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舒冉忘记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
只依稀记得,零零散散的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用钥匙开了门,灯光倾泻而下,撒在正中央的双人照片墙上。
明明是暖黄色的温馨,偏偏刺得江舒冉眼眶发疼发烫。
睫毛一颤,眼泪就不受控地掉了下来。
这是她今晚第一次落泪。
江舒冉缓缓走过去,颤着指尖一张张抚过。
第一张,是沈知白第一次为江舒冉送机。
那时的他眼尾通红,抵着江舒冉的额头,声音哑得不像话。
他让她别忘了他,说他会一直等他回来。
第三百七十张,是风尘仆仆的沈知白捧着玫瑰花在她的公司楼下,深吻着她。
那时沈知白为了腾出国庆长假陪她,整整一个月没有闭眼。
江舒冉却怎么都忘不了,那布满倦意的眼中,有多么滚烫赤诚的爱。
第七百张,是跨年烟火时,沈知白将她圈在怀里……
跨度五年,这近千张照片都是沈知白亲手拍下。
他其实不爱拍照,单人的相片寥寥无几。
可每回他连夜转机到江舒冉工作的城市,第一件事,就是合影。
因为他说:“等这面墙被照片覆盖住的时候,我相信,我们再也不会分开。”
“沈知白……”
过往的一幕幕如潮水般将江舒冉淹没。她泣不成声,压抑许久的情绪骤然决堤。
“为什么?为什么?”
肩膀剧烈颤抖,疼得连呼吸都在哽咽。
她不明白,明明沈知白说会等她爱她一辈子,但仅仅五年光阴,他怎么就食言了呢?
……
沈知白回家时,江舒冉还蜷缩在墙边。
“天气这么冷,怎么没穿袜子?”
沈知白有些生气,先脱下修长风衣免得寒气传到江舒冉身上,然后动作很快把她抱到床边。
半跪着,认认真真套上棉袜。
仿佛两人从未有隔阂,好似一切未变。
江舒冉什么都没说,静静看着沈知白因担心她而不自觉拧起的眉心。
“沈知白。”
等沈知白将江舒冉塞进温暖的被窝里,她喊他的名字,语气平缓:“把林以夏辞退了吧。”
“什么?”
沈知白动作停下了,直起宽拓的腰背,眸光有些沉。
江舒冉望进他黑漆漆的瞳孔中,重复了一声:“辞退林以夏。”
“这是吃醋了,在开玩笑试探我吗?”
沈知白想笑着调侃,可在江舒冉安静而有力的目光中,唇角越抿越紧。
最后,他缓缓站起身,阴影覆盖在江舒冉瘦削的肩膀上。
“江舒冉,以夏本本分分工作,我和她之间更是清清白白。”沈知白声音有些冷:“给我个理由。”
“我不喜欢她。”
江舒冉说得很直白。
“我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我不希望我的丈夫和我讨厌的女生来往频繁。”
“这个理由,够充分吗?”
沈知白沉默了很久,点了头:“好。”
只是,江舒冉从他眼里,看到了藏在深处的疲惫。
当晚,两人背对背睡着。
房间里,是死水一样的静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