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徒弟漆衡,靠**我家的祖传手艺,成了“国风传承人”网红。他当着直播的面,
用廉价水钻毁掉我准备三年的心血之作,只为博取眼球。他偷走我祖传三代的工具,
拿去直播间打赏给榜一大哥。甚至要将我家祖宅,改成他个人的“直播基地”。
我不过是警告他几句,他竟当着百万粉丝的面,砸了我家百年招牌!
还叫嚣他才是这门手艺的“未来”,没他就得失传!好,我让他见识一下,
什么是真正的清理门户。这下,轮到他跪下来求我了。1我推开工作室的门。
一股混杂着汗味的廉价香水气,扑面而来。本该清静雅致的“非遗”螺钿工作室,
此刻乱得像个菜市场。我的徒弟漆衡,正被一群人围在工作台前。刺眼的补光灯下,
他面前架着三台手机,正在直播。“家人们,今天给你们来个狠活儿!”“让你们看看,
传统手艺怎么跟现代审美结合!”他手上拿着热熔胶枪,正将一把五颜六色的塑料水钻,
往一个漆盘上粘。那是我准备了三年,即将完工送去参展的《百鸟朝凤》!漆盘上,
精雕细琢的凤凰羽翼,本该嵌上最顶级的夜光贝。现在,
却被他用几十块钱一斤的廉价材料糟蹋。我的血,瞬间冲上了头顶。“漆衡!
”我的声音不大,但足以让喧闹的场境瞬间安静。漆衡抬起头,看到我,
脸上闪过一丝不耐烦。他旁边的助理冉冉,立刻小跑过来。脸上堆着甜得发腻的笑。“师父,
您回来啦?阿衡正给咱们家手艺做宣传呢!”“宣传?”我指着那件面目全非的漆盘,
气到发抖。“把准备了三年的心血之作,用塑料水钻糟蹋,就是你说的宣传?
”冉冉的脸色白了一下。漆衡却皱着眉打断她,对着我,语气理所当然。“师父,
您别这么大惊小怪的行不行?”“现在是流量时代,得有噱头!”“您看,
我直播间现在有十万人在线!这都是潜在客户!”他指着手机屏幕上飞速滚动的弹幕,
脸上带着炫耀。“您守着这破旧的工作室,一辈子能有几个客人?”“我一场直播,
就能把咱们家一年的货全卖出去!”我指着他吼道:“我家的手艺,是让你这么糟蹋的吗?
”“你学的那些皮毛,就敢谈审美?”“你这是欺骗!是砸我们家的招牌!
”我的话似乎刺痛了他。漆衡的脸瞬间涨红,他“啪”地一声把热熔胶枪拍在桌上。
对着我吼了回来:“招牌?什么年代了还讲招牌?”“现在人家只认网红,只认流量!
我就是招牌!”“师父,我劝您还是跟上时代吧!”“别守着那些老古董思想,早晚被淘汰!
”他身后的那群人也开始窃窃私语。“就是啊,老太太思想太僵化了。
”“阿衡这都是为了她好,还不领情。”我看着漆衡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
只觉得无比陌生。这是我一手带大的徒弟?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与悲凉。
“今天之内,把所有不相干的人都给我请出去。”“把我的东西,全部恢复原样。”“以后,
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在这里搞这些乌烟瘴气的东西!”说完,我转身就走。身后,
传来漆衡不屑的嗤笑。“老古董。”2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夜没睡。第二天清晨,
我走出房门,工作室里已经恢复了安静。角落里那件《百鸟朝凤》漆盘,静静地躺在那里。
上面凝固的塑料水钻,像一道道丑陋的疤痕,烙在我的心上。我走过去,
想看看还能不能补救。刚一靠近,我就发现不对劲。工作台上,我那个用了几十年的工具匣,
是开着的。里面空空如也。我祖父传给我父亲,父亲又传给我的那套点螺工具,全都不见了!
那套工具,是用深海贝母的壳,配上百年紫檀木手工打磨而成。
每一件都浸润了三代人的心血和体温,根本无法用金钱衡量。我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我发疯似的在工作室里翻找,每一个角落都不放过。没有,哪里都没有。就在这时,
我的手机响了。是一个老主顾打来的,语气焦急。“林大师,您徒弟漆衡是不是疯了?
”“他正在直播间里送您家的祖传工具啊!”“他说那是回馈粉丝的福利!
还说您用不上那些‘老古董’!”我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颤抖着手点开漆衡的直播间。画面里,漆衡正举着我祖父留下的那把最珍贵的挑刀。
对着镜头,笑得春风得意。“家人们,看好了!纯手工紫檀木的!”“这可是前朝的老物件,
我师父压箱底的宝贝!”“今天,榜一大哥,我就把这个送给你!
”“感谢大哥送的十个嘉年华!”他身边的冉冉立刻凑上来,用崇拜的眼神看着他。
“阿衡你太大方了!这可是传家宝啊!”漆衡一脸豪气地摆摆手。“嗨,什么传家宝,
就是些用不顺手的老古董。”“我已经联系了德国的工厂,
给我定制了一套全新的高科技工具。”“那些才配得上我的身份!
”弹幕里一片“阿衡大气”、“阿衡牛逼”的吹捧。我看着那把我从小摸到大的挑刀,
被他像垃圾一样许诺给别人。眼泪,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我冲出房间,闯进工作室。
漆衡和冉冉正对着手机,计划着下一场直播的内容。看到我,漆衡脸上没有丝毫愧疚,
反而有些不耐烦。“师父,您又怎么了?不是说了我在忙吗?”我指着他的手机,
声音都在发抖。“我的工具呢?你把我的工具拿到哪里去了?”漆衡愣了一下,
随即满不在乎地耸耸肩。“哦,您说那些啊,送给粉丝了。”“怎么了?
不就是几件破工具吗?至于这么大反应?”“我不是说了,要给您换一套更好的吗?
德国进口的!”“破工具?”我一步步走到他面前,胸口剧烈起伏。“漆衡,那是你师公,
你祖师爷传下来的!”“每一件上面,都刻着我们家的心血!”“你有什么资格,
把它们送人?”我的质问,让他觉得在粉丝面前失了面子。他猛地站起来,
个子比我高出一个头,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师父!我再说一遍,现在时代不同了!
”“您守着那些破烂能当饭吃吗?”“是我!是我漆衡,靠着直播,
让大家知道了什么叫螺钿!”“是我给这门手艺带来了新生!”“我用几件没用的工具,
换来几十万的打赏,给咱们家创收,我做错了吗?”冉冉也在一旁帮腔,语气里带着委屈。
“是啊师父,阿衡也是一片好心。”“把工具送给真心喜欢的粉丝,也是一种传承啊。
”“传承?”我被她这番歪理气笑了。“偷走我家的东西送人,叫传承?”“漆衡,
我命令你,现在,立刻,把所有工具给我要回来!”“一件都不能少!
”漆衡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冷笑一声:“要回来?不可能。”“我已经答应粉丝了,
做人要讲信用。”“师父,您要是觉得亏了,我给您钱。”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沓现金,
扔在工作台上。“这里是十万,够不够?买你那些破铜烂铁,绰绰有余了吧!”钱,
散落一地。红色的钞票,刺痛了我的眼睛。我看着他,这个我曾倾囊相授,视如己出的徒弟。
这一刻,我只觉得心如刀割。3我没有去捡地上的钱。我只是死死地盯着漆衡。“漆衡,
你真的认为,什么东西都可以用钱来衡量吗?”他被我看得有些不自在,但依旧嘴硬。
“不然呢?难道抱着那些老古董能变出钱来?”“师父,我言尽于此。这工作室,
以后我要用来做直播。”“您要是看不惯,可以搬到后院去。”“您放心,
每个月我照样给您生活费,不会亏待您的。”他这番话,仿佛我才是那个寄人篱下的外人。
而他,成了这个家的主人。我气得说不出话,只能指着门口。“你给我滚!现在就滚!
”“这里不欢迎你!”漆衡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冉冉赶紧上来打圆场:“师父,您消消气,
阿衡不是那个意思。”“他只是想把事业做大,让您也过上好日子。”“他都计划好了,
要把这里打造成一个网红基地。”“到时候,咱们家的手艺就能名扬四海了!”“网红基地?
”我甩开她的手,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们。“你们要动我的房子?”这栋宅子,
是我父母留下的唯一念想。每一块砖,每一片瓦,都承载着我家的历史。漆衡见状,
索性也不再伪装。他双手抱在胸前,冷漠地说道:“没错。”“我已经找好了施工队,
下周就动工。”“前面的院子和您的工作室,全部推倒重建。
”“改成一个现代化的直播间和粉丝体验馆。”“你敢!”我厉声喝道。“这房子是我的!
谁给你的权力动它?”我冲上去,想抢掉他还在直播的手机。漆衡却一把将我推开。
我年纪大了,站立不稳,踉跄着向后倒去。“砰”的一声,我重重摔在地上,
撞翻了旁边的置物架。各种半成品的漆器散落一地。“师父!”冉冉尖叫着跑过来,
却不是扶我。而是对着漆衡,眼眶一红,泫然欲泣。“阿衡,你别这样对师父,她年纪大了。
”她转过头,又对我劝道:“师父,您就听阿衡一次吧,他做这一切,真的都是为了您好啊。
”她这番话,说得好像所有过错都在我。是我在无理取闹,是我拖了漆衡的后腿。
漆衡的直播镜头,甚至还对着摔倒在地的我。他看着冉冉,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感动。
他上前一步,将冉冉护在身后,对着我,语气更加冰冷。“师父,我最后问您一次,这房子,
您是让还是不让?”4“我告诉你,漆衡,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
你就别想动这里的一草一木!”我的态度彻底激怒了他。他突然打开了手机前置摄像头,
对准自己。镜头,也带上了我狼狈摔倒在地的背景。“家人们,大家来看一看!
”“这就是我的师父,一个思想僵化,阻碍手艺传承的老顽固!”他对着镜头,
开始颠倒黑白。“我,漆衡,一心想要将我们家的螺钿手艺发扬光大。”“我不惜自掏腰包,
想把这个破旧的祖宅,改造成传承基地。”“可我的师父,她不但不支持,
还要把我赶出家门!”他声泪俱下,演得声情并茂。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爆炸了。
“这老太太怎么回事啊?不知好歹!”“阿衡别哭!我们支持你!”“这种顽固派,
就该被时代淘汰!”“把她赶出去!我们给你众筹盖新的!”漆衡看着滚动的弹幕,
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要用舆论,来压垮我。
他得到了粉丝的支持,气焰更加嚣张。他指着我,对着直播镜头,
仿佛在进行一场正义的审判。“师父,您看到了吗?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您那一套,
早就过时了!现在,是我漆衡的时代!”我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漆衡那张得意的脸上。
我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我一字一顿地开口,声音不大,
却清晰地传遍整个院子:“从今天起,林家,再没有你这个徒弟。”我这句话,
彻底点燃了他。他的脸色瞬间变得狰狞。“逐出师门?你凭什么?”“老太婆,我告诉你,
现在是我不要你了!”“没有我,你这门手艺不出三年就得失传!
”“我才是这门手艺的未来!是我给了它第二次生命!”他越说越激动,
整个人都陷入一种被粉丝拥戴为神的癫狂状态。他猛地转过身,
指向门楣上那块悬挂了百年的招牌。那块招牌,是我的曾祖父亲手所刻。
上面“漆艺传家”四个字,在岁月的侵蚀下,依旧风骨犹存。那是我家的根,我家的魂。
“未来?未来就是要把这些垃圾,全都扫进历史的尘埃里!”漆衡咆哮着,
随手抄起院子里的一根木棍。在他直播间百万粉丝的注视下,他高高举起木棍。
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那块百年招牌,狠狠砸了下去!“不要!”我凄厉的喊声,
被木棍砸在牌匾上的巨响所淹没。“砰!”一声沉闷的巨响。
那块承载了我家几代人荣耀和心血的招牌,应声而裂。从中间断开,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时间,在这一刻静止了。漆衡扔掉木棍,对着镜头,脸上露出一个疯狂的笑容。“看到了吗?
家人们!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从今天起,我将创立属于我自己的品牌!
‘漆衡新中式’!”“我,才是螺钿艺术的王!”我从地上,慢慢地,撑着自己站了起来。
我走到那堆碎木前。我蹲下身,伸出颤抖的手,捡起其中最大的一块碎片。木头的断茬,
刺破了我的掌心,血渗了出来,我却感觉不到疼。我缓缓抬起头,
目光钉在漆衡那张得意的脸上。漆衡被我看得有些发毛,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你……你想干什么?”我没有回答他。我只是攥紧了手里的碎片,站起身。
5当着所有人的面,当着他直播间几十万观众的面。我平静地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是张律师吗?”我的声音,清晰而稳定。“对,是我。”“我要告他,盗窃,侵占,
以及故意毁坏财物。”“另外,帮我接通行业协会的非遗保护部。”“我有证据要提交。
他所有侵权盗窃的证据,我这里都有。”我的话音落下,整个院子死一般的寂静。
漆衡脸上的疯狂和得意,瞬间凝固了。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我,仿佛第一次认识我。
“你……你说什么?”他直播间里的弹幕,也从刚才的狂热,变成了满屏的问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