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胡家大门,晚风一吹,我整个人都神清气爽。
空气里都是自由的香甜味儿!
我掏出我那仅有的几百块生活费,拦了辆出租车。
“师傅,去‘夜色’。”
司机从后视镜里瞥了我一眼,眼神有点复杂。
一个拖着破行李箱,穿着朴素T恤牛仔裤的小姑娘,要去全城最顶级的销金窟。
怎么看怎么像被渣男骗了要去“下海”还债的剧本。
我读懂了他的眼神,并且非常配合地吸了吸鼻子,挤出忧伤的表情。
“嘘寒问暖,不如打笔巨款!”我内心疯狂吐槽。
司机叹了口气,没再多问,一脚油门,车子汇入夜色。
“夜色”会所,上辈子我只在财经杂志上见过。
据说,这里是京圈真正的顶级权贵们消遣的地方,会员制,一晚上的消费,够我这种普通人奋斗一辈子。
胡钟钟踹掉谢知宴的时候,最大的理由就是他“不求上进,只知道吃喝玩乐”。
而他最常来的地方,就是“夜色”。
上辈子的我,满心满眼都是怎么帮陆既明搞事业,对这些**敬而远之。
现在嘛……
嘿嘿。
废物花瓶?
我可太喜欢废物了!
尤其是长得好看的废物!养眼!
下了车,我拖着行李箱,站在“夜色”金碧辉煌的大门口,显得格格不入。
门口的侍应生小哥倒是很有职业素养,并没有露出鄙夷的神色,只是礼貌地问:“**,请问有预约吗?”
“我找人,”我淡定地报出那个名字,“我找谢知宴。”
侍应生小哥的表情微妙了一瞬。
“请问您是?”
“我是他……未婚妻。”我脸不红心不跳地说道。
反正这婚约是胡钟钟的,她现在不要了,我捡起来用用,合情合理吧?
小哥愣了一下,大概是被我这身行头和我自报的身份给整不会了。
他拿起对讲机低声说了几句。
很快,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看起来像经理模样的人走了出来。
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眼神锐利。
“胡**?”
“是我。”我点点头。
看来谢知宴已经知道胡家换亲的事了。
“谢少在顶楼等您,请跟我来。”
经理在前面引路,我拖着我那与这里画风完全不符的行李箱,跟在后面。
箱子的轮子在光滑如镜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引来无数探究的目光。
我:主打的就是一个反差感。
电梯直达顶层。
门一打开,喧闹的音乐和人声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安静。
整个顶层,竟然只有一个人。
男人穿着一身宽松的白色丝绸衬衫,领口随意地解开了三颗扣子,露出精致的锁骨。
他靠在落地窗前的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红酒,正漫不经心地晃着。
窗外是整个城市的璀璨夜景,而他比夜景更耀眼。
那张脸,漂亮得不像话,丹凤眼,高鼻梁,薄唇,组合在一起,却不是女气的漂亮,而是一种带着侵略性的、妖异的美。
怪不得胡钟钟骂他“废物花瓶”。
长成这样,确实很难让人相信他有什么实力。
他听到动静,掀起眼皮,朝我看了过来。
目光在我,和我身边的行李箱上,来回转了一圈。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胡钟钟?”他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沙哑。
“她今天订婚,”我言简意赅,“嫁给了陆家的陆既明。”
谢知宴挑了挑眉,似乎一点也不意外。
“哦?那个残废?”他轻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弄,“她的口味,还是这么别致。”
他放下酒杯,朝我招了招手。
“那你又是谁?她派来跟我解释的妹妹?”
我拖着箱子,走到他对面坐下,开门见山。
“我叫胡玥。胡钟钟不要的婚约,我要。”
空气安静了三秒。
谢知宴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他坐直了身体,那双漂亮的丹凤眼里,闪烁着危险的光。
“你说什么?”
“我说,”我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无比,“你缺一个未婚妻来应付家里,我缺一个落脚的地方摆脱我那个家。我们,结婚。协议结婚,各取所需。”
上辈子,谢知宴一直到三十岁都孑然一身。
不是他不想结婚,而是他家里的老爷子逼得太紧,非要他娶一个所谓的“名门淑女”。
谢知宴嫌烦,就一直拖着。
和胡家的婚约,也是他用来搪塞家里的工具。
现在工具人胡钟钟跑了,他肯定需要一个新的工具人。
而我,就是送上门的最佳人选。
谢知宴死死地盯着我,仿佛要在我脸上看出花来。
半晌,他突然笑了。
那笑容,像暗夜里绽放的罂粟,美丽,却淬着毒。
“有意思。”
他站起身,走到我面前,弯下腰,双手撑在沙发的扶手上,将我困在他的臂弯之间。
一股清冽的酒香混合着他身上独特的冷香,瞬间将我包围。
他离我很近,近到我能看清他卷翘的睫毛,和他眼底深不见底的墨色。
“小妹妹,你知道我是谁吗?就敢跟我谈结婚?”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致命的诱惑。
“知道啊,”我面不改色,甚至还朝他笑了笑,“谢知宴。京圈第一纨绔,除了脸一无是处的废物花瓶。”
我故意重复着胡钟钟对他的评价。
谢知宴眼中的危险气息更重了。
“你胆子很大。”
“一般般吧,”我耸耸肩,“反正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我已经被家里赶出来了,身无分文,最差的结果,也不过就是流落街头。”
我顿了顿,抬眼看着他,笑容加深:“跟你结婚,我至少还能有个住的地方,不是吗?至于你……”
我拖长了尾音,“谢大少爷,你也不想被家里老爷子抓去跟那些你不喜欢的名媛相亲吧?”
“满嘴顺口溜,你要考研啊?”谢知宴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嘴角重新挂上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笑。
但他眼底,却没了刚才的笑意,只剩下一片审视和探究。
“协议结婚?”他重复了一遍我的话,“怎么个协议法?”
“很简单。”我伸出两根手指,“第一,给我提供住处和基本的生活费。第二,婚后互不干涉私生活,你玩你的,我过我的。等时机成熟,我们就离婚。”
“就这么简单?”谢知宴眯起了眼。
“就这么简单。”我笃定地回答。
他不知道,我知道。
我知道他根本不是什么废物花瓶。
他只是懒得去争。
或者说,他在等一个时机。
而我,需要的也只是一个安稳的壳,让我能避开胡家那些糟心事,顺便……看一出好戏。
看胡钟钟和陆既明那对“卧龙凤雏”,是如何相爱相杀,最后一起完蛋的。
谢知宴盯着我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要把我盯穿了。
最后,他忽然伸出手,捏住了我的下巴。
指尖冰凉。
“小妹妹,你看起来……一点都不像你说得那么简单。”
他凑到我耳边,声音像是恶魔的低语。
“不过,我这人,就喜欢不简单的。”
“合作愉快,我未来的……妻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