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半押送着回到寝殿。
大门在身后沉重关闭,落锁声清晰可闻。
我走到铜镜前,看着镜中苍白的自己。
“阿照,”我轻声说,“如果你能听见,给我一个提示。”
镜子没有反应。
我正要转身,眼角余光瞥见镜面边缘——那里映出了一角书架,书架的阴影里,蹲着一个人。
一个少年。
他抬起头,眼角泪痣清晰可见。
他对我做了一个手势:先指自己的眼睛,再指地面,最后双手合拢,做出“心脏”的形状。
然后消失了。
我冲到书架前,那里空无一物。但蹲下身,我在地砖的缝隙里,摸到了一片冰凉的、玉质的碎片。
上面刻着两个字:
“地宫”。
那夜之后,长春宫成了华丽的囚笼。
楚桓再未来过,但赏赐如流水般送进来:绫罗绸缎、珠宝首饰、珍奇古玩。太监总管每次都笑着说:“陛下心里惦记娘娘呢。”
可我注意到,所有送来的东西,都没有影子。
不是光线问题——我特意在正午阳光下查看,那些锦缎铺在地上,边缘清晰,却投不出一丝阴影。珠宝在掌心转动,光穿过它们,直直落在地面。
它们像这个世界的其他部分一样,是“空心”的。
第三天,我发现了玉碎片的秘密。
把它贴在额头上时,会闪过零碎的画面:漫长的石阶、摇曳的烛火、还有……一扇门。
巨大的、漆黑的石门,门上刻满无法辨认的符文。门缝里渗出暗红色的光,像凝固的血。
每次画面最后,都会出现阿照的脸。他站在门前,回头看我,嘴唇无声开合:
“来。”
我必须去地宫。
但长春宫被守得像铁桶,四个太监日夜轮值在门口,院墙外还有巡逻的禁军。
我需要一个理由,一个让他们不得不放我出去的理由。
机会在第五天来了。
楚桓下旨,三日后宫中设宴,庆贺“天降祥瑞”——据说钦天监夜观星象,见紫微星大亮,主国运昌隆。
所有妃嫔必须出席。
传旨太监特意补充:“陛下说,沈妃娘娘久病初愈,正该沾沾喜气。”
我恭敬接旨,等太监走后,立刻唤来燕草。
“我要做一件新衣。”我说,“宴会上穿。”
“娘娘想用什么料子?奴婢去尚服局取。”
“不。”我摇头,“我要你出宫一趟,去锦绣坊。”
燕草愣住:“宫外?这……”
“锦绣坊的苏娘子,是我母亲的旧识。”我拿出早就备好的说辞,“母亲生前在她那儿存了一匹‘月华锦’,说要留给我大婚时用。可惜……”
我适时红了眼眶。
燕草的表情松动了一瞬。她记忆里,确实有“沈夫人疼爱女儿”的设定。
“奴婢可以去请示陛下……”
“陛下日理万机,这点小事何必烦扰。”我握住她的手,放柔声音,“燕草,你跟了我七年。这宫里,我能信的只有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