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厅不大,正对着门的是一张木质登记台,台面已经开裂,上面空空如也。墙壁上原本可能贴着什么宣传画或规章制度,如今只剩斑驳的痕迹和几枚锈蚀的钉子。左右两侧是走廊入口,深邃漆黑,不知通向何处。手电光扫过,能看到两侧都有房间,门牌号模糊不清,不少房门或开或关,像沉默张开的嘴。
寂静。
一种远超寻常的、压迫耳膜的寂静。除了她自己轻微的呼吸和心跳,以及鞋底摩擦地面的沙沙声,几乎听不到任何声音。连外面风的呜咽,在这里都变得沉闷而遥远,仿佛被这栋建筑厚重的墙壁和沉淀的时光吸收掉了。
苏晓站在前厅中央,没有贸然深入任何一条走廊。她首先确认了撤退路线——大门依旧虚掩,透进一丝灰蒙蒙的雾气天光,那是她与外界仅存的、脆弱的联系。然后,她仔细用手电光照向地面、墙壁、天花板。
灰尘分布很均匀,似乎很久无人踏足。但当她将光柱压低,更仔细地观察自己脚印之外的地面时,在通往右侧走廊的方向,靠近墙角的地方,她发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痕迹——那里的灰尘似乎被略微搅动过,形成了几条非常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拖曳或扫过的印记,不像是动物留下的,反而像……有人曾贴着墙根小心地走过,脚或是什么东西轻轻蹭过。
痕迹很淡,且止步于走廊入口的黑暗边缘,无法判断是否延伸进去。
苏晓的心跳微微加快了一拍。她将手电光投向右侧走廊深处。光柱像一把银色的剑,切开黑暗,照亮了剥落的墙皮、蛛网,和几扇紧闭或半开的房门。走廊似乎不算太长,尽头隐约可见一个拐角。
就在这时——
“咚。”
一声沉闷的、仿佛重物坠地的声响,从楼上传来。
声音不算大,但在死寂的环境里异常清晰。苏晓全身肌肉瞬间绷紧,手电光猛地抬起,照向通往二楼的楼梯方向。楼梯就在左侧走廊的起始处,是那种老式的水泥楼梯,扶手是铁质的,已经锈迹斑斑。
声音只响了一下,之后便再无声息。
是自然坠落?风吹动了某块松脱的木板或瓦片?还是……别的什么?
苏晓屏息凝神,侧耳倾听了几分钟。除了那令人心悸的寂静,再无任何动静。她低头看了一眼始终握在左手、贴着心口的旧硬币。金属的凉意透过衣物传来,先前那若有若无的发烫感似乎消失了,又或者只是她的注意力被完全转移。
作为一名侦探,她深知恐惧源于未知,而破解未知最好的方法就是直面它。等待不会让情况变好。她必须行动。
她没有立刻上楼去查看那声响的来源。在情况不明时,冒然进入更封闭、更不可控的空间并非明智之举。她决定先初步探查一楼,尤其是那些显示出些许异常痕迹的右侧区域。
她调整了一下背包肩带,确保不影响活动,右手稳稳握着手电,左手则放开了硬币,虚按在腰侧——那里习惯性放着一些便携的工具和小型防身喷雾。她放轻脚步,朝着右侧走廊走去。
地面上的淡淡痕迹在走廊入口处确实消失了,或者说,融入了更普遍的灰尘之中。苏晓用手电仔细照射两边的房门。门牌是搪瓷的,数字大多残缺。201,203,205……房门大多是老式的暗红色木门,有些门锁坏了,门虚掩着一条缝,里面黑洞洞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