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带刺的人青云宗,仙雾缭绕,灵脉充沛,是东域数一数二的修行宗门。我叫余夕,
余家这一辈唯一的嫡女,也是青云宗里,最扎眼的一个。宗门里同龄的弟子,提起我,
大多是又怕又恨。他们说我性子冷,像万年不化的寒冰,浑身上下长满了看不见的刺,
谁碰谁扎手。我从不否认。说话犀利,是为了戳破那些虚伪的客套;待人刻薄,
是为了挡开无谓的麻烦。面对不喜欢的人、看不惯的事,我向来不留半分情面,
冷言冷语能把人噎得哑口无言,气到脸色发青。可偏偏,在宗门长老、家族长辈面前,
我知进退、懂礼仪,修为更是稳居同辈天骄前列,炼丹、御剑、术法,样样拔尖。
这般两极分化的模样,让那些被我怼过的人,恨得牙痒,却又拿我无可奈何。毕竟,
我没犯规矩,没伤天害理,不过是性子直了些,实力强了些。我从不辩解。
世人皆爱圆滑世故,可我偏不。那些刺,本就是我给自己筑的墙。我懒得应付虚伪的笑脸,
不愿周旋于虚情假意的应酬,更不屑勉强自己,做出一副温顺和善的模样。活着本就辛苦,
何必为了无关紧要的人,委屈自己?只是,这一身的刺,从来不会朝向我的家人。
我生于余家,长于余家,自小被父母捧在手心。至少,我曾一直这么以为。我爱我的爹娘,
爱余家的每一个人,更把家族荣辱,刻在了骨子里。从小到大,我纵使心里有再多委屈,
再多不满,也从未做过一件损害家族利益的事。我会闹脾气,会冷着脸不理人,
会在合理范围内发泄自己的情绪,可底线,我守得清清楚楚——余家,
绝不能因我而受半分损失,半分非议。我以为,我这般懂事,这般护着家族,
爹娘是看在眼里的,是疼我、爱我、懂我的。直到后来,被现实狠狠扎了一刀,我才明白。
有些父母的爱,在沉甸甸的家族利益面前,轻得像一阵风,一吹就散,连半点痕迹都留不下。
青云宗的修行日子,清净又枯燥。爹娘远在家族,时常与我通信。信里,
大多是叮嘱我好好修行,争取早日突破境界,为余家争光。偶尔,也会提及人脉二字。
“夕儿,林家和苏家是我余家重要的合作伙伴,林家嫡女林薇,苏家嫡女苏晚,
皆在青云宗与你一同修行,你要多与她们走动,交好关系,日后也好为家族拓展人脉。
”信里的话,我记在了心里。久而久之,我便真的与林薇、苏晚走得近了。她们性子温和,
待人真诚,没有那些世家**的娇纵与算计。一同修炼,一同下山历练,
一同在青云峰上看日出日落,形影不离,成了旁人眼中最要好的三姐妹。与我们一同出入的,
还有两位同期的男修。一位是沈清,温润儒雅,如玉公子,修为高深,待人谦和,
与林薇之间,眉眼流转间,总带着几分旁人一眼就能看穿的暧昧情愫。对此,
我向来只作不见,从不多言。感情是他们自己的事,与我无关,我懒得掺和。
可另一个人——周昭。一想到这个名字,我心口就堵着一股化不开的厌气,翻涌而上,
压都压不住。那是刻在骨血里的厌恶,是藏了近十年的恨意。这天,修炼结束,
众人坐在青石台上歇息。周昭不知从何处摘来一枚晶莹剔透的灵果,灵气四溢,香气扑鼻,
是极为难得的淬体灵果。他缓步走到我面前,白衣胜雪,面如冠玉,唇角带着温和的笑意,
一副翩翩浊世佳公子的模样。不知骗了多少不明真相的人。“余夕,这枚灵果对你修炼有益,
你拿着。”他伸手,将灵果递到我面前,眼神温柔,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我瞥了他一眼,
目光冷得像冰。下一秒,我嫌恶地偏过头,抬手一挥,直接将那枚灵果打落在地。
灵果滚落在尘土里,瞬间沾染了污秽,灵气也散了大半。周围瞬间安静下来。林薇吓了一跳,
连忙拉着我的衣袖,小声劝道:“余夕,你方才说话是不是太狠了点?
周昭不过是递了你一枚灵果,一番好意。”我冷笑一声,语气里的刻薄毫不掩饰:“好意?
我嫌脏,不行?”周昭的脸色猛地一僵,握着空拳的手微微收紧,眼底掠过几分不解,
还有几分我看不懂的执拗与委屈。苏晚也跟着轻声劝:“小夕,你别总对他这么凶,
大家都是同门,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何必闹得这么僵。”“我没赶他走,已经很给面子了。
”我淡淡开口,目光再次扫过周昭,字字冰冷,“有些人,天生就让人不喜,
浑身都带着让人作呕的气息。奉劝他离我远点,没事不要往我跟前凑,我不是每次都能忍住,
不动手揍他。”这话直白得不留半分余地,像一把锋利的刀,狠狠扎在周昭脸上。
周围的弟子们纷纷侧目,窃窃私语,看向周昭的眼神里,带着几分同情,
又几分看热闹的意味。沈清轻咳一声,连忙出来打圆场,温和道:“余夕性子直,
向来口无遮拦,周昭你别往心里去。”周昭眉眼低垂,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轻声嗯了一句,声音低沉,带着几分落寞。那副受了委屈,却依旧隐忍包容的模样,
落在旁人眼里,更显我刻薄无情。可只有我知道,他这副样子,有多虚伪,多讽刺。
他大概早就忘了。忘了自己小时候,是个怎样混不吝、无法无天的魔童。
忘了他是如何仗着家世,如何仗着两家父母熟识,日复一日地欺负我,把我逼得无处可逃,
遍体鳞伤。那些黑暗的、痛苦的记忆,他忘得一干二净。只有我,日日夜夜,记在骨血里,
刻在心尖上,成了永远拔不掉的刺。第二章欢喜冤家?真恶心自那天我当众给周昭难堪后,
林薇和苏晚看我的眼神,就越发奇怪。她们欲言又止,看向我的目光里,带着不解,
带着惋惜,还有几分我看不懂的无奈。我懒得问,也懒得解释。她们不懂,
说了也是白费口舌。终于,在一次深夜修炼结束后,林薇再也忍不住,
拉着我走到僻静的竹林里,一脸认真地开口:“小夕,我跟你说件事,你别生气。
”我淡淡瞥她一眼:“说。”“我从沈清那里打听了,周昭他,其实喜欢你。
”林薇压低声音,语气笃定,“而且是喜欢了很久很久那种。”我愣了一瞬,
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下一秒,我爆发出一声极冷、极尖锐的笑。笑声在竹林里回荡,
带着无尽的讽刺与厌恶。“你说什么?”我看着林薇,像看一个傻子,“周昭喜欢我?
”“对啊!”林薇连忙点头,一脸“我都懂”的样子,“沈清说,
周昭私下里总提起你,每次提到你的名字,眼神都不一样。不然你以为,
他干嘛总往我们跟前凑?明明你每次都把他骂得狗血淋头,下一次他依旧厚着脸皮跟过来,
他又不是受虐狂。这不是喜欢你,是什么?”苏晚也站在一旁,轻轻点头附和:“我看也是,
小夕,你们俩就是典型的欢喜冤家。嘴上越凶,心里越在意,越吵感情越深。”欢喜冤家。
这四个字,像一只肮脏的手,狠狠攥住我的喉咙,掐得我喘不过气,让我生理性地反胃,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我猛地甩开林薇的手,后退一步,语气冷得结冰,
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别把我和他绑在一起,我嫌恶心。”“余夕!”林薇皱起眉,
脸上露出几分不满,“你怎么总这么极端?人家周昭一表人才,修为又高,家世显赫,
对你更是掏心掏肺,百般包容,你到底还有什么不满意的?”“不满意?
”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心口积压多年的火气,一下子全都涌了上来,
烧得我浑身发烫,“你们知道他小时候是什么样子吗?你们知道他对我做过什么吗?
”林薇和苏晚对视一眼,都愣住了,神色渐渐凝重下来。她们从未见过我这般失控的模样。
我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全是冰冷的恨意,和藏不住的伤痛。我一字一句,
缓缓揭开那道藏了近十年的伤疤,每一个字,都像在撕扯自己的血肉:“幼时启蒙,
我们两家父母熟识,往来密切。我和周昭,被日日安排在一起,吃饭、学习、修炼、休息,
几乎寸步不离。”“那时候的他,根本不是现在这副温文尔雅、温润如玉的样子。
他就是个恶魔,一个被宠坏了的、自私自利的混世魔王。”“推我摔倒,骂我难听的话,
藏我的修炼法器,毁我好不容易炼出来的丹药……那些小打小闹,那些欺负,
我从来没跟长辈提过。我以为,他只是年纪小,不懂事,忍忍就过去了。
”林薇和苏晚的脸色,一点点白了下去。我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声音微微发颤,
却依旧坚定:“八岁生辰那天,是我一辈子都忘不掉的日子。”“他把我,
活生生推入了魔花丛。”魔花丛。那是生长在极阴之地的邪异花草,魔花刺带有剧毒,
魔气侵体,蚀骨销魂,一旦被刺中,不仅皮肉溃烂,剧痛难忍,还会损伤道基,扰动乱道心。
我至今还记得,那一天的阳光很好,可魔花丛里,却阴冷刺骨。我被他狠狠推下去,
无数带着剧毒的魔花刺,瞬间扎进我的皮肉里。魔气疯狂地涌入我的体内,撕咬着我的经脉,
腐蚀着我的骨骼。我疼得浑身抽搐,躺在魔花丛里,哭得撕心裂肺,求救声都发不出来。
我以为自己要死在那里了。要不是双方父母恰好寻来,撞见了这一幕,及时把我救出来,
这件事,就会被周昭当成一场无关紧要的玩笑,永远埋在地下,无人知晓。空气死寂。
竹林里,只剩下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过了好一会儿,
林薇才小心翼翼地开口,语气却依旧轻飘,
带着几分自以为是的理解:“小夕……那都是小时候不懂事,男孩子嘛,
小时候喜欢一个人,不知道怎么表达,
就只会用欺负人的方式引起你的注意……他怎么不欺负别人,只欺负你呢?
”我猛地看向她,像看一个彻头彻尾的陌生人。心,一点点凉了下去。原来,说了这么多,
她还是不懂。原来,在她们眼里,那些刻骨铭心的伤害,那些差点死去的痛苦,
都可以用一句“小时候不懂事”轻轻带过。都可以被冠上“喜欢”的名义,
变得理所当然。“所以呢?”我声音发颤,又气又笑,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他把我推入魔花丛,让我浑身是伤,让我留下永远去不掉的疤,让我道心受损,
让我夜夜做噩梦,一闭眼就是魔花丛里的痛苦——就因为一句‘喜欢’,
就因为一句‘不懂事’,所以这一切,就全都算了?”“欺负就是欺负,伤害就是伤害,
痛苦就是痛苦。”“别拿喜欢当借口,脏。”我转身就走,背影决绝,
不愿再与她们多说半句。道理讲不通,那就不用讲。话不投机,多说无益。我会用行动,
用态度,让所有人都看懂。我会更凶,更刻薄,更刺眼。直到周昭彻底滚出我的视线,
再也不要出现在我面前。第三章当众告白,道心崩裂我以为,我的态度已经足够明显。
明显到,就算是个傻子,也能看懂我对周昭的厌恶,看懂我对他的避之不及。
见他就冷嘲热讽,他靠近我就立刻躲开,他示好我就狠狠摔回去,半点情面不留。
整个青云宗,上至长老,下至外门弟子,谁不知道我余夕,看见周昭就像看见秽物,
看见瘟疫一般,避如蛇蝎。可周昭,像是听不懂人话,像是瞎了眼,聋了耳。
在沈清和林薇的不断撮合下,在旁人“欢喜冤家”的议论中,他竟然真的以为,
我对他是口是心非,是傲娇别扭,是嘴上嫌弃,心里在意。愚蠢,可笑,可悲。
我万万没有想到,他能蠢到这种地步,能自私到这种地步。
他竟然选在了青云宗宗门大典这一天,当着所有长老、弟子、各大家族宾客的面,
摆了一场盛大至极、万众瞩目的告白。青云宗广场,宽阔平坦,仙雾缭绕,彩旗飘飘。
这一天,是青云宗一年中最热闹的日子,各大家族的宾客齐聚,观礼弟子大典,
商议宗门合作,热闹非凡。我正与苏晚站在角落,安静地看着广场中央的仪式,心无旁骛。
忽然,人群一阵剧烈的骚动。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朝我这边射来,像无数根针,
扎在我的身上,让我浑身不自在。我心头猛地一跳,一股强烈的不安,瞬间席卷全身,
从脚底直冲头顶。不祥的预感,疯狂蔓延。下一秒,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周昭一身白衣,
身姿挺拔,手持一束精心培育、灵气盎然的灵花,一步步穿过人群,缓缓走到我面前。
他的目光,灼热得吓人,紧紧盯着我,像是要把我生吞活剥一般。他停下脚步,站在我面前,
举起手中的灵花,语气郑重而深情,声音被灵力放大,响彻整个广场,
传遍每一个角落:“余夕,我喜欢你。”“从幼时初见,我便在意你,这么多年,
心意从未改变,如今更是情深意切。我愿与你结为道侣,一生相守,不离不弃,你愿意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