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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零四分，实验开始。
陈启明站在主实验镜前，林晚在监控台记录数据。他们计划逐步增加单次凝视时间，测量延迟的累积效应。第一阶段：连续凝视五分钟。
镜子很冷。陈启明能感觉到镜面散发的微弱寒意，那是真空腔维持低温导致的。他调整呼吸，集中注意力，凝视镜中自己的眼睛。
最初的三十秒，一切正常。镜中人完全同步，延迟保持在三点二秒的基础值。
第一分钟，延迟开始增加：三点三秒。
第二分钟，三点五秒。
第三分钟，三点八秒。
陈启明的左眼开始疼痛。不是模糊，而是真实的刺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眼球后部挤压。他眨眨眼，但疼痛没有缓解。
第四分钟，延迟突破四秒大关：四点一秒。
镜中人的动作开始出现微小的偏差。陈启明抬手时，镜中人的手在抬起过程中有零点零五秒的停顿，像是卡住的齿轮。陈启明转头，镜中人的头转动到一半时，突然加速完成了后半程。
“动作分解重组。”林晚在监控台报告，“镜像实体开始优化动作路径，减少能量消耗。”
第五分钟，延迟达到四点三秒。
然后，镜中人笑了。
不是三点二秒前那种缓慢成形的微笑，而是突然的、毫无预兆的笑容。嘴角上扬，眼角皱纹浮现，一个完整的、生动的笑容，在陈启明本人毫无笑意的时候。
“记录：四点三秒延迟，镜像实体出现非同步情绪表达。”林晚的声音有些紧张。
陈启明没有回应。他盯着镜中那个微笑的自己，感到一阵强烈的违和感。那不是他的笑容。他很少那样笑——嘴角的弧度、眼睛眯起的程度、牙齿露出的颗数，全都对，但又全都不对。
像是有人完美模仿了他的笑容，但模仿者不理解笑容的意义。
“陈老师，你的体温在下降。”林晚报告，“体表温度降低了零点五度。量子纠缠探测器读数飙升，能量签名强度是基础值的三倍。”
陈启明感到冷。不是环境温度低，而是从体内渗透出的冷，像是血液正在慢慢结冰。他看向自己的手——皮肤苍白，静脉清晰可见，在实验室的冷白灯光下泛着青灰色。
镜中的手也是苍白的。
但镜中人的笑容越来越明显，越来越生动。
“停、停下。”林晚突然说，“陈老师，停下实验！”
陈启明想移开视线，但做不到。他的眼睛被锁在镜中人的眼睛上，那对瞳孔深处的星光此刻变得异常明亮，像是两个微型星系在旋转、扩张。
延迟：四点五秒。
镜中人抬起右手，不是模仿陈启明此刻的动作，而是自主动作。那只手缓缓伸向镜面，手掌平贴，仿佛要触摸镜外的世界。
陈启明感到自己的右手在颤动。不，不是颤动，是在不受控制地抬起，向着镜面抬起，像是被无形的线牵引着。
“量子纠缠强化！”林晚喊道，“断开视线！现在！”
陈启明用尽全力闭上眼睛。
黑暗。
疼痛瞬间减轻，体内的寒意也稍微消退。他踉跄后退，撞在身后的工作台上，仪器哗啦作响。
“记录：凝视中断，延迟回落到四点二秒。”林晚的声音在颤抖，“能量签名正在衰减，但……没有归零。有残留纠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