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旁边的李嬷嬷先是一怔,随即脸色难看至极。
沐浴更衣——这是入府前最后一关。
王爷这话,分明是允她留下了。
她喉头一哽,本想说这女子来历不明、仪态不端,实在不宜留在府中。
可一抬眼,正对上谢临渊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那里面没有半分温度,只有无声的威压。所有的话顿时卡在喉咙里,半个字也不敢吐出来。
她只得悻悻上前,低声催促道:“娘子,随老奴这边走。”
李月如冷眼瞧着,心中嗤笑。
一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村妇,也值得这般周折?
眼下再与她纠缠,怕是要惹王爷厌烦。
现在最要紧的,是让自己留下。
她念头转得飞快,当即收敛了外露的敌意,趁着无人注意,不着痕迹地将本就轻薄的衣领又拉低了几分,露出颈下一抹诱人的雪白沟壑。
随即上前半步,腰肢轻摆,声音刻意放得绵软娇滴:“王爷……那,奴家呢?”
谢临渊的目光淡淡扫过她,在她刻意拉低的领口和媚态横生的脸上停留一瞬,眉头几不可察地皱起。
王府招募奶娘,这是连青楼的姑娘都拉来充数了?
看来是要好好整顿整顿了!
想到这,他眼眸一沉:“本王不喜多舌生事之人。”
侍立在他身后的近卫沐风立刻会意,眼神一凛,便要上前执行王爷的命令。
谁知刚走开没两步的李嬷嬷却突然扑了回来,声音急切:“王爷开恩!王爷容禀!”
她指着李月如,激动道:“此女……此女是老奴费尽心力,从南边寻来的奇人!她、她虽未成婚怀孕,却能……能泌乳!”
果然,谢临渊听到这话,眉头深深蹙了起来。
未婚就能泌乳?
陌白确实说过,他的病需要极纯的人乳做药引……
这两个月,王府找了这么多奶娘,没有一个合适的,或许,这仙人乳会有转机呢?
看到谢临渊迟疑,李月如也急忙跪下,颤声道:“王爷恕罪,奴家再不敢多言了……”
静默片刻,谢临渊终于淡声开口:“留在外院伺候。”
罢了,姑且一试。
若真有用,便是意外之喜;若是没用……
听到这,李嬷嬷心头一松,连忙叩首:“谢王爷恩典!”
无论如何,人总算是留下了。
只要人还在府里,凭借这“仙人乳”,总有机会得到王爷的看重。
李月如嘴唇微动似还想说话,却被李嬷嬷悄然一拽衣袖,只得跟着赶紧跪了下去……
偏厢的小浴房内,桃娘小心的将水淋到自己身上。
这里虽不及主院汤泉奢靡,却也干净齐整。
热水是粗使婆子提前备好的,雾气蒙蒙地漫在木质浴桶上方。
桃娘将自己仔细擦洗了一遍又一遍,连指甲缝都不敢疏忽——王府规矩重,尤其是她们这类近身伺候的人。
她动作很轻,水声也压得极低。
匆匆擦干身子,换上那套统一发放的素布衣裙,便悄无声息地推门出去。
廊下昏暗,只有远处灯笼一点昏黄的光。
她认得草药,外祖父是村里给人看病的,平日里她就靠采些草药贴补家用,否则也不会在一年前被那浑人夺了清白。
进来时她就瞥见墙角石缝里挤着几株薄荷,还有些萎蔫的艾草。
此刻她蹲下身,飞快地揪下几片叶子塞进袖中,这样就能遮掩住这难以启齿的体香了吧!
可刚一起身,却猛地撞进一个冰冷的怀抱里。
“唔……”
桃娘惊得魂飞魄散,踉跄着要退开,腰间却被一只手臂稳稳箍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