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染意看着他,嘴唇翕动了半晌,才从喉咙里挤出破碎的音节:“陆允执……你答应过我的……你说过这里只会有我一个女人……”
“呵。”
陆允执轻笑一声,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愧疚,只有浓浓的嘲讽。他慢条斯理地扣好最后一颗扣子,站起身,居高临下地走到她面前。
“染意,你太天真了。”他伸出手,想要触碰她的脸颊,却被她猛地躲开。
他的手僵在半空,眼神骤然转冷:“玩玩而已,你也当真?”
“玩玩而已?”江染意猛地抬头,眼眶通红,泪水在眼圈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陆允执,我肚子里还怀着你的孩子!你跟我说这是玩玩而已?!”
“孩子?”陆允执的眉头微微皱起,眼神中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很快被冷漠覆盖,“既然怀了,就生下来。陆家养得起。”
这时,孟雨烟已经穿好了衣服,楚楚可怜地依偎到陆允执身边,假惺惺地劝道:“允执,你别这样对染意姐。都是我的错,是我没把持住……染意姐,你千万别动气,对孩子不好。”
说着,她伸手去拉江染意的手臂,看似安抚,实则指甲狠狠掐进了江染意的皮肉里。
“滚开!”
江染意此刻已是强弩之末,她用力甩开孟雨烟的手。
“啊!”
孟雨烟惊呼一声,身体顺势向后倒去,重重撞在一旁的木架上,发出一声闷响。
“雨烟!”
陆允执脸色骤变,几乎是瞬间冲了过去,一把将孟雨烟搂进怀里,紧张地查看她的伤势。
他再抬头看向江染意时,眼中已是一片杀意。
“江染意,你疯了吗?”陆允执的声音阴鸷得可怕,“谁给你的胆子伤她?”
江染意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又看着陆允执怀里那个满脸得意的女人,只觉得浑身的血液一寸寸凉了下去。
原来,这就是他的“清心寡欲”。
这就是他的“佛子”修行。
全是假的。
连同他那张温文尔雅的皮囊下,包裹着的不过是一颗腐烂发臭的心。
江染意挺直了脊背,尽管身体摇摇欲坠,她的眼神却逐渐变得空洞而死寂。她看着眼前这对狗男女,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凄凉至极的弧度。
“陆允执,”她一字一顿,声音嘶哑却清晰,“我真想把你这层皮剥下来,看看里面到底藏着什么脏东西。”
陆允执抱着孟雨烟,冷冷地看着她,像是在看一个垂死挣扎的蝼蚁。
“够了。”他下了逐客令,语气里没有一丝温度,“这里不欢迎你,滚出去。”
江染意没有再哭,也没有再闹。
她深深地看了他最后一眼,仿佛要将这个男人此刻的模样刻进灵魂深处,化作日后无尽的恨意。
然后,她转过身,一步一步,走出了这间充斥着谎言与背叛的禅房。
门外的阳光刺眼得让人眩晕。
信仰崩塌的声音,在她心底轰然作响,震耳欲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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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染意没有回头。
她走得很慢,脊背挺得笔直,像一尊即将风化的石像,每一步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身后的禅房里,陆允执哄劝孟雨烟的声音低沉而温柔,那是她曾经最渴望、却从未真正得到过的音调。此刻听来,却像是地狱传来的魔音,一寸寸凌迟着她的神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