声道,“此话何意?”“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

”青禾瞥了眼四周往来的行人,压低声音,“还请沈讼师借一步说话,事关我师父性命,

也事关十年前一桩旧案的真相。”我沉默片刻。他本想拂袖而去,

可青禾那句“十年前旧案”,莫名勾住了他的心神。云舒案的卷宗里,

曾隐约提过她师父墨渊十年前葬身工坊火海的旧事,只是当时无人深究。“随我来。

”沈砚转身,领着青禾进了讼师府侧门,引至待客的偏堂。堂内燃着淡淡的檀香,

驱散了秋意的萧瑟。侍女奉上清茶退下,我坐定,指尖叩了叩案几:“现在可以说了,

你为何称自己是‘证物’?又有何证据,能翻这桩铁案?”青禾端起茶杯,却没喝,

只是望着杯中沉浮的茶叶,声音低了下去:“沈讼师可知,我师父云舒,为何会与荆枭结仇?

又可知,十年前我师祖墨渊葬身火海,真的是因为私藏国宝畏罪自焚吗?”她抬眼,

眸中似有寒星闪烁:“这一切的源头,都在十年前那场大火里。而我,就是那场大火之后,

藏在时光里的、最关键的证物。”我的心猛地一沉。他知道,这看似平静的秋日午后,

一场足以打败铁案的风暴,已然在这小小偏堂里,悄然拉开了序幕。

2密室惊现血玉珏偏堂的檀香袅袅,混着窗外卷进来的梧桐叶气息,

在空气里酿出几分陈旧的味道。青禾捧着微凉的茶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

像是要从这触感里,捞回些十年前的零碎记忆。“我七岁那年,爹娘在逃荒路上没了,

是师祖墨渊把我捡回了城西的古器工坊。”青禾的声音轻了下去,带着点孩童忆旧时的茫然,

“那时候工坊还小,就一间正屋、两间偏房,院里种着棵老石榴树,每到夏天,

就结满了红彤彤的果子。”沈砚**着听,指尖仍搭在案几上,却没再叩动。他知道,

越是细碎的过往,越藏着接近真相的钥匙。“师祖是个极温和的人,一手缮造古器的手艺,

在京兆府能排进前三。”青禾眉眼柔和了几分,“他教我认字,

教我认那些瓶瓶罐罐上的纹路,也教我,古器是死的,但护着古器的心得是活的。

”她顿了顿,话锋陡然转沉:“可就是这份心,惹来了荆枭。

”荆枭是京兆府地界上最大的盗墓头子,手下养着几十号亡命徒,专挖前朝大墓,

再把盗来的古器修补好,偷偷贩往关外。启元七年,荆枭派人找上墨渊,

想请他出手修复一批刚从邙山古墓里盗出来的青铜礼器,许了百两黄金的报酬。

“师祖当场就回绝了。”青禾攥紧了茶杯,指节泛白,“他说,古器是先人的东西,

不是盗墓贼换钱的筹码,他的手艺,不伺候这些见不得光的营生。”拒绝的下场,

便是无休止的刁难。先是工坊的木料被人半夜泼了桐油,再是刚修好的瓷瓶莫名碎裂,

甚至有次青禾去街口买馒头,都被两个陌生汉子拦着抢了钱袋。墨渊知道是荆枭的手笔,

报过两次官,可荆枭在京兆府盘根错节,官府也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那时候师父云舒还没正式拜师,只是在工坊里帮衬着打下手。”青禾道,

“她是太学古器科的高材生,腿却在几年前落了残疾,走路一瘸一拐的,师祖怜她身世,

便留她在身边。见工坊屡遭祸事,她劝师祖避一避,可师祖说,这古器街是他的根,

没道理贼人来了,守根的人先跑。”启元八年的冬夜,来得比往年都早。那天飘着细雪,

青禾发了寒,早早窝在被窝里睡了。迷迷糊糊间,她听见师祖和云舒在堂屋里说话,

声音压得极低,只隐约听见“荆枭”“邙山”“证据”几个词。“后半夜,我被烟呛醒了。

”青禾的声音开始发颤,眼底涌上水汽,“火是从工坊的偏房烧起来的,风助火势,

很快就舔上了正屋的椽子。我吓得直哭,云舒师父冲进来把我裹进被子里,

往院外的石榴树下一藏,又冲回火里去救师祖。”她还记得,那晚的雪落得很急,

却压不住火舌“噼啪”的声响,也盖不住云舒撕心裂肺的呼喊。街坊们赶来救火时,

工坊已经烧塌了半边,墨渊的身影,最终是在一片焦黑的梁柱下被找到的。“坊间都传,

师祖是私藏了前朝国宝,怕被官府查到,才纵火烧了工坊自焚。”青禾的眼泪落了下来,

砸在茶杯里,漾开一圈涟漪,“可我知道不是的!师祖连别人送的普通玉佩都要归还,

怎会私藏国宝?”更让她耿耿于怀的,是葬礼上的那一幕。

墨渊的棺木摆在临时搭的灵棚里,云舒一身缟素,跪在灵前,脸色惨白得像纸。就在这时,

两个穿着貂皮袄的汉子抬着个木盒过来,说是荆枭托他们送的“奠仪”。云舒打开盒盖,

里面竟是一块断成两半的玉珏,缺口处还留着新鲜的磕碰痕迹。青禾至今记得,

云舒看到玉珏的瞬间,身子晃了晃,一口血猛地呕了出来,溅在素白的孝服上,

像开了朵凄厉的红梅。“那玉珏,我见过荆枭戴过。”青禾抹了把眼泪,抬眼看向沈砚,

“启元七年的庙会,我看见他把这玉珏系在腰间,后来醉酒摔在地上,磕出的缺口,

和葬礼上那半块一模一样。”我指尖微抬,眼底掠过一丝凝重。荆枭在墨渊葬礼上送断珏,

绝非简单的挑衅,这其中,定然藏着不为人知的纠葛。“师祖下葬后,

云舒师父就接下了工坊。”青禾继续道,“她一边教我缮造手艺,一边把工坊重新撑了起来。

只是从那以后,她再也没笑过,夜里总独自坐在院里,对着石榴树坐到天亮,

手里还攥着半块碎玉——就是我后来在密室里找到的那半块。”秋风卷着梧桐叶,

“啪”地打在窗棂上。偏堂里的檀香依旧,可沈砚却觉得,那股陈旧的气息里,

已然缠上了化不开的血腥味和冤屈气。他看向青禾,缓缓开口:“你说墨渊不是自焚,

可有凭证?”青禾摇头,眼底却多了几分笃定:“没有实证,但我信师父的话,

也信师祖的为人。而且十年前那场火,蹊跷的地方太多了——明明是偏房起火,

可勘验的人却说,正屋先有引火油的痕迹;明明找到的是师祖的骸骨,可那骸骨的尺寸,

比师祖生前矮了足足一寸。”我沉默了。一寸的差距,在尸骸勘验里,已是极大的破绽。

当年的仵作,为何会视而不见?“沈讼师,”青禾忽然抬眼,语气急切,

“我师父绝不是无故杀荆枭的,她是在为师祖报仇!这十年里,她一直在等一个机会,

一个能告慰师祖、也能了却恩怨的机会!”沈砚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微凉的茶水,

压下心头的波澜。他知道,青禾的回忆,只是掀开了旧案的一角,而那角之后,

定然还藏着更惊心的秘密。3火场疑云藏杀机偏堂内的檀香渐渐淡了,窗外的风却更急了,

卷起的梧桐叶扑在窗纸上,发出“哗啦”的轻响,搅得人心绪不宁。我放下茶杯,

杯底与案几相触,发出一声清脆的叩响,瞬间打破了室内的沉寂。他看向青禾,

眼神里褪去了几分方才的倾听之意,多了些刑狱讼师特有的审慎与锐利。“你方才所言,

虽情真意切,却多是主观臆断,并无实证支撑。”我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戳在要害上,

“你说墨渊先生不会私藏国宝,是基于你对他为人的信任;你说火场有蹊跷,

也只是凭着骸骨尺寸、引火位置这些模糊记忆。可断案讲的是法理与实证,不是情理与揣测。

”青禾猛地抬头,嘴唇动了动,似乎想反驳,却被我抬手止住了话头。“我且问你,

”我往前倾了倾身,目光紧紧锁着她,“墨渊先生既已回绝荆枭,又为何会在启元八年冬夜,

与你师父云舒密谈时提及‘证据’二字?他手中的证据,又是何物?

若他握有荆枭盗墓的把柄,为何不直接报官,反而要深夜密谈?”这一连串的问题,

像重锤般砸在青禾心上。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答不上来。当年她年纪太小,

只隐约听见几个词,根本不知晓完整的内情,更别提墨渊手中所谓的“证据”究竟是什么。

“再者,”我又道,“你说火场骸骨比墨渊先生生前矮了一寸,可你想过吗?

人骨经烈火焚烧,会出现收缩、碎裂,尺寸略有偏差本就寻常。至于引火油的痕迹,

偏房起火后,火势蔓延至正屋,引燃正屋的易燃物,

也可能造成‘正屋先有引火痕迹’的假象。这些都不足以证明火场有诈。

”青禾的脸色一点点白了下去,她攥紧了拳头,

指甲几乎嵌进掌心:“可荆枭在师祖葬礼上送断珏,这绝非巧合!他分明是在挑衅,

是在炫耀!”“的确不是巧合。”沈砚颔首,却话锋一转,

“但这只能证明荆枭与墨渊先生有怨,却不能证明墨渊先生之死是荆枭所为,

更不能证明你师父云舒杀荆枭是为了复仇。或许,这其中还有别的纠葛。”他顿了顿,

抛出了最关键的疑问:“你说墨渊先生当夜执意留在工坊,可你师父云舒既已察觉危险,

为何不强行带他离开?她虽腿有残疾,却并非手无缚鸡之力,若真有心护着墨渊先生,

未必没有周旋的余地。更何况,她冲入火场救你,却没救回墨渊先生,这其中的先后取舍,

难道不值得推敲?”“你这是什么意思!”青禾急了,声音陡然拔高,

“师父她……她是为了救我才耽搁了!我那时候发着高烧,若不是她把我藏起来,

我早就葬身火海了!她对师祖的敬重,对我的爱护,都是真的,绝不是你说的这般有取舍!

”我看着她激动的模样,并未动怒,只是语气平淡地补充:“我并非质疑你师父的本心,

只是从刑狱断案的角度,任何疑点都不能放过。十年前的火场,疑点重重,可这些疑点,

既可以指向荆枭,也可能指向其他方向。”他靠回椅背上,指尖又开始轻轻叩击案几,

发出规律的轻响,像是在梳理思绪:“你说你师父隐忍十年为墨渊先生报仇,可这十年间,

荆枭盗墓走私的勾当从未停歇,甚至愈发猖獗,你师父若真有复仇之心,

为何不早早搜集证据,将荆枭绳之以法,反而要以身犯险,亲手杀了他?要知道,私刑杀人,

远比告发定罪的代价大得多。”青禾一时语塞,只觉得沈砚的每一个问题,都像一把钥匙,

撬开了她记忆里那些被刻意忽略的缝隙。她一直坚信师父是为了复仇,

可经沈砚这般层层剖析,却发现这“复仇”的逻辑里,竟藏着这么多无法自洽的地方。

窗外的风停了,梧桐叶安静地落在窗台上,偏堂内的气氛也凝重到了极点。青禾垂下头,

眼眶泛红,却不再争辩,只是低声道:“沈讼师,我知道我所说的这些,

在法理上算不得证据。可这世间的事,并非都能靠法理和实证说清。”她抬眼,

眸中又恢复了几分执拗:“我师父她不是恶人,她做的一切,定有苦衷。十年前的火,

十年后的杀,内里必然藏着我们不知道的隐情。我来找你,

不是要你单凭我的一面之词就翻案,只是想求你,查一查十年前的旧案,

查一查我师父的苦衷。”我望着她眼中的恳切,指尖的叩击停了下来。他做了二十年讼师,

见过太多冤屈,也见过太多伪装。可青禾的眼神太过纯粹,云舒案里的疑点也确实太多,

尤其是那桩十年前的火场旧案,像一根刺,扎在了这桩铁案的卷宗上。

“你先在府中住下吧。”我终是松了口,“我会调阅十年前墨渊先生火场案的旧档,

也会再细查云舒案的卷宗。但我丑话说在前头,若最终查无实据,我也无力回天。

”青禾闻言,猛地站起身,对着沈砚深深一揖,声音带着哽咽:“多谢沈讼师!

只要您肯查,不管结果如何,青禾都感激不尽!”我摆了摆手,示意她起身,

目光却落向了窗外的暮色。秋阳西沉,将天际染成了一片橘红,可那橘红里,

却透着几分沉沉的寒意。他知道,这一查,怕是要牵扯出更多尘封的往事,

也可能要面对更多不堪的真相。但他别无选择。刑狱讼师的职责,本就是在迷雾里寻真相,

在铁案里找破绽。4年隐忍终亮刃暮色漫进偏堂,将案几上的茶盏镀上一层昏黄。

青禾谢过沈砚,被侍女引去客房安置,偏堂里只余下沈砚一人,指尖仍残留着茶盏的微凉。

他起身走到窗边,望着街面上渐次亮起的灯笼,眉头紧锁。青禾的讲述虽多主观之词,

可十年前的火场与如今的命案环环相扣,已然勾起了他的疑心。正思忖间,门外传来脚步声,

是府中帮着整理卷宗的书童。“先生,您要的启元年间古器行当卷宗,都寻来了。

”书童将一摞泛黄的纸册搁在案上。我随手翻了两页,

目光很快锁定在启元十年至十五年的记载上,招手唤来刚安顿好的青禾:“你且过来,

说说这几年荆枭团伙的行径,还有你师父云舒那段时日的境况。”青禾走到案前,

指尖拂过卷宗上的字迹,思绪又沉回了那些压抑的岁月。“师祖走后,

师父便正式接掌了工坊。”青禾的声音低了些,带着几分唏嘘,“启元十年的古器街,

早没了从前的安稳。荆枭的盗墓生意越做越大,关外的客商踏破了他的门槛,

他便在京兆府周边设了十几个分赃点,还逼着街面上半数的缮造师为他修补盗来的古器。

”那时的古器行当,早已成了荆枭的天下。不肯屈从的缮造师,要么铺子被砸,

要么莫名失踪。有个老匠人宁死不接荆枭的活计,次日便被人发现沉尸在护城河里,

官府查了半月,最终也以“失足落水”草草结案。“师父性子倔,

说什么也不肯沾盗墓的脏活。”青禾道,“工坊好几次被荆枭的人找上门,门板被劈烂,

工具被砸毁,师父就拄着拐杖,守在残破的工坊门口,硬是没让他们踏进后院一步。

”为了护住工坊,也为了护住那些不愿屈从的同行,云舒开始暗中搜集荆枭的罪证。

她借着修补民间古器的由头,走遍了京兆府周边的村镇,但凡听到荆枭团伙盗墓的消息,

便悄悄记下来,还托人画下了他们分赃点的位置。“启元十五年,是最乱的一年。

”青禾的语气陡然凝重,“那年邙山一带接连被盗了三座前朝大墓,

墓中文物几乎被洗劫一空。有几个护墓的村民上前阻拦,竟被荆枭的人活活打死,

尸体扔进了墓道里。”此事传开后,古器行当人人自危。不少缮造师连夜逃离了京兆府,

剩下的也只能噤若寒蝉。可云舒非但没走,反而把搜集到的罪证整理成册,

偷偷递了两回给京兆府尹。可那些册子石沉大海,半点水花也没掀起来——后来青禾才知道,

荆枭早买通了府里的官员。“也是那年,师父开始教我更深的缮造手艺,还总叮嘱我,

要把本事学扎实,往后不管走到哪里,都能靠手艺安身立命。”青禾的眼眶红了,

“现在想来,师父那时候,怕是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我翻着卷宗,

指尖在一行记载上顿住:“启元十五年秋,有三名古器保护者失踪,至今杳无音信,

可是与荆枭有关?”“十有八九是他下的手。”青禾点头,“那三人里,

有一个是师祖的旧友,还来工坊探望过我们几次。他失踪前,曾偷偷告诉师父,

说查到了荆枭把国宝贩往关外的路线,可没等他报官,人就没了。”卷宗上的字迹冰冷,

青禾的讲述更是让人心寒。我合上纸册,沉声道:“如此说来,

荆枭在启元年间已是恶贯满盈,可为何直到景和三年,才突然失踪?”青禾闻言,

身子微微一颤,抬眼看向沈砚,声音带着几分艰涩:“因为景和三年开春,师父找到了他。

”她深吸一口气,终于将往事与如今的命案连上了线:“沈讼师可知,

师父为何能精准找到荆枭的藏身之处?因为那十年里,她从未停止过追查。

她摸清了荆枭的行踪规律,甚至买通了他身边的一个小厮。景和三年三月,

荆枭为了躲避朝廷的缉查,躲进了城外的一处废宅,师父就是在那里动的手。

”“那废宅离城西工坊不足十里,师父连夜将他的尸身运回,埋在了后院的菜窖里。

”青禾的声音越来越低,“她本想等风声过了,再把尸身挪去别处,可没成想,

入夏时大雨冲垮了菜窖的土墙,尸身就这么被发现了。”我的心猛地一沉。

他原以为云舒杀荆枭是一时冲动,却没想到是十年筹谋。可越是如此,

越让他觉得不对劲:“云舒既有十年时间搜集罪证,又能买通荆枭身边的人,

为何不借朝廷之手将其铲除,反而要亲手沾染命案?”“因为她信不过官府。”青禾苦笑,

“启元十五年那三本罪证册子,就是最好的证明。那些当官的收了荆枭的好处,

早已同流合污,她若再报官,怕是还没扳倒荆枭,先把自己和我搭了进去。

”窗外的夜色彻底浓了,街面上的灯笼连成了一片朦胧的光晕。偏堂里的卷宗摊开着,

上面的每一个字,都透着古器行当那段黑暗岁月的血腥与无奈。我起身踱了两步,

忽然停在青禾面前:“你方才说,云舒在启元十五年后,除了教你手艺、查荆枭罪证,

可还有别的异常?”青禾愣了愣,仔细回想了片刻,忽然想起一事:“启元十七年,

师父曾独自去了趟城南的医馆,回来后脸色极差,还把一张诊笺锁进了工坊的密室。还有,

她总在夜里偷偷擦拭右腿的旧伤,疼得厉害时,就抱着师祖留下的那半块玉珏发呆。

”我眸光一闪,城南医馆——正是他先前查到云舒早年治腿伤的地方。看来,

云舒的过往里,还藏着更深的秘密,而那秘密,或许才是她执意手刃荆枭的真正缘由。

5断玉牵出陈年恨夜色如墨,泼满了京兆府的街巷,讼师府偏堂的烛火却亮得执着,

将卷宗上的字迹映得一清二楚。我听完青禾的话,指尖在那摞启元年间的卷宗上轻轻敲了敲,

沉吟片刻,转身从案底取出一个封皮泛黄的卷宗——正是云舒杀害荆枭一案的复核卷。

“你既说云舒筹谋十年杀了荆枭,那便看看这个。”我将卷宗推到青禾面前,

“这里面记载的细节,你且对照着,说说有哪些出入。”青禾深吸一口气,伸手翻开卷宗。

纸张摩挲间,一股陈旧的墨味混着淡淡的药香袭来,她的指尖有些发颤,

目光落在卷宗的开篇,一行“荆枭尸身勘验记录”赫然映入眼帘。她逐字逐句往下看,

看到“尸身于城西古器工坊后院菜窖发现,身中一刀毙命,凶器为刻刀,

与云舒常用刻刀形制吻合”时,眼圈微微泛红;看到“尸身旁遗落半截玉珏,

缺口处有青铜鼎磕碰痕迹,玉质为蓝田玉,系荆枭常年佩戴之物”时,她猛地攥紧了纸页。

“没错,就是这半块玉珏。”青禾抬头看向我,声音带着几分笃定,“师祖葬礼上,

荆枭送来的就是这玉珏的另一半,那缺口的磕碰痕迹,我记得清清楚楚。”我挑眉,

示意她继续说。“启元七年庙会,我亲眼见荆枭在酒肆醉酒,与人争执时摔在青铜鼎旁,

腰间玉珏磕在鼎沿上,裂了这么大一个口子。”青禾伸手比出一个指节宽的缝隙,

“当时他还骂骂咧咧,说这玉珏是祖传的,毁了可惜,后来就一直揣在怀里,

等闲不往外露了。”卷宗里还记载,有邻人作证,景和三年三月十六日夜,

曾见云舒拄着拐杖,扛着一个沉甸甸的麻袋从工坊后门出去,凌晨才折返,

而那夜正是荆枭失踪的时间。另有荆枭身边小厮的供词,称云舒曾以重金收买他,

打探荆枭的藏身之处。“这些都不假。”青禾咬了咬唇,“可师父这么做,全是被逼的。

荆枭害死师祖,又在古器行当作恶多年,官府不管,只能靠师父自己了断。

”我却没接她的话,反而翻到卷宗的一处隐秘角落,指着一行小字问:“这里写着,

荆枭尸身的右手小指,比常人短了一截,是幼时顽劣被利器斩断的,你可知晓此事?

”这是案卷里未对外公开的细节,只有勘验的仵作和经手官员知晓。青禾闻言,

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重重点头:“我知道!启元八年冬天,师祖火丧过后,

荆枭曾来工坊挑衅,当时他抬手推搡师父,我瞧见他右手小指短了一截,还缠着布条,

他自己说是早年盗墓时被墓里的暗器伤的。”沈砚眼中的审视淡了几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凝重。能知晓这等未公开的细节,足以证明青禾所言非虚,

也说明她确实深度牵扯在这两桩跨越十年的案子里。“你既认得那玉珏,

也知晓荆枭的隐秘特征,那可知道这玉珏的来历?”我追问,“荆枭视其为祖传之物,

却为何会在墨渊先生的葬礼上,将断裂的一半送来羞辱?这玉珏,

会不会本就与墨渊先生有关?”青禾闻言一怔,陷入了沉思。她只记得玉珏的样子,

却从未想过其来历。当年师祖在世时,工坊里也摆着不少玉器,却从未见过类似的蓝田玉珏。

而师父云舒,自收了那半块玉珏后,便一直将其藏在密室,从不许她触碰。

“我……我不知晓玉珏的来历。”青禾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懊恼,“师父从未提过,

师祖在世时,也没见他有过这样的玉珏。”我指尖摩挲着下巴,若有所思:“如此说来,

这玉珏极有可能是十年前那场火的关键证物,甚至可能是墨渊先生丧命的真正缘由。

荆枭既视其为祖传之物,却又将断裂的一半送来,分明是在昭示,

他已将墨渊先生的‘把柄’握在了手里。”烛火摇曳,映得我的侧脸忽明忽暗。

他忽然想起青禾先前说的,云舒将一张诊笺锁进了密室,又总在夜里擦拭旧伤,

心头忽然涌起一个猜测——云舒的腿疾,会不会也和这玉珏、和荆枭有关?“青禾,

”我抬眼看向她,“你师父的腿伤,是何时落下的?她可曾对你提过受伤的缘由?

”青禾闻言,眉头皱了起来:“师父说,是启元五年的一场意外,

她去郊外采买木料时失足摔下山坡,摔断了右腿。可我总觉得不对劲,

她的伤处每逢阴雨天就疼得厉害,而且她从不肯去郊外,甚至连城南的方向,都很少踏足。

”启元五年,正是云舒还在太学古器科读书的日子。沈砚心头的疑团更重了,

启元五年的“意外”,启元八年的火场,景和三年的命案,还有那半块断裂的玉珏,

像一条条线,在他心头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你且先回去歇着。”我合上卷宗,

沉声道,“明日我会去城西的古器工坊,亲自查探那间密室,还有你说的诊笺和玉珏。

若能找到这些物件,或许就能拼凑出十年前的真相,也能弄清你师父杀人的真正苦衷。

”青禾起身,对着我又是一揖,眸中满是恳切:“沈讼师,

工坊的密室只有我和师父能打开,明日我随您一同去,也好帮您辨认物件。”我颔首应允。

夜色已深,偏堂的烛火跳了一下,发出“噼啪”的轻响。两人都清楚,明日的工坊之行,

定能掀开这桩陈年旧案的又一层面纱,而那面纱之后,无论真相如何,

都将撼动这桩看似铁证如山的命案。

6密室惊变师徒劫我至今记得景和二年那个初夏的午后,阳光透过古器工坊的雕花窗,

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混着木料与漆料的独特气息,那是我最熟悉的味道。

那时我即将出师,云舒师父总说,我这双手有灵性,将来定能撑起这爿工坊。

那天她去城南采买缮造工具,留我一人在工坊整理杂物。我蹲在正屋的角落,

清理堆积多年的木料,忽然踢到了一块松动的地砖。地砖下是空的,我伸手摸索,

竟摸到一个锈迹斑斑的铜环。我心头一跳,用力掀开地砖,

露出一个仅容一人弯腰进入的暗门——原来这工坊里,竟藏着一间密室。我攥着衣角,

犹豫了许久。师父从未提过这里,可好奇心终究压过了胆怯。我取来油灯,猫着腰钻了进去。

密室不大,约莫四五个平方,角落里堆着些落满灰尘的木箱。我将油灯凑近,

看清了箱中的物件——大多是师祖墨渊留下的缮造工具,还有几本泛黄的手札。

可真正让我心头剧震的,是摆在最里侧铁匣中的东西。那是半块蓝田玉珏,

缺口处的磕碰痕迹,我至死都不会认错。我颤抖着手将玉珏拿起,

冰凉的触感透过指尖传来,缺口的棱角还带着些许锋利。启元八年师祖葬礼上,

荆枭送来的那半块玉珏,与这块恰好能拼合在一起。原来这些年,

师父一直将这半块玉珏藏在这里。铁匣的底层,还压着一张泛黄的诊笺。我抽出来细看,

上面的字迹有些模糊,却能辨认出“云舒”的名字,还有“右腿骨裂”“外伤致瘀”的字样,

落款日期是启元五年秋——正是师父说自己失足摔断腿的那年。诊笺的边缘,

还沾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褐色痕迹,像是干涸的血迹。我正怔忡间,

密室的入口传来了脚步声,是师父回来了。我慌忙将玉珏和诊笺塞回铁匣,可转身时,

还是撞进了师父的目光里。她拄着拐杖站在入口,脸色惨白,眼神里是我从未见过的慌乱,

甚至带着一丝惊恐。往日里沉稳温和的师父,此刻竟像个被人撞破秘密的孩子。

“谁让你进来的?”她的声音发颤,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严厉。我被她的模样吓到,

眼眶一红,低声道:“师父,我……我只是整理木料,不小心发现了这里。

”师父沉默了半晌,缓缓走进密室,伸手抚过铁匣的棱角,指尖微微颤抖。

她没有再责备我,只是蹲下身,将那半块玉珏取出来,反复摩挲着缺口处,

眼底涌上一层水汽。“青禾,”她忽然开口,声音沙哑,“有些事,

本想等你出师后再告诉你。”我屏住呼吸,等着她的下文。可她却只是摇了摇头,

将玉珏重新放回铁匣,又将诊笺仔细叠好压在底下:“罢了,等你真正出师那日,

我再将一切说与你听。今日之事,不许再对外人提及,包括这密室,这玉珏,还有这张诊笺,

都要烂在肚子里。”我看着她凝重的神色,心头的疑团更重了。启元五年的诊笺,

启元八年的玉珏,还有师父这些年的隐忍,这一切的背后,定然藏着我不敢想象的过往。

我点了点头,却忍不住追问:“师父,这玉珏……是师祖的吗?

荆枭为何要在葬礼上送来另一半?还有您的腿伤,真的是失足摔的吗?

”师父的身子晃了晃,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再睁眼时,眼底的情绪已尽数敛去,

只余下一片疲惫:“不该问的别问,你只需记住,好好学手艺,将来安稳度日,比什么都强。

”她没再解释,只是拉着我走出密室,重新盖好地砖,又用木料将其掩盖,

仿佛这里从未被人发现过。那之后的日子,师父愈发沉默了。她时常在夜里独自去密室,

一待就是大半个时辰,出来时眼底总是带着红血丝。我不敢再追问,

可那半块玉珏和泛黄诊笺的模样,却在我脑海里挥之不去。直到景和二年我出师那日,

师父在月下为我斟了一杯酒,终于松口:“青禾,等过些时日,我便将十年前的真相,

还有这玉珏的来历,都告诉你。”可她终究没能兑现承诺。景和三年开春,她杀了荆枭,

再后来,便是菜窖的尸身被发现,她主动投案自首。如今坐在沈讼师的偏堂里,

回想起那日密室中的惊鸿一瞥,我只觉得浑身发冷。原来师父的隐忍,

从来都不止是为了师祖的仇,那诊笺和玉珏,才是她心头最深的枷锁。

7谎言织就护身符我将密室里的遭遇和盘托出后,偏堂里陷入了短暂的沉寂,

只有烛火跳跃时发出的细微噼啪声,在夜色里格外清晰。沈讼师放下手中的茶盏,

指尖在案几上轻轻叩了两下,那双看惯了刑狱案卷的眼睛,

此刻正带着审视的目光落在我身上,让我莫名有些局促。“你说云舒曾许诺,

待你出师便告知一切,可她为何在景和三年突然动手,连给你一个交代的时间都不留?

”他率先开口,语气平淡却直戳要害。我攥紧了衣角,

喉间有些发紧:“我想……是她觉得时机到了吧。荆枭那时刚好躲在城外废宅,

身边护卫也少,是动手的最好机会。”“时机?”沈讼师挑眉,语气里多了几分质疑,

“她隐忍十年,难道就差这几个月,连等你出师听完原委的耐心都没有?再者,

她若真想复仇,为何不将荆枭的罪证公之于众,借朝廷之力将其绳之以法,

反而要亲手沾染命案,把自己逼上绝路?”这话像重锤一样砸在我心上,我张了张嘴,

想反驳却发现无从说起。这些问题,其实我也在心里问过自己无数遍,

可每次都只能用“师父是被逼无奈”来搪塞。“还有你说的密室。

”沈讼师翻开云舒案的复核卷宗,指尖点在一行字上,“卷宗记载,云舒投案后,

主动交代了密室的位置,还将玉珏和诊笺都交了出来。若这些是她想隐瞒的秘密,

为何不提前销毁,反而要留给官府当证据?”我猛地一怔,这一点我从未想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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