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龙卫指挥使,萧临渊。
轮廓锋利,身姿挺拔,暗红锦衣利落潇洒,无论是长相还是气质都给人极强的冲击力,那双墨眸永远带着玩味与凉薄,让人猜不透他想什么,同时令人畏惧胆寒。
左龙卫在其身后,黑甲肃穆,与这喜庆氛围格格不入。
右虎卫的人看见来人时,纷纷色变,几乎下意识把手放在刀上。
剑拔弩张,欢快的氛围陡然紧绷。
满京城谁人不知,沈怀珏与萧临渊不对付。
而当沈朝颜看见萧临渊时,却是怔住,心尖一颤。
上一世,她死后飘魂七日,亲眼看见,萧临渊从西北回来造反。
屠尽皇族。
她以为他是包藏祸心,想要自立为帝,他却在她坟前表白后自刎了。
殉情。
直到那时她才知道,哥哥的这位死对头,竟然喜欢她。
他造反是为她报仇。
得知真相,内心激荡,再见他时,种种情绪在心间。
她很感激,感激他帮她报了仇,同时又不解,他既喜欢她,为什么还与自己兄长沈怀珏作对。
复杂情绪在心间流淌,眼神就变成了探究。
萧临渊恰好对上她那探究的眼眸。
沈朝颜心中一跳,别过眼去,故作镇静。
萧临渊却此刻挑唇开口:
“沈家妹妹今日真漂亮。”
语调带着些轻佻。
不过以沈怀珏和萧临渊众所周知的关系,没人觉得这是一句寻常的夸赞。
在听沈怀珏耳里是威胁,听在在场其他人耳中是要找麻烦的开始。
只有在沈朝颜耳里,才觉他应该是真的觉得她今天漂亮。
于是她极有礼貌:“谢谢。”
沈怀珏眉心一蹙,
左龙卫和右虎卫的人神情各异。
萧临渊眉梢微动。
他刚要说什么。
宋沉踉跄的跑过来,满眼欣喜,似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激动的拽着萧临渊的袖子。
“萧指挥使,我要状告!沈怀珏的妹妹沈朝颜当街殴打朝廷命官,请萧指挥使为我主持公道!”
萧临渊与沈怀珏不对付,连带整个沈家他都看不惯,就连他这个外姓童养夫,都经常被找麻烦。
而且此人睚眦必报,他看不惯的人若有一丁点错处,便会麻烦缠身,严重时甚至葬送性命。
如今他弃暗投明,亲手把沈家错处递给他,沈朝颜一定吃不了兜着走!
萧临渊嘴角扬起,悠闲的目光缓缓移向他,似是心情不错:“殴打朝廷命官?”
“没错!”宋沉面目狰狞,指向沈朝颜:“今日本是我与沈朝颜的亲事,她却当街鞭打我。”
“纵然她有理由,纵然是她发现了我不爱她这个事实恼羞成怒,我堂堂礼部侍郎,我若犯了错自应当圣上裁断,而不是她沈朝颜!”
“更何况我做的事根本不违律法,她娇纵不堪,是个什么都不会的废物,比不上萱萱,我不爱她能怪的了谁,要不是我迫于镇国公府的强权下,早就离开。”
“她却跋扈至此,当街殴打四品朝廷命官,简直嚣张至极,下官求萧指挥使为下官主持公道!”
慷慨陈词说完,宋沉又拽着他袖子靠近,低声开口:“我在镇国公府住了九年,对他们有足够的了解,下官愿意助萧指挥使一臂之力,帮指挥使灭掉沈怀珏和沈家,助萧指挥使夺权!”
众人目光都在萧临渊身上。
暗暗为沈朝颜捏一把汗。
谁不知道这两位指挥使的关系,萧临渊向来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且极受圣恩,他抓到了沈家人的把柄,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宋沉行为确实没有道德,但萧临渊会管那些吗?
他本身就不是什么好人!
沈怀珏此刻握剑的手收紧,右虎卫也极有默契的做好一战的准备。
萧临渊抬头看去,视线越过寥寥几人,意味不明的落在沈朝颜身上。
只听他意味不明嗤笑一声。
“好啊。”
宋沉大喜过望,可还不等他笑容完全绽开,身体就传来一阵剧痛——
萧临渊眼都没眨,单手抽刀,极快的向上一挥!
宋沉的呼痛声立马穿透云霄,鲜血淋漓的手臂落下!
他竟是断了他一臂!!
众人惊呼声惊走了鸟雀,小孩的被吓的哭声相应而起。
有人害怕的连连后退。
有人不敢再看热闹赶紧回家。
血溅到萧临渊俊美的脸上,竟与他今日的暗红衣裳相得益彰。
如同地狱索命的恶鬼。
“萧临渊!!!”宋沉瞪圆了双眼,声嘶力竭的跪在地上,满脸不可置信和浓烈的恨意!
事情发展的太快太突然,场面一瞬间变得血腥,所有人都没想到,包括沈怀珏和沈朝颜。
沈怀珏见识过萧临渊疯子一般狠辣的手段,但此刻他的动作完全在他意料之外。
只是震惊一刻,便马上反应过来用手挡住妹妹的眼睛。
他妹妹心思纯善,怎么看的了这种场面?
还是宋沉的,毕竟在她身边待了九年,沈怀珏怕沈朝颜留下心理阴影。
沈朝颜知道哥哥对她的用心。
可沈朝颜心理阴影早就留下了。
在上一世亲眼看见兄长被五马分尸的噩梦中,在满门抄斩的血泊里。
看见萧临渊砍断宋沉手臂的那一瞬,她不觉害怕。
只感畅快。
罪有应得。
远远不够。
她紧攥的手松开。
谢谢。
她在心里说。
“宋郎!宋郎!”周萱萱立马扑向跪撑在地的宋沉,眼泪早已决堤而出,她简直不敢相信,不敢相信这位萧指挥使竟然把宋沉的手臂砍断!
“萧指挥使,您这是何意?我和宋侍郎从来没有得罪过你!如今表妹也要赶我二人离开沈家,你与宋侍郎无冤无仇,为何要这般!”
周萱萱强忍内心对这个杀神的惊惧,她怕他对她动手。
“宋侍郎自己说的。”萧临渊理所应当,似是不理解这二人为什么这么生气,他笑:
“是宋侍郎自己说要助我一臂之力啊。”
众人纷纷震撼。
一臂之力,竟是让他只留一臂?!
“你就是个疯子!”宋沉满脸惨白,声音虽然虚弱但竭尽全力,尽是恨意。
“你敢骂我们头儿?!”左龙卫副统领怒眼喝道。
宋沉就是个欺软怕硬的主,萧临渊是真疯子,他怕他真敢要了他的命,不敢再张嘴,只眼中是藏不住的愤怒。
周萱萱此刻回头,哭着看向沈朝颜,道:“表妹,就算我二人有对不住你的地方,可我们相识那么多年,你能这样见死不救吗?”
沈朝颜听见这话冷笑,把哥哥挡在她眼前的手放下,直视周萱萱:
“我为什么要救?他向萧指挥使告的是我沈家,我凭什么大公无私的去救他?我没拍手叫好都得夸我善良!”
“况且,宋侍郎这下场不是他自找的吗?萧指挥使说的对啊,他自己说的,要助萧指挥使一臂之力,所以萧指挥使这么做都并无不妥。”
少女笑颜如花,视线落在萧临渊身上:“不管萧指挥使是因何目的。”
沈朝颜双手叠起,笑容真挚起来,郑重的向萧临渊行了个礼:“我沈朝颜,都感谢萧指挥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