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收拾好,傅靖川的司机老张打来电话:
“宋**,傅先生让您把那套点翠头面送去‘兰亭雅集’,苏**在那边试礼服,说是想配个老物件压压场子。”
我挑了挑眉。
那套点翠头面是去年我生日时傅靖川送的。
那天我唱了一出《游园惊梦》,他听得动了情,随手从保险柜里拿出了这套价值连城的古董,说是赏我的。
虽然他送的时候只是随口一句“放着也是放着,你拿着玩吧”,但好歹也是送我的东西。
现在为了讨苏**欢心,这是要收回去了?
换做以前,我肯定心如刀绞,觉得自己是个随时可被替代的物件。
但现在,我只关心一件事。
“好的张叔。”
“不过那套头面挺沉的,又是易碎品,我这算是特殊勤务。”
“麻烦您跟李特助报备一下,跑腿费能不能按同城加急算?”
“如果不给报销打车费,我就坐地铁过去了,万一挤坏了翠羽,或者蹭掉了上面的点翠,那可就不值那个价了。”
老张在那头愣了半天,才磕磕巴巴地说:“这……我问问。”
你看,不谈感情只谈钱,生活果然简单多了。
半小时后,我抱着那个沉甸甸的紫檀木盒子,站在了“兰亭雅集”的门口。
这里是京圈最顶级的私人会所,实行会员制,平日里我这种身份,除非跟着傅靖川,否则连大门都进不来。
但我今天不是来当女伴的,我是个送同城闪送的。
推开包厢那扇雕花木门,里面暖香浮动,谈笑声戛然而止。
这是一场小型的圈内聚会,在座的都是京圈有头有脸的人物。
傅靖川坐在主位,手里把玩着一个青花瓷茶杯,神情清冷疏离,却又透着股让人不敢造次的威压。
而他身旁,坐着一身素白旗袍的苏清清。
不得不说,苏清清确实有让傅靖川念念不忘的资本。
那股子书卷气,是刻在骨子里的,不像我,学了三年昆曲,也不过是东施效颦,画虎不成反类犬。
“东西送来了?”
傅靖川撩起眼皮扫了我一眼,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跟服务员说话。
我抱着盒子走过去,规规矩矩地放在桌上,甚至贴心地将正面朝向苏清清:
“傅先生,您要的头面。”
苏清清看到我,脸上露出一丝惊讶,随即又变成了得体的微笑:
“是知知呀,真不好意思,这么晚还让你跑一趟。”
“主要是这周末有个慈善晚宴,我想着这套点翠跟我那件旗袍特别搭……”
她说着,就要伸手去开盒子。
指尖触碰到盒子边缘时,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动作微微一顿,有些嫌弃地缩了缩手,拿出手帕擦了擦指尖:
“对了靖川,这还是清朝的老物件吧?”
“听说是你之前给……知知戴着玩儿的?”
“这上面会不会有些……不干净的东西?”
“毕竟老物件通灵,容易沾染前主人的‘人气’。”
她那个“气”字咬得很轻,但我听懂了。
她是嫌我脏,嫌我这种出身的人戴过的东西晦气。
周围的人眼神玩味地在我们三人身上打转。
谁都知道我是傅靖川养了三年的“小玩意儿”,如今正主回来了,替身自然是要退位让贤的。
有人轻笑了一声,低声跟旁边人咬耳朵:“这就叫,物归原主。”
“不过这‘原主’好像有点嫌弃‘经手人’啊。”
声音不大,但我听得清楚。
我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苏清清,嘴角勾起一抹职业性的微笑。
我是唱闺门旦的,这点表情管理的功夫还是有的。
我上前一步,打开盒子,露出了里面那一抹惊心动魄的幽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