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呼啸,沈清澜被萧景珩抱在怀中,在屋顶间飞跃。她紧紧抓着他的衣襟,心跳快得几乎要蹦出胸膛。
「殿下,放我下来...」她小声**。
「再乱动就把你扔下去。」萧景珩声音冷峻,手臂却收得更紧了些。
沈清澜不敢再动,只能任由他带着自己在夜色中穿行。月光下,萧景珩的侧脸棱角分明,长睫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好看得不像话。
「看够了吗?」他突然低头,薄唇几乎擦过她的耳垂。
沈清澜慌忙移开视线,脸颊发烫。前世她怎么没发现,这位冷面阎王竟生得如此...诱人?
不多时,两人落在一处隐蔽的屋顶上。萧景珩放下沈清澜,指了指下方一座废弃的茶楼:「看。」
沈清澜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披着斗篷的身影鬼鬼祟祟地溜进茶楼后门,正是柳氏!
「果然来了。」萧景珩冷笑一声,「你在这里等着,本王去去就回。」
「等等!」沈清澜拉住他的袖子,「臣女也去。」
「胡闹!」萧景珩皱眉,「下面危险。」
「臣女可以帮忙。」沈清澜坚持道,「继母认得殿下的侍卫,若发现被围剿,一定会狗急跳墙。但若看见臣女...」
萧景珩眯起眼睛:「你是想用自己做诱饵?」
沈清澜点点头:「她见我突然出现,必定方寸大乱,殿下的人便可趁机...」
「不行。」萧景珩断然拒绝,「太危险。」
「殿下!」沈清澜急道,「父亲命在旦夕,臣女岂能坐视不管?」
萧景珩盯着她看了许久,突然从怀中取出一把精致的匕首递给她:「拿着防身。记住,有危险立刻撤退。」
沈清澜接过匕首,郑重点头。两人悄无声息地潜到茶楼后墙,果然发现那个隐蔽的狗洞。
「殿下,我们从这里...」
「钻狗洞?」萧景珩挑眉,「沈大**倒是能屈能伸。」
沈清澜脸一红:「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
「不必。」萧景珩揽住她的腰,纵身一跃,轻松翻过围墙。
茶楼内蛛网密布,灰尘满地。两人屏息凝神,循着细微的说话声摸到一间厢房外。
「...情报已经送出去了,你们答应我的事呢?」柳氏的声音传来。
「夫人放心。」一个沙哑的男声回道,「只要沈将军一死,北狄大军即刻南下。到时您就是开国功臣...」
沈清澜咬紧牙关,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前世父亲果然是被这毒妇害死的!
「沈家那个丫头最近有些不对劲。」柳氏阴狠地说,「我怀疑她知道了什么...」
「那就除掉她。」男人冷笑,「主上说了,事成之后,沈家一个不留...」
沈清澜浑身发冷,突然脚下一滑,碰倒了一个空酒瓶!
「谁?!」屋内一声厉喝。
萧景珩反应极快,一把将沈清澜推到柱子后,自己则闪身躲到另一边。
房门猛地被推开,一个满脸刀疤的壮汉持刀冲出,身后跟着惊慌失措的柳氏。
「出来!」壮汉厉声喝道。
沈清澜深吸一口气,突然从柱子后走出:「母亲,您怎么在这里?」
「澜儿?!」柳氏脸色大变,「你...你怎么...」
「女儿见母亲深夜出门,担心有什么意外,就跟了过来。」沈清澜故作天真地问,「这位是...?」
柳氏眼中闪过一丝杀意,突然狞笑道:「既然你来了,就别想走了!胡三,杀了她!」
壮汉二话不说,挥刀就向沈清澜砍来!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银光闪过,壮汉的刀应声而断。萧景珩如鬼魅般出现,一剑刺穿壮汉的肩膀!
「睿王?!」柳氏面如死灰,转身就要逃跑。
「拦住她!」萧景珩一声令下,埋伏在四周的侍卫立刻冲了出来。
柳氏见势不妙,突然从袖中掏出一个瓷瓶往地上一摔,顿时烟雾弥漫!
「小心有毒!」萧景珩一把拉过沈清澜,用袖子捂住她的口鼻。
混乱中,柳氏趁机冲向窗口。沈清澜眼疾手快,抓起地上的断刀掷去,正中柳氏小腿!
「啊!」柳氏惨叫一声,摔倒在地。
烟雾散去,侍卫们已经控制住了局面。那壮汉被五花大绑,柳氏则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柳氏,你勾结北狄,谋害亲夫,该当何罪?」萧景珩冷声问道。
柳氏突然癫狂大笑:「成王败寇,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只可惜没能亲手杀了这个小**!」她恶狠狠地瞪着沈清澜。
沈清澜走到柳氏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为什么?父亲待你不薄...」
「待我不薄?」柳氏歇斯底里地喊道,「我给他生了女儿,他却始终忘不了你那个死鬼娘!就连你这个小**,也处处压我的月儿一头!」
沈清澜冷笑:「所以你就害死我母亲,又要害我和父亲?」
「不错!」柳氏狞笑,「可惜没能早点弄死你!自从你落水醒来,就像变了个人似的...」
萧景珩眼神一凛,突然打断:「带走!」
侍卫们立刻将柳氏和壮汉押了下去。沈清澜长舒一口气,身子晃了晃,险些跌倒。
「没事吧?」萧景珩扶住她。
「没事...」沈清澜勉强一笑,「只是没想到她恨我们至此...」
萧景珩深深看了她一眼:「先回府吧,明日还要去苍岚山。」
回到将军府已是三更时分。沈清澜刚翻墙入院,就看见沈清月提着灯笼站在她房门前!
「姐姐这么晚去哪了?」沈清月阴森森地问。
沈清澜心头一跳,故作镇定:「睡不着,去花园走了走。」
「是吗?」沈清月逼近一步,「那为何穿着夜行衣?母亲呢?」
「妹妹在说什么?母亲不是早就歇息了吗?」沈清澜一脸茫然。
沈清月突然抓住她的手腕:「别装了!母亲今晚明明...」
「月儿!」一声厉喝传来,只见管家带着几个婆子匆匆赶来,「出大事了!夫人她...她被官府抓走了!」
「什么?!」沈清月如遭雷击,「不可能!」
「千真万确!」管家老泪纵横,「说是勾结北狄,谋害将军...」
沈清月猛地转头看向沈清澜,眼中满是怨毒:「是你!一定是你害的!」
「妹妹这话从何说起?」沈清澜一脸无辜,「我整晚都在房里...」
「你撒谎!」沈清月歇斯底里地扑上来,却被婆子们拦住。
「二**冷静!」管家劝道,「当务之急是想办法救夫人...」
沈清月狠狠瞪着沈清澜,咬牙切齿道:「沈清澜,你给我等着!若我母亲有个三长两短,我定要你偿命!」
说完,她甩开众人,哭着跑走了。
沈清澜回到房中,长舒一口气。碧桃急忙迎上来:「**,您可算回来了!刚才吓死奴婢了...」
「没事了。」沈清澜疲惫地坐下,「明日我要随睿王去苍岚山,你留在府里盯着沈清月的动向。」
「**要去苍岚山?」碧桃惊讶道,「那里可是有去无回的险地啊!」
「我必须去。」沈清澜坚定地说,「父亲等着七星海棠救命。」
碧桃还要再劝,突然听见窗外一声轻响。沈清澜警觉地抓起匕首:「谁?!」
「是我。」萧景珩的声音传来,随即他从窗口翻了进来。
碧桃惊得下巴都要掉了:「殿、殿下?!」
「退下。」萧景珩淡淡吩咐。
碧桃看向沈清澜,见她点头,这才退了出去,临走还不忘关好房门。
「殿下深夜造访,有何要事?」沈清澜强作镇定地问。
萧景珩走到她面前,突然伸手抚上她的脸颊。沈清澜呼吸一滞,心跳如鼓。
「你哭了。」他轻声道,拇指擦过她眼角的泪痕。
沈清澜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流下了眼泪。也许是终于为母亲报仇的释然,也许是对父亲安危的担忧...
「臣女没事...」她别过脸去。
萧景珩却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与自己对视:「沈清澜,你到底是什么人?」
「臣女不明白殿下的意思...」
「柳氏说你落水后像变了个人。」萧景珩逼近一步,「确实,一个胆小怕事的深闺女子,怎会突然懂得军国大事,会处理伤口,会面对刺客面不改色?」
沈清澜背后渗出冷汗。萧景珩太敏锐了,再这样下去...
「殿下多虑了。」她强笑道,「人经历生死,总会有所改变...」
「是吗?」萧景珩突然将她推到墙上,双手撑在她耳侧,将她困在方寸之间,「那这个呢?」
他俯身在她耳边轻语了一句,沈清澜瞬间瞪大眼睛,浑身血液几乎凝固!
——他说的是北狄语,意思是「三皇子向你问好」!
「你...」沈清澜声音发抖,「你试探我?」
「果然听得懂。」萧景珩眼神冰冷,「北狄细作都会学几句大周话,但没人会教大周贵族北狄语。除非...」
「我不是细作!」沈清澜急道,「我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萧景珩逼问,呼吸喷在她脸上,带着清冽的松木香。
沈清澜咬了咬牙,突然抬头直视他的眼睛:「若我说,我是死过一次的人,殿下信吗?」
萧景珩眯起眼睛:「继续说。」
「我梦见自己死在安远侯世子手里,梦见父亲战死,外祖家满门抄斩...」沈清澜声音哽咽,「醒来后,发现自己回到了五年前...」
萧景珩沉默良久,突然松开她:「荒谬。」
沈清澜苦笑:「是啊,听起来确实荒谬...」
「但若非如此,解释不通你的变化。」萧景珩话锋一转,「证明给我看。」
「什么?」
「证明你真的是'重生'之人。」萧景珩盯着她的眼睛,「说一件只有本王知道的事。」
沈清澜咬了咬唇。前世她与萧景珩交集不多,能知道什么秘密?
突然,她想起一件事:「殿下左肩有一道箭伤,是永和十九年秋猎时,为救太子所留。」
萧景珩瞳孔微缩。这件事确实只有极少数人知道,当时为了不引起恐慌,对外宣称是他不小心被树枝划伤。
「还有...」沈清澜继续道,「殿下书房暗格里藏着一幅女子画像,是...」
「够了。」萧景珩打断她,眼神复杂难辨。
沈清澜低下头。那幅画像上的女子,是萧景珩早逝的生母。前世她偶然听太后提起过,说睿王性情大变就是从生母去世开始的...
「明日卯时,本王来接你。」萧景珩突然说道,转身就要离开。
「殿下...」沈清澜叫住他,「您...相信我吗?」
萧景珩脚步一顿,没有回头:「本王只相信证据。」说完,他纵身跃出窗外,消失在夜色中。
沈清澜瘫坐在床上,浑身脱力。她不知道萧景珩是否真的相信了她的说辞,但至少...他没有当场把她当细作抓起来。
「**...」碧桃小心翼翼地推门进来,「您没事吧?」
沈清澜摇摇头:「准备些干粮和衣物,明日一早我要出门。」
「**真要去苍岚山?」碧桃忧心忡忡,「听说那里有去无回...」
「我必须去。」沈清澜坚定地说,「还有,我写封信,你务必亲手送到外祖家。」
碧桃郑重点头:「**放心。」
夜深人静,沈清澜却辗转难眠。她想起萧景珩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想起他说的「本王只相信证据」...
突然,窗外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沈清澜警觉地抓起匕首,悄声走到窗边。
「谁?!」
没有回应,只有一张纸条从窗缝塞了进来。沈清澜打开一看,上面只有一行小字:
「小心沈清月,她已派人去苍岚山埋伏。——珩」
沈清澜心头一跳。珩...是萧景珩的名字!他这是在...提醒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