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我死那日,哭得最伤心的是府里的一群侍妾。在我穿进这个朝代的第二十年,
我终于可以死了。脑海里冰冷的机械音响起。【宿主苏晚,任务已完成。
】【二十年靖王妃身份维持任务,综合评定S级。】【奖励结算中……即将脱离世界,
回归倒计时:10,9,8……】苏晚躺在冰冷的梨花木大床上,平静地等待着死亡。
她等这一天,等了足足二十年。从一个鲜活的现代大学生,变成靖王府里活死人一样的王妃。
丈夫不爱,下人无视。她像个透明的摆设,唯一的任务就是活着,活够二十年。现在,
她终于解脱了。床边,哭声震天。打头的是最受宠的柳姨娘,平日里见她都懒得行礼,
此刻却扑在她床边,哭得肝肠寸断。“王妃娘娘!您怎么就去了啊!”“您走了,
我们可怎么办啊!”身后一众莺莺燕燕,个个哭得梨花带雨,仿佛死了亲娘。苏晚有些费解。
她活着的时候,这些人巴不得她早点死,好把王妃的位置腾出来。怎么她真要死了,
她们反倒伤心起来了。真是虚伪。靖王萧珏,她名义上的丈夫,此刻正站在床尾。
他穿着一身玄色长袍,身姿挺拔,面容冷峻,一如二十年前初见。二十年了,
岁月似乎没在他脸上留下任何痕迹。他只是看着她,眼神里没有半分悲痛,
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漠然。仿佛死的不是与他同床共枕二十年的妻子,
而是一只无关紧要的阿猫阿狗。苏晚扯了扯嘴角。这样也好。互不相干,走得也干净。
【倒计时:3,2,1……】【开始脱离——】意识瞬间被抽离,眼前陷入一片黑暗。
终于……回家了。【滋啦——】【警告!警告!检测到未知能量干扰!世界脱离失败!
】【系统出现致命错误!正在紧急修复……】【修复失败!启动紧急预案!
】【宿主生命体征重塑中……任务时间重置。】【新任务:修正世界线,
完成“真正的死亡”。倒计时:71小时59分59秒。】猛地,苏晚睁开了眼。
强烈的心跳声在耳边轰鸣,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熟悉的梨花木床,
熟悉的纱帐,熟悉的哭声。一切都没有变。她没死。她又活了过来。
苏晚的眼中第一次出现了二十年来从未有过的惊恐和绝望。为什么?为什么不让她走!“啊!
鬼啊!”一声尖叫划破了悲伤的氛围。刚刚还哭得死去活来的柳姨娘,
此刻正一脸惊恐地指着她,连滚带爬地后退了几步,一**跌坐在地上。
满屋的侍妾们停止了哭泣,惊疑不定地看着床上“死而复生”的王妃。苏晚缓缓坐起身,
面无表情地扫视着她们。她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门口那个依旧冷漠的男人身上。萧珏。
他眼中的漠然终于有了一丝裂缝,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审视和探究。苏晚的心沉了下去。
系统说的“修正世界线”,还有那句“真正的死亡”,到底是什么意思?她低头,
看见自己苍白的手腕。倒计时71:58:32的红色数字,正在皮肤下若隐若现。这一次,
想死,似乎没那么容易了。第二章“王……王妃娘娘?”柳姨娘颤抖着声音,
试探性地唤了一声。苏晚没有理她,只是掀开被子,赤着脚走下床。
冰凉的地面让她瞬间清醒。她失败了。二十年的忍耐,二十年的孤寂,换来的是一场空欢喜。
她看着自己手腕上那串诡异的红色倒计时,一种被戏耍的愤怒从心底涌起。凭什么!
“都出去。”清冷的声音响起,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是萧珏。侍妾们如蒙大赦,
连滚带爬地逃出了这个诡异的房间。柳姨娘跑得最快,出门时还被门槛绊了一下,
摔了个狗吃屎,也顾不上疼,爬起来就跑远了。很快,屋里只剩下苏晚和萧珏两个人。
空气死一般的寂静。萧珏一步步向她走来,停在她面前。他比她高出一个头,
投下的阴影将她完全笼罩。“你……”他刚开口,苏晚就抬起了头。她的眼神平静得可怕,
像一潭死水。“王爷有何指教?”二十年来,她在他面前向来是温顺的,沉默的,
甚至是卑微的。这是她第一次用这种平等的,甚至带着一丝挑衅的语气同他说话。
萧珏的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伸出手,似乎想触碰她的脸颊。苏晚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避开了。他的手僵在半空中,随即若无其事地收了回去。“太医说你已经没了气息。
”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或许是太医误诊了。”苏晚淡淡地回答。她现在脑子很乱。
系统的新任务是“真正的死亡”,时限三天。可她刚刚明明已经“死”过一次了。
为什么会失败?难道死法不对?“误诊?”萧珏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
“能让整个太医院的太医都误诊,王妃真是好本事。”苏晚心头一紧。他在怀疑什么?
她不能暴露系统的存在。“许是妾身体质特殊,假死过去罢了。”她垂下眼眸,
恢复了往日的温顺模样,“让王爷见笑了。”萧珏盯着她看了很久。那目光像刀子,
仿佛要将她从里到外剖开看个清楚。苏晚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她不能慌。越是这种时候,
越要冷静。良久,萧珏终于移开视线。“既然醒了,就好好歇着。”他丢下这句话,
转身就走。没有一句关心,没有半分停留。一如既往的冷漠。苏晚松了口气,
浑身像脱力一般,缓缓靠着床沿坐下。手腕上的倒计时还在跳动。71:32:15。
时间不多了。她必须想办法在三天之内,再死一次。而且这一次,必须是“真正的死亡”。
可到底要怎么死,才算是“真正的死亡”?苏晚陷入了沉思。屋外,脚步声渐行渐远。
走到院门口的萧珏突然停下脚步,对身边的侍卫统领吩咐道:“派人看好王妃,从今天起,
没有本王的命令,不许她踏出院门半步。”侍卫统领一愣:“王爷,这是……”萧珏侧过脸,
眼底闪过一丝无人察觉的幽光。“还有,去查一查,王妃‘病倒’之前,都接触过什么人,
用过什么东西。”“任何蛛丝马迹,都不能放过。”第三章苏晚被软禁了。
院子门口守着两排侍卫,别说人了,就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送来的饭菜,
每一道都要经过银针试毒,然后由专人先尝一口,确定无毒后才能送到她面前。
萧珏这是铁了心不让她死了。苏晚坐在窗边,看着手腕上不断减少的倒计时,心中一片焦躁。
65:13:45。已经过去好几个小时了。她不能坐以待毙。
下毒、上吊、投湖这些常规死法,在如此严密的看守下,根本不可能实现。
她需要一个更巧妙的,看起来像是“意外”的死法。正想着,门外传来一阵喧哗。
“你们凭什么不让我进去!我是来看王妃姐姐的!”是柳姨娘的声音。紧接着,
是侍卫冰冷的回应:“王爷有令,任何人不得探视。”“放肆!我可是王爷最宠爱的柳姨娘!
你们敢拦我?”“属下只听王爷号令。”柳姨娘似乎气急了,声音拔高了八度:“好!
你们给我等着!我这就去找王爷!”脚步声远去,院子又恢复了安静。苏晚有些意外。
柳姨娘居然会来给她求情?不对。以柳姨娘的性子,她巴不得自己被关起来。她这么做,
一定有别的目的。苏晚忽然想起了她“死”时,柳姨娘那句撕心裂肺的“您走了,
我们可怎么办啊”。她们不是在为她伤心。她们是在为自己伤心。苏晚唇边泛起一丝冷笑。
她懂了。她这个靖王妃,虽然不受宠,但却是这王府后院唯一的正妻。有她这个正妻在,
后院的侍妾们即便争风吃醋,也翻不起什么大浪。可一旦她死了,萧珏必然会扶持新人上位。
到时候,整个后院的格局都会被打破。那些平日里作威作福的侍妾,很可能会迎来灭顶之灾。
所以,她们不是希望她活。她们只是不希望她现在就死。想通了这一点,苏晚心里有了计较。
或许,她可以利用她们。傍晚时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来了。是萧珏。他手里端着一碗药,
亲自送了进来。“大夫开的安神汤,喝了。”他将药碗放到桌上,语气依旧是命令式的。
苏晚看着那碗黑乎乎的药汁,没有动。“王爷是怕我再‘假死’一次?”她抬眼看他。
萧珏在她对面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本王只是不希望王府再出什么乱子。”他端起茶杯,
轻轻吹了吹热气,“你安分守己地当好你的靖王妃,对你我都有好处。”苏晚心中冷笑。
安分守己?她安分守己了二十年,换来了什么?不过是临死前他一个冷漠的眼神。
“如果我不安分呢?”她问。萧珏喝茶的动作一顿。他抬起头,目光锐利如鹰。“苏晚,
不要挑战本王的耐心。”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令人胆寒的压迫感。苏晚与他对视着,
毫不退缩。二十年的时间,足以让她看透这个男人。他冷酷、无情,心里只有他的江山大业。
对于他来说,她不过是一颗维系朝堂平衡的棋子。一颗已经用了二十年,
随时可以丢弃的棋子。“王爷的耐心,与我何干?”苏晚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不想喝药,也不想被关在这里。”“我要出去。
”萧珏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缓缓放下茶杯,杯子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轻响。“你以为,
你有什么资格跟本王谈条件?”苏-晚笑了。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丝决绝。她忽然伸出手,
快如闪电般地夺过他面前的茶杯,将滚烫的茶水尽数泼向了自己的脸!
第四章滚烫的茶水浇在脸上,**辣的疼。苏晚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她就是要用这种自残的方式,来试探萧珏的底线。也是在向他宣战。
萧珏显然没料到她会如此刚烈,猛地站了起来。
他的眼中第一次出现了震惊和一丝不易察જગ的慌乱。“你疯了!”他上前一步,
想要查看她的伤势。苏晚却再次后退,拉开了与他的距离。“我很清醒。
”她能感觉到脸颊迅速红肿起来,皮肤传来阵阵刺痛。但她不在乎。这点痛,
比起二十年的孤寂,根本不算什么。“萧珏,你困不住我。”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你若执意要关着我,我便毁了这张脸。我倒要看看,一个毁了容的靖王妃,
对你的大业还有没有用。”萧珏的拳头瞬间攥紧,手背上青筋暴起。他死死地盯着她,
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愤怒,有不解,还有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心疼。这个女人,
到底怎么了?不过是死而复生一次,怎么就像变了个人?以前的她,温顺得像一只兔子,
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现在的她,却像一头浑身长满了刺的刺猬,随时准备与人同归于尽。
两人就这样对峙着,空气仿佛凝固。最终,先妥协的还是萧珏。他深吸一口气,
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好,本王答应你。”他转身,
大步走到门口,对侍卫下令。“从现在起,撤去所有守卫。”“王妃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不必阻拦。”说完,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苏-晚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下来。她赢了。
虽然代价是半张脸的烫伤,但她终于获得了自由。她走到铜镜前,看着镜中狼狈的自己。
左边脸颊一片红肿,甚至起了几个水泡,看起来有些狰狞。可她的嘴角,
却缓缓勾起一抹笑容。这张脸,她本就不在乎。只要能死,别说半张脸,就是这条命,
她都可以不要。她用冷水简单处理了一下伤口,然后换上了一身素净的衣服。
她要去找柳姨娘。不,是去找以后院柳姨娘为首的,所有不想让她死的侍妾们。
她需要她们的“帮助”。柳姨娘的住处,是王府里除了主院之外最精致的院落。
苏晚到的时候,几个平日里与柳姨娘交好的侍妾都在。看到苏晚脸上的伤,所有人都惊呆了。
“王……王妃娘娘,您的脸……”一个胆小的侍妾指着她的脸,话都说不利索了。
苏晚没有解释,只是找了个位置坐下,开门见山。“我需要你们的帮助。
”柳姨娘最先反应过来,她挥手让下人都退下,然后关上了门。“王妃娘娘有话请直说。
”柳姨娘看着苏晚,眼神里充满了警惕和探究。“我想死。”苏晚一句话,
让满屋的人都倒吸一口凉气。“娘娘,您……您说什么胡话呢!”柳姨娘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您好端端地,怎么说这种不吉利的话。”“你们不用跟我演戏。
”苏晚的目光从她们每个人脸上一一扫过。“你们不想让我死,不是因为舍不得我,
而是怕我死了,你们的好日子就到头了。”侍妾们脸色一白,面面相觑,不敢说话。
苏晚的话,一针见血地戳穿了她们的心思。“所以,”苏晚继续说道,“我们做个交易。
”“你们帮我死,死得神不知鬼不觉,不被人怀疑。”“作为回报,在我死之前,
我会帮你们安排好后路,确保你们下半辈子衣食无忧。”柳姨娘的眼睛亮了。
她显然是心动了。但她还是有些不信:“王妃娘娘,您说的是真的?您……您为何非要求死?
”苏晚看着她,缓缓说出了一句让她们所有人都毛骨悚然的话。“因为,我已经死过一次了。
”“现在活着的,不过是一具必须在三天内重新死去的躯壳。”“如果三天之内,我死不了,
你们猜……会发生什么?”苏晚故意停顿了一下,看着她们逐渐变得惊恐的脸,满意地笑了。
她知道,她们上钩了。第五章柳姨娘等人彻底被镇住了。“死过一次”、“重新死去”,
这些话语像魔咒一样在她们耳边回响。她们看着苏晚那张一半红肿一半苍白的脸,
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眼前的王妃,还是人吗?“你……你到底是什么?
”一个侍妾抖着声音问。“我是什么不重要。”苏晚语气平淡,“重要的是,我若死不了,
恐怕会有不干净的东西缠上整个王府。”她故意说得模棱两可,神神叨叨。
对付这些迷信的古代女人,这招最管用。果然,侍妾们的脸色更白了。
“那……那我们该怎么帮你?”柳姨娘终于下定了决心。与其被未知的鬼怪缠上,
不如赌一把。况且,苏晚还承诺了给她们安排后路。这笔买卖,怎么算都不亏。
“我需要一场意外。”苏晚说出了自己的计划,“一场看起来天衣无缝,
谁也查不出破绽的意外。”她顿了顿,继续道:“王府后山的悬崖,是个不错的地方。
”柳姨娘倒吸一口凉气:“娘娘是想……失足坠崖?”“没错。”苏晚点头,
“但不能是我一个人去。我需要你们,在场的每一个人,都陪我一起去。”“什么?
”众人大惊失色。“放心,不是让你们陪我一起死。”苏晚安抚道,
“我需要你们做我的目击证人。”“你们要亲眼看到我‘不小心’滑下山崖,
然后立刻去报官,去找王爷。”“人越多,说辞越统一,就越不会有人怀疑。
”侍妾们面面相觑,还在犹豫。“事成之后,”苏晚抛出了最后的诱饵,
“我名下所有的私产,包括城外的几处庄子和铺子,都会以你们的名义转赠出去。
这些地契和房契,我会提前交给你们。”这下,所有人都动心了。王妃的私产,
那可是一笔天文数字。足够她们下半辈子,甚至下下辈子都锦衣玉食了。“好!我们干了!
”柳姨娘一咬牙,代表所有人答应了下来。“不过,王妃娘娘,您怎么保证王爷会相信我们?
”“他会的。”苏晚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因为,他巴不得我死。”这句话,
她是说给她们听的,也是说给自己听的。萧珏,那个冷漠了她二十年的男人。
他一定很乐意见到她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吧。计划定在第二天下午。
借口是去后山新开的桃花林赏花。为了让这场“意外”显得更真实,
苏晚特意换上了一件颜色鲜艳的衣裙,甚至还让丫鬟给自己简单梳了个妆,
遮盖住脸上的烫伤。一切准备就绪。她带着一大群莺莺燕燕,浩浩荡荡地朝着后山进发。
一路上,侍妾们叽叽喳喳,表面上看起来是在赏春景,实则一个个都心怀鬼胎,
紧张得手心冒汗。苏晚走在最前面,内心平静无波。
手腕上的倒计时显示:38:21:09。时间还很充裕。很快,
一行人就来到了后山那处悬崖边。悬崖不高,但下面怪石嶙峋,摔下去必死无疑。“好了,
就是这里。”苏晚停下脚步,回头对众人说。侍妾们立刻会意,按照事先商量好的,
三三两两地散开,假装在附近赏花,实则用眼角的余光紧紧盯着苏晚。苏晚缓缓走向悬崖边。
风很大,吹得她的裙摆猎猎作响。她深吸一口气,感受着生命最后时刻的自由。再见了,
这个囚禁了她二十年的牢笼。再见了,萧珏。她闭上眼,身体向后一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