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我按在冰冷的落地窗上,微醺的酒气混着他身上惯有的冷木香,喷在我的耳廓。
他掐着我的下巴,强迫我看向窗外,维多利亚港上空,无人机组成的巨大心形图案下,
一行字闪闪发光——“祝温芷生日快乐,永远的挚爱。”多讽刺,今天也是我的生日。
他眼底翻涌着我看不懂的疯狂和恨意,声音嘶哑:“姜遥,记住,你这张脸就是你的原罪。
你只配当她的影子。”我垂下眼,浓密睫毛遮住了一切情绪。他不知道,
这张让他又爱又恨的脸,很快就不会再属于我了。而我,也再不是那个任他摆布的姜遥。
01“像她一样,笑。”秦斯越的手指几乎要嵌进我的下颌骨里。我顺从地抬起头,
对着镜子,扯出一个他认为最像温芷的微笑。嘴角上扬的弧度,眉眼弯起的温柔,
都是这三年来,他一笔一划刻在我身上的烙印。今天是我的二十五岁生日,
也是温芷的二十八岁忌日。三年前,一场意外带走了秦斯越的白月光,
也把我这个长得和温芷有七分像的穷学生,带进了这座金丝笼。他给了我花不完的钱,
极致的物质生活,也给了我最深重的羞辱。“很好。”他终于满意了,松开手,
从怀里拿出一个丝绒盒子,“生日礼物。”我打开,里面是一条钻石项链,
和我脖子上戴的这条几乎一模一样。唯一的区别是,这一条的吊坠背面,刻着一个“Y”。
而我戴的这条,刻着一个“Z”。Y,遥。Z,芷。一个拙劣的替代品,
连首饰都要分个主次。“不喜欢?”他见我没什么反应,语调冷了下来。“喜欢,谢谢斯越。
”我立刻换上惊喜的表情,取下脖子上的“Z”,戴上了属于我的“Y”。
指尖在触碰到锁骨上方一寸的位置时,轻轻顿了一下。那里有一道很淡的疤,
是某次他发疯时,用烟头烫的。每当我觉得自己快要被驯服时,这道疤就会提醒我,
该清醒了。他似乎很满意我的温顺,俯身吻了吻我的额头,动作却不带任何温度。
“今晚早点睡,明天陪我去趟西郊墓园。”我点点头,看着他转身离开的背影,
眼里的光一点点暗淡下去。等门关上的声音传来,
我立刻从抽屉里拿出一部小巧的burnerphone。屏幕亮起,
显示着一条新的银行入账信息。这是我这个月通过匿名理财账户赚的钱。三年来,
他给我的每一笔钱,除了维持表面的光鲜,其余的都被我投了进去。数字在不断滚动,
像是我奔向自由的倒计时。突然,秦斯越的手机在客厅疯狂震动起来,他似乎走得匆忙,
忘记带了。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拿起来走了出去。屏幕上跳动的,是一个陌生的海外号码。
直觉告诉我,不该接。可就在我准备挂断时,手指却鬼使神差地滑向了接听。
电话那头先是一阵沉默,紧接着,一个温柔到骨子里的女声,带着一丝不确定,
轻轻响起:“阿越?”我的血液,在这一瞬间冻结了。这个声音,我听过无数次。
在秦斯越书房里那台老旧的录音机里,在他醉酒后呢喃的梦话里。是温芷。
我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秦斯越就从楼梯口冲了下来,他脸色煞白,
一把夺过我手里的电话。他看着我,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惊恐和慌乱,嘴唇翕动,
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然后,他对着电话,用一种近乎颤抖的声音,
小心翼翼地喊了一声:“……阿芷?”02温芷没死。这个消息像一颗炸弹,
在秦斯越的世界里轰然引爆。而我,这个被炸弹波及的无辜路人,被他暂时“遗忘”了。
他把自己关在书房里整整两天,不吃不喝,谁也不见。我乐得清静,正好利用这段时间,
敲定了海外一家医美机构的手术时间,并订好了飞往苏黎世的机票。
我的计划很简单:拿回我的脸,拿回我的人生。第三天,书房的门终于开了。
秦斯越走了出来,眼窝深陷,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整个人透着一股濒临崩溃的颓废。
他看到我,径直走过来,一把将我拽进怀里,抱得死紧,仿佛要将我揉进他的骨血里。
“不准走。”他埋在我的颈窝,声音闷闷的,“哪儿也不准去。”我有些好笑。
他这是怕我这个替身走了,等白月光回来,他就没法解释这三年的荒唐了吗?“我在这里,
还能去哪儿。”我轻声安抚他,手却不动声色地探向口袋里的手机,按下了锁屏键。
手机屏幕上,是我刚刚浏览过的“失踪人口回归后户籍恢复流程”。他似乎安心了一些,
稍微松开我,捧着我的脸,仔仔地看。那眼神复杂得让我心惊,有失而复得的狂喜,
有对未知的恐惧,还有一丝……我从未见过的,对我的依赖。“姜遥,不管发生什么,
你都得在我身边。”他的语气不容置疑。我乖巧地点头,心里却在冷笑。秦斯越,
你很快就会知道,我不是任何人的附属品。接下来的几天,秦斯越变得异常忙碌。
他动用了所有的人脉和资源,去证实那个电话的真伪,去安排温芷回国的一切事宜。而我,
被他软禁在了这栋别墅里。他收走了我所有的电子设备,断了网,
甚至连别墅的座机都掐了线。美其名曰“保护”,
实际上是怕我这个“污点”被即将归来的正主发现。他每天都会回来,什么也不做,
就是抱着我。有时一看就是几个小时,眼神直勾勾的,仿佛在透过我,看着另一个人。我猜,
他在提前演练,如何面对那个“死而复生”的爱人。这天下午,我正坐在花园里看书,
一本关于古典园林设计的书。这是我大学的专业,也是我曾经的梦想。
一个穿着精致套装的女人,在管家的带领下,朝我走来。她长得很美,
是那种没有攻击性的、让人如沐春风的美。眉眼弯弯,嘴角总是带着浅浅的笑意。
和镜子里的我,有七分像。是温芷。她在我面前站定,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片刻,
随即了然地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不易察acsess的优越感。“你就是姜遥?
”她开口,声音和电话里一模一样,“阿越这几年的品味,好像没怎么变。”她的话,
像一根细细的针,扎在我心上。我合上书,站起身,平静地回视她:“温**,好久不见。
或者说,别来无恙?”她的笑容僵了一下。就在这时,别墅的大门被猛地推开,
秦斯越风尘仆仆地冲了进来。他先是看到了温芷,眼神里爆发出巨大的惊喜和激动,
他张开双臂,似乎想冲过去拥抱她。可就在他迈出脚步的一瞬间,他的目光越过温芷,
落在了我身上。他的脚步,硬生生地停住了。他看看温芷,又看看我,
脸上是前所未有的挣扎和混乱。温芷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她伸出手,
想去拉秦斯越的胳膊,楚楚可怜地说:“阿越,我回来了,我好想你。”然而,
秦斯越却像被烫到一样,猛地后退了一步,然后大步流星地走到我身边,
一把将我拽到他的身后。他死死地盯着温芷,眼神冰冷而警惕,一字一句地说:“你别碰她。
”03空气仿佛凝固了。温芷脸上的表情,从错愕到难堪,再到委屈,最后化成两行清泪,
顺着她姣好的面庞滑落。“阿越,你……你这是什么意思?”她颤抖着声音问,“她是谁?
你为什么这么护着她?”秦斯越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没有回答,只是把我护得更紧了。
我能感觉到,他抓着我胳膊的手,在微微发抖。这一刻,我忽然觉得无比讽刺。三年来,
我做梦都想看到的场景,就是秦斯越为了我,去对抗全世界。可当这一幕真的发生时,
我心里没有半分喜悦,只有荒谬。他护着的,究竟是我,还是这张酷似温芷的脸?“温**,
你离开的这几年,发生了很多事。”我从秦斯越身后探出头,语气平淡,“比如,
秦先生的品味,变得更差了。他现在喜欢我这种的。”我故意加重了“我这种的”几个字,
眼角余光瞥见温芷的脸色又白了几分。秦斯越的身子僵了一下,低头看我,眼神里带着警告。
我无所谓地耸耸肩。反正鱼死网破,谁也别想好过。温芷不愧是能让秦斯越念念不忘的女人,
很快就调整好了情绪。她擦干眼泪,重新挂上那副温柔无害的笑容。“是吗?那看来,
是我打扰了。”她说着,目光转向秦斯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幽怨,“阿越,我刚回来,
很累,想先找个地方休息。你之前说,给我准备了惊喜,就是她吗?
”她把“惊喜”两个字咬得很重。秦斯越的脸色很难看。他像是被架在火上烤,
一边是失而复得的白月光,一边是朝夕相处三年的替身。最终,他松开了我,走上前,
语气生硬地说:“我先送你去酒店。”“不用了。”温芷摇摇头,目光却落在我身上,
带着审视和挑衅,“我想住在这里。毕竟,这里曾经也是我的家。这位姜**,
应该不介意多一个人吧?”她这是在宣示**。我笑了。这栋别墅,与其说是家,
不如说是我的牢笼。她想住进来?好啊,我正好缺个伴儿。“当然不介意。
”我笑得比她更温柔,“人多热闹。管家,给温**收拾一间客房出来,
就……秦先生书房隔壁那间吧,视野好。”秦斯越书房隔壁,
是这栋别墅里最小、最偏僻的房间。温芷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秦斯越看了我一眼,
眼神复杂,最终还是默认了我的安排。当晚,秦斯越没有回来。我猜,他正陪着他的白月光,
互诉衷肠,解释这三年的“误会”。我一点也不在乎。
我拿出藏在床垫下的burnerphone,开始执行我的B计划。既然走不掉,
那就把水搅浑。我登录了一个国外的匿名论坛,将一个加密过的文件,
发给了一个ID叫“Loki”的人。文件的内容,是秦斯越公司近半年来所有的财务流水,
以及几个见不得光的海外项目合同。这些,都是我花了三年时间,
一点点从他书房的电脑里拷贝出来的。做完这一切,我删除了所有痕迹,然后躺在床上,
安心地睡了过去。第二天一早,我被一阵尖锐的争吵声吵醒。是秦斯越和温芷。
我走到二楼的露台,正好能看到楼下花园里的情景。“阿越,你必须让她走!
”温芷的声音带着哭腔,“我不能忍受和一个长得像我的人住在同一个屋檐下!
你看着她的时候,到底在看谁?”“阿芷,你冷静一点。”秦斯越的语气充满了疲惫,
“给我一点时间,我会处理好。”“处理?你怎么处理?你舍得吗?”温芷的情绪很激动,
“你昨晚抱着我,叫的却是她的名字!”我的心,猛地漏跳了一拍。秦斯越抱着温芷,
叫了我的名字?花园里的秦斯越,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瞬间暴怒:“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温芷冷笑一声,从包里拿出手机,点开一段录音。录音里,
是秦斯越含混不清的梦话,但那两个字,
却清晰无比——“遥遥……”04“遥遥”这个称呼,秦斯越只在情到浓时,才会这样叫我。
带着一种近乎蛊惑的温柔,让我一次次沉沦,又一次次在清醒后感到恶心。我没想到,
他会在抱着温芷的时候,叫出我的名字。花园里的气氛降到了冰点。秦斯越的脸,
青一阵白一阵,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耳光。他一把抢过温芷的手机,
将那段录音删得干干净净。“以后不准再做这种事!”他低吼道,声音里是恼羞成怒。
温芷被他的反应吓到了,眼泪掉得更凶了。“阿越,你变了。你以前从来不会这么对我说话。
是不是因为她?”她说着,抬头看向了露台上的我,眼神里充满了怨毒。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心里没有一丝波澜。这场三个人的电影,我早就厌倦了。
我只想尽快拿到我想要的东西,然后离场。秦斯越也看到了我。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扔下一句“你先冷静一下”,就转身进了别墅。他径直上了二楼,走到我面前,
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将我拖进了卧室。“你都听到了?”他关上门,背靠着门板,
眼神复杂地看着我。“听到什么?”我装傻,“听到温**控诉你精神出轨吗?
”他的脸色沉了下去。“姜遥,别跟我玩这套。你是不是很得意?”“得意?”我笑了,
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秦斯越,你是不是忘了,我只是个替身?正主回来了,我这个赝品,
本来就该被销毁。你现在这副左右为难的样子,是做给谁看?”我的话,像一把刀,
精准地刺中了他最虚伪的地方。他沉默了。良久,他才沙哑着开口:“我没想让你走。
”“哦?那你想怎么样?效仿古代帝王,左拥右抱,享齐人之福?”我毫不留情地讥讽他,
“秦总,大清亡了。现在讲究一夫一妻。”我的话似乎激怒了他。他猛地上前一步,
将我死死地抵在墙上,眼神阴鸷。“姜遥,你最好搞清楚自己的身份。我能让你留下,
也能让你滚。”“是吗?”我毫不畏惧地迎上他的目光,手却悄悄伸向了他西装的内袋。
那里,放着他书房保险柜的钥匙。“那你现在就让我滚啊。”我踮起脚,凑到他耳边,
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还是说,你已经离不开我这个替身了?毕竟,
我可比你的白月光,有趣多了。”我能感觉到,他的身体瞬间僵硬了。我趁机抽回了手,
指尖已经多了一把小巧的钥匙。他没有发现我的小动作,只是死死地盯着我,
仿佛要将我生吞活剥。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是管家送进来的,
秦斯越“恩准”我用来和外界联系的非智能老人机。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
我当着秦斯越的面,按下了接听键。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轻快的男声:“嗨,美女,
还记得我吗?上次你在画廊看上的那副《涅槃》,我帮你搞到手了,晚上一起吃个饭?
”是陆泽。一个我前几天在画廊认识的年轻画家。也是秦斯越生意上的死对头,
陆氏集团的小公子。秦斯越的脸色,瞬间黑得能滴出墨来。他一把夺过我的手机,
对着电话那头低吼:“她没空。”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然后狠狠地将那部可怜的老人机砸在了地上。“姜遥,你长本事了。”他掐着我的脖子,
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我的骨头,“敢背着我勾搭别的男人了?”我被他掐得几乎窒息,
却还是笑出了声。“秦斯越,你凭什么管我?”我艰难地吐出几个字,“你是我什么人?
你别忘了,我们的合约,早就到期了。”是的,我们之间的“替身合约”,一年前就到期了。
是我主动提出续约的。因为那时候,我的计划还没有完成。他大概以为,
我爱他爱到无法自拔,所以才愿意继续留在他身边,当一个没有名分的影子。我的话,
显然让他愣住了。趁着他失神的瞬间,我用尽全力推开了他,然后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我没有回房间,而是直接跑向了他的书房。用那把刚刚到手的钥匙,打开了保险柜。
保险柜里,没有现金,没有珠宝,只有一沓厚厚的文件。我迅速翻找着,终于在最底层,
找到了我想要的东西——一份关于温芷当年“意外”的调查报告。报告的最后一页,
附着一张照片。照片上,是温芷和一个陌生男人的亲密合影。男人的脸上,
有一道从眉骨延伸到嘴角的狰狞刀疤。而在照片的背面,用红色的笔,
写着一个触目惊心的词——“赌债”。05原来,温芷当年的“意外”,并非意外。
她是跟着这个刀疤男,为了躲避巨额赌债,才自导自演了一出假死的戏码。而秦斯越,
这个被蒙在鼓里的痴情种,为她伤心欲绝了三年,甚至还找了我这么个替身来聊以慰藉。
真是天大的笑话。我将这份报告用手机拍了下来,然后迅速将一切恢复原样。刚做完这一切,
书房的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了。是温芷。她看到我,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然的表情。
“原来你在这里。我还以为,你被阿越赶出去了。”她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语气里带着一丝施舍:“姜遥,我不知道阿越给了你多少钱,我给你双倍,你离开他。
”我笑了。“温**,你觉得,我缺钱吗?”这三年来,秦斯越在我身上花的钱,
足够我买下半条街的奢侈品店。温芷的脸色变了变。“那你想要什么?名分?别做梦了,
秦太太的位置,只能是我的。”“我对秦太太的位置,没兴趣。”我把手机放回口袋,
慢条斯理地说,“不过,我倒是对温**你当年的‘死因’,很感兴趣。
”温芷的瞳孔猛地一缩,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你……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