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人一步步向我逼近,眼中杀意毕现。
我吓得连连后退,后背重重抵在冰冷的墙壁上,退无可退。
就在他手中长刀即将落下的瞬间,一道凌厉的剑光从旁侧急射而来,“铛”的一声,精准地格开了他的刀。
太子姬询。
他手持长剑,挡在我身前,月光勾勒出他清瘦却坚毅的背影。
他的脸色比平日里更加苍白,额上渗出细密的冷汗,显然是刚刚经历了一场恶战。
“你们好大的胆子,竟敢在东宫行刺!”
姬询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迫人的威压。
那黑衣人见一击不成,也不恋战,与院中的同伙交换了一个眼神,立刻如潮水般退去。
转瞬间,整个揽月轩又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浓重的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
危机解除,我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双腿一软,瘫倒在地。
姬询收起剑,转身看我。
他的目光在狼藉的房间里扫了一圈,最终落在我苍白的脸上。
“你没事吧?”
他的声音很温和,像是三月的春风。
我摇了摇头,撑着地站起来,对他福了福身。
“多谢太子殿下救命之恩。”
姬询看着我,眼神有些复杂。
“孤只是做了分内之事。你是太子妃的妹妹,孤自然要护你周全。”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不过,孤很好奇,你究竟是什么人?为何会引来刺客?”
来了。
我就知道,他一定会问。
我垂下头,露出一副惶恐不安的模样,声音都在发颤。
“我……我也不知道。我只是一个普通的陪嫁,从未得罪过什么人……”
我说着,眼泪便不受控制地掉了下来。
一半是演戏,一半也是真的后怕。
毕竟,刚刚我可是实实在在地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姬询看着我梨花带雨的模样,似乎有些手足无措。
他沉默了片刻,才叹了口气。
“罢了,你先别哭了。此事孤会查清楚的。”
他叫来侍卫,吩咐他们清理现场,加强戒备。
然后,他看向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
“揽月轩不安全,你……要不要搬去和太子妃同住?”
我心头猛地一跳。
和姐姐同住?
这绝对不行!
现在的姐姐,就像一个谜团,我完全看不透她。
和她住在一起,无异于与虎谋皮。
我立刻摇头,声音带着哭腔,却无比坚定。
“不,殿下。我身份卑微,怎能与太子妃同住?这不合规矩。而且,我不想给太子妃添麻烦。”
我刻意将自己摆在卑微的位置上,就是为了让他打消这个念头。
果然,姬询听到“规矩”二字,眉头微微蹙起。
皇家的规矩,大如天。
他身为太子,更不能轻易破坏。
“那你……”
“我就住在这里。”我抢在他前面说道,“今夜有劳殿下,想必刺客短时间内也不敢再来。只要加强守卫,我不会有事的。”
我的态度很坚决,甚至带着几分执拗。
姬询定定地看了我半晌,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也好。那你自己多加小心。若有任何异动,立刻通知东宫侍卫。”
他留下这句话,便带着人离开了。
空荡荡的房间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走到窗边,看着他离去的背影,陷入了沉思。
今晚的刺客,究竟是谁的人?
从他们的身手和行事风格来看,不像是普通的江湖草莽,倒像是训练有素的死士。
如果是姬珩,他的目的是什么?
得不到,就毁掉?
这倒是符合他狠辣的行事作风。
可如果是太子……
他的动机又是什么?
试探我?还是……想借我的死,来打压姬珩?
毕竟,今日在宫门口,姬珩的失态,已经让他颜面尽失。
我越想越觉得心惊。
这皇宫,果然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深渊。
无论是姬珩,还是姬询,都不是什么善茬。
我一个无权无势的庶女,夹在他们中间,稍有不慎,便会粉身碎骨。
不行。
我不能坐以待毙。
我必须为自己找一个靠山。
一个……能与姬珩和姬询抗衡的靠山。
可在这深宫之中,谁又能成为我的靠山呢?
正当我百思不得其解时,门外再次传来轻微的响动。
我心中一紧,立刻抄起桌上的烛台,警惕地望向门口。
门被缓缓推开。
走进来的人,让我瞬间愣住。
是姐姐。
沈青妩。
她换下了一身繁复的嫁衣,只穿着一件素色的寝衣,头发随意地披散着。
清冷的月光下,她整个人看起来有些不真实。
“姐姐?”
我试探着开口,握着烛台的手却没有放松。
她没有回答我,只是径直走到我面前,目光落在我手中的烛台上,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
“怎么?怕我杀了你?”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冰冷的刀子,剖开了我所有的伪装。
我心头巨震,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姐姐……你在说什么?”
沈青妩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
“阿妩,别装了。你和我,都一样,不是吗?”
她向我伸出手,摊开掌心。
那白皙的掌心上,赫然躺着一枚小巧精致的玉佩。
玉佩的样式,我再熟悉不过。
那是我前世贴身戴了十几年的东西。
是我娘留给我唯一的遗物。
在我被乱箭射死后,这枚玉佩,应该随着我的尸身,一同被埋在了乱葬岗。
可现在,它却完好无损地出现在了姐姐的手中。
一个荒唐而又可怕的念头,瞬间窜入我的脑海。
我猛地抬头,死死地盯着她,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你……你也是……?”
沈青妩看着我,缓缓地,点了点头。
“是。”
“我也是重生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