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品小说表姐偷换庚帖嫁给世子,重生后我转身嫁他亲舅舅全文目录畅读

发表时间:2026-04-10 11:13: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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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姐偷换了我的庚帖,顶替我嫁给了我自幼定亲的裴世子。她穿着我的嫁衣,拜了我的天地,

回头对我笑:“妹妹,世子说你配不上他。”我被发落到庄子上,替她伺候瘫痪的婆母三年。

临死前,她还派人送来一碗落胎药。我死那天,裴世子正在为她庆生。

重生回到庚帖被偷换的前一夜。我没有去抢回那封庚帖。我连夜写了一封新的,

托人送进了摄政王府。满京城都知道,摄政王冷面无情,权倾朝野,还是裴世子的亲舅舅。

更没人知道,他三年前曾在雪夜里替一个素不相识的小姑娘披过一件大氅。翌日,

摄政王的聘礼压了三条街。表姐的脸白得像纸:“你怎么敢?

”我笑着理了理凤冠上的流苏:“舅舅亲自选的,我怎么敢不要。”1嗓子里的腥甜还没散。

眼前的黑暗裂了一道缝,光从那道缝里挤进来,刺得眼底发酸。我猛地睁开眼。

头顶是缠枝莲纹的帐幔,绣工细致,底色发黄,是洗了很多年的旧物。右手攥着被角,

指节发白,骨头嵌进棉布里。窗外有虫鸣,是夏虫。不是腊月。腊月十九那天没有虫鸣,

只有隔了几条巷子传来的丝竹声和笑声。那天是沈婉柔的生辰。裴府张灯结彩,

满院子的人给她贺寿。我死在城外庄子的柴房里,身下垫着半捆稻草。——但现在,

我躺在沈家的床上。我住了十六年的院子。门外有脚步声。很轻,踩在青砖上,

刻意压住了动静,鞋底蹭着砖缝,走得不快,方向是从后院往前院。沈婉柔。

前世就是这个晚上,她摸进我的书房,偷走了裴家送来的庚帖,换上自己的生辰八字。

第二天一早,舅母拿着那封被调换过的庚帖去了裴府,裴家没验。

或者说——裴衍之根本不在乎娶的是谁。他要的是沈家嫡女的名头,

和我娘留下的三十六抬嫁妆。后来的事我记得很清楚。沈婉柔穿我的嫁衣进了裴家大门。

舅母一巴掌把我打倒在地:“你表姐嫁得好,你嫉什么嫉?跪下!”裴家嫌我碍眼,

把我送到城外庄子上伺候瘫痪的裴老夫人。三年。没有人来看过我一次。最后那个冬天,

我已经病得站不起来了。沈婉柔的丫鬟端来一碗药,说是裴世子命人送的。我喝了。

不是治病的药。是打胎的药。我根本没有身孕。那碗药是为了彻底毁掉我。

窗外的脚步声已经过了月亮门,朝书房去了。去吧。庚帖你拿去,裴衍之你拿去,

那场婚事你也拿去。前世我拼了命地想抢回来,

抢回庚帖、抢回嫁妆、抢回一个公道——什么都没抢到,

只抢到了一碗落胎药和一间堆稻草的柴房。这一世不抢了。我掀开被子坐起来,下了床,

赤脚踩在凉砖上。走到桌前。研墨。铺纸。提笔写下自己的生辰八字。年。月。日。时。

一笔一画,写得很慢,笔锋压得纸面洇开细细的墨痕。庚帖写好,搁下笔。墨迹还没干透。

我叫了锦书进来。锦书揉着眼睛进门,看到桌上摊着的庚帖,一下子清醒了。“姑娘?

这是——”“送到摄政王府。”锦书的手僵在半空。“摄……摄政王府?

”满京城没有人不怕摄政王裴承渊。三年前先帝驾崩,幼主登基,

裴承渊以皇太后胞弟的身份摄政。三年杀了两个亲王、四个侯爵、十一个朝中重臣。

朝堂上没人敢直视他的眼睛。他还是裴衍之的亲舅舅。“就说沈家二姑娘沈昭宁,

求见王府管事。把庚帖亲手交到管事手里,旁的话不用多说。”“姑娘,这……”“去。

”锦书捧着庚帖出了门,脚步声消失在巷口。夜风从窗缝里灌进来,吹得烛火晃了一下。

三年前的雪夜。我被舅母赶出家门,蹲在巷角哭,冻得浑身发抖。一件大氅从背后披了过来。

沉甸甸的,带着松木和冷风的气味。我回头,只看到一个男人的背影。肩很宽,步子很沉。

没有回头。后来我才知道那是摄政王裴承渊。前世,我连他的正脸都没看清。这一世,

庚帖就该送到那里。书房方向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是抽屉被拉开的声音。沈婉柔得手了。

我走到窗边,把窗闩插上了。——2天刚亮,舅母陈氏就来了正厅。

发髻上新簪了一根赤金钗,走路带风,脸上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

手里攥着那封被掉了包的庚帖,指腹捏着封口处,捏得纸边皱了一圈。“老爷,大喜!

裴家来人催了,说世子等不及,要尽快过礼。”舅舅沈庭远坐在上首,捋着胡子点头,

眼角的褶子全堆到了一处。沈婉柔站在陈氏身后,垂着头,两手交叠在身前,

一副端庄闺秀的样子。嘴角压得很用力。

但眼睫低垂的弧度藏不住底下的得意——那种偷了东西又不会被发现的笃定。

我坐在角落的矮凳上,端着碗喝粥。白粥熬得稀,米汤寡淡见底,碗底的青花纹路清清楚楚。

沈家养我十六年,粥都没给我熬稠过。陈氏瞟了我一眼:“昭宁,你表姐的亲事定了,

你也该替她高兴才是。”碗放下,碗底磕在桌面上,响了一声。“哪家?

”陈氏的笑僵了一瞬:“自然是裴世子。”“婉柔姐姐和裴世子?”我想了想,点了下头。

“挺好的。”———3三个字,不多一个。沈婉柔抬眼看我。目光里有试探,有得意,

还有一根极细的刺——她在等。等我追问,等我发作,等我像个傻子一样冲进书房翻抽屉,

然后哭着质问:庚帖呢?我的庚帖呢?前世我就是这么做的。哭得声嘶力竭,

被陈氏一巴掌扇在地上,满院子的下人围着看,没一个人替我说话。我冲她笑了笑。

继续低头喝粥。勺子刮过碗底,声音很轻。沈婉柔的表情变了一瞬。嘴角的弧度塌了半分,

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那种落空的茫然只闪了一闪,很快又恢复成温婉端庄的样子。

但她的手指攥紧了袖口。整个上午,沈家都在忙沈婉柔的亲事。陈氏翻箱倒柜找嫁妆料子,

从库房角落里翻出了我娘留下的那匹云锦——蜀地织造,通经断纬,当年值三百两银子,

如今有价无市。她搭在手臂上比了又比,眉梢飞扬。沈庭远亲手写了拜帖,差人往裴府送。

没有人来问我一句。没有人觉得这桩婚事和我有半点关系。和前世一模一样。午后,

锦书从后门溜了回来。鬓角散了几绺头发,脸上全是汗,鞋底沾着泥,

绣花鞋的面子都磨毛了——从沈家巷到摄政王府,横穿大半个京城。“姑娘,送到了。

”“王府怎么说?”“管事收了庚帖,请奴婢在角门等着。进去通报了很久,

奴婢数着院里的砖缝,数到三百多块的时候,管事才出来。”锦书顿了一下,

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上来的情绪,介于困惑和惊惶之间。“管事的态度变了。”“怎么变的?

”“进去之前,他看奴婢的眼神跟看街上要饭的没什么两样。

出来之后——他亲自给奴婢搬了把椅子,还倒了杯茶。”锦书咽了一下口水。“管事说,

请姑娘安心在家等消息。还说了一句话。”“什么话?”“他说——'王爷看庚帖的时候,

笑了。'”——4我的手指停在桌面上。笑了。满京城的人提起摄政王裴承渊,

用的最多的两个字是“杀”和“沉”。三年前先帝驾崩那夜,他带兵封锁宫门,

连夜清洗了整座皇城。朝堂上文武百官在他面前连呼吸都放轻,眼睛盯着自己的靴尖,

生怕多看一眼。这样的人,看了我的生辰八字,笑了。那不是客套。

那个人不会对任何事客套。黄昏时分,巷口的动静不对了。不是变吵了——是变安静了。

那种安静来得突然又彻底。卖馄饨的老周收了摊子,挑着担子往巷尾跑,连锅盖都顾不上盖。

对面李家的门“砰”地关上,她家小儿子被一把从门槛上拽了进去。

巷口那条赖了三年不走的野狗夹起尾巴钻进了墙根底下。空气里有一种压迫感,

像暴雨来临前天边压下来的乌云。然后是马蹄声。不是一匹两匹。十几匹,

蹄铁踏在石板路上,节奏整齐划一,像一把把刀落在砧板上。陈氏从厨房跑出来,

脸上还沾着面粉,围裙都没解。大门被叩响了。三下。不轻不重,不急不缓,

但每一下都叩在人的心尖上。沈庭远理了理衣襟,亲自去开门。门轴吱呀一声。

暮色从门外灌进来,带着一股铁锈和皮革的气味。两排带刀侍卫,黑甲黑靴,站得笔直,

腰间挂着摄政王府的鎏金令牌。侍卫中间站着一个中年男人,穿石青色长袍,面相方正,

手里捧着一封帖子。帖子烫了金。那种金不是寻常金粉,是宫里才用的描金漆,

在暮色里泛着沉沉的光泽。“沈家二姑娘沈昭宁何在?”中年男人的声音不高。

但整条巷子里,每一扇关着的窗户后面,都有人在听。陈氏脸上的血色一瞬间全退了。

手里还攥着围裙的带子,指节发白。中年男人向前一步,声音平稳:“摄政王裴承渊,

接沈家二姑娘庚帖,允婚。三日后下聘。”烫金帖子递到沈庭远面前。沈庭远伸手去接。

手抖得厉害,帖子从指缝里滑下去,落在门槛上。烫金的字朝上,映着天边最后一线暮光,

一笔一划,清晰得刺眼。身后传来瓷器碎裂的声响。沈婉柔手里的茶盏掉在了地上。

——5碎瓷片弹起来,溅到她的裙角上,茶水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渍。她站在原地,

脸上那副温婉端庄的面具终于碎了。和那只茶盏碎得一模一样。正厅点了三盏灯,

还是不够亮。沈庭远坐在主位上,把那封烫金帖子翻来覆去捏了十几遍,边角都毛了。

“昭宁,你跟我说实话——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坐在他对面,脊背挺直。

“帖子上写得清楚,舅舅已经看了七八遍了。”“你什么时候和摄政王府攀上的关系?

”“昨晚。”“昨晚?”沈庭远的声音拔高了一寸,胡子尖都在抖。陈氏从旁边冲过来,

险些掀了桌上的茶盅:“你背着家里往摄政王府送庚帖?你一个没出阁的姑娘家,

半夜三更给男人送庚帖?你还要不要脸面了!沈家的脸都让你丢尽了!”我没看她。

视线始终落在沈庭远脸上。“舅舅,摄政王已经允婚了。帖子上盖了王府的印,三日后下聘。

这个节骨眼上退亲——您觉得王爷会怎么想?”沈庭远的嘴张了张。又合上。摄政王的脾性,

满朝文武有目共睹。三年杀了两个亲王、四个侯爵、十一个重臣。其中两个倒霉鬼,

只是在朝堂上多辩了两句,让他不痛快了。让一个六品小官跑去王府说“我家侄女反悔了,

不嫁了”——沈庭远不如现在就去后院挖个坑把自己埋了,还省得受罪。

“可是……裴世子那边……婉柔的亲事也……”“裴世子是裴世子,摄政王是摄政王。

”我站起来。“婉柔姐姐嫁裴世子,我嫁摄政王。又不冲突。舅舅不用为难。

”沈庭远的脸色青了一瞬。不冲突?摄政王是裴衍之的亲舅舅。侄媳妇出自沈家,

舅母也出自沈家——沈家一门嫁了两个裴家人。这不叫不冲突。

这叫沈家绑死在了裴家的战车上。但沈庭远不敢拒绝。他连犹豫的余地都没有。从正厅出来,

走了没几步,沈婉柔堵在走廊的转角处。脸色青白,眼眶泛红,指甲掐着廊柱的木棱,

掐得漆皮翻起了一小片。她没有开口质问。她的段位不允许她做出那种蠢事。“妹妹。

”她的声音还是那副温柔的调子,带着一点点哽咽,一点点委屈。“你是不是怨姐姐?

”这话说得妙。不提庚帖,不提偷换,

只说一个“怨”字——把自己放在了被误解的弱者位置上,

把我放在了可能“无理取闹”的位置上。前世我被这种话术吃得死死的。

每次她一露出这副委屈无辜的表情,我就觉得是不是自己太小心眼了。“姐姐多虑了。

”我笑了笑。“婉柔姐姐和裴世子,天造地设的一对。我的亲事也定了,大家各有各的去处,

有什么好怨的?”沈婉柔的嘴角绷了一下。“妹妹,你……你当真要嫁进摄政王府?

那个人——”“那个人怎么?”我偏了偏头,笑意没变。“姐姐是担心我嫁得不好,

还是担心我嫁得太好?”——6沈婉柔的脸白了。我从她身边走过去,裙角擦过她的裙角。

她往后缩了半步,后背贴上廊柱,像是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当天夜里,陈氏来了我的院子。

端了一碗红枣汤,换了一副面孔,笑得比白天温和十倍不止。

下午沈庭远在书房发了一通脾气,摔了两个茶盅,训了陈氏足足小半个时辰。

门都关不住的声音,前院后院都听见了。大意是——摄政王的面子你也敢驳?

你嫌沈家死得不够快?所以这碗红枣汤来了。“昭宁啊,舅母下午说话急了些,

你别放在心上。”碗摆在桌上,热气袅袅往上蒸,红枣的甜香弥散开来。我没碰。

“摄政王那边……你当真想嫁过去?”“他都允婚了,我还能退到哪去?”“可你想想,

摄政王年过三十,至今无妻无妾,外面传他性情孤僻、手段狠辣。你一个小姑娘嫁过去,

万一日子不好过——”“万一什么?”陈氏凑近了一些,压低了声音,

眼底闪着一层精明的光:“万一他看不上你呢?到时候被退回来,沈家的脸面往哪搁?

不如你主动给王府写封信,就说年纪小不懂事,一时冲动——”“舅母。”我打断她。

“您是怕他看不上我,还是怕他的聘礼压过裴世子?”陈氏的笑凝住了。

“婉柔姐姐嫁裴世子,排场已经在备了。摄政王若下了聘,

您猜满京城的人议论的是裴世子的聘礼,还是摄政王的聘礼?”陈氏的嘴唇翕动了两下,

没发出声音。我端起那碗红枣汤。没泼,没摔。起身走到门口,弯腰,

把碗轻轻搁在门外的台阶上。“锦书,把汤倒了。夜深了,送舅母回去歇着。

”陈氏被锦书客客气气地请出了院门。笑容挂在脸上,走到月亮门才垮下来。我关上门,

把窗闩插死。隔壁院子里传来砸东西的声音。——7一下接一下。瓷器的脆响,木器的闷响,

中间夹着陈氏压低了的哭腔和咒骂。砸了很久。我坐在窗前,听着那些动静,

心里平静得像一碗放凉的白粥。前世也砸过。不过砸的不是瓷器——砸的是我。三更天过后,

东边城区的方向忽然亮了起来。不是天光。是灯火。连成一片,铺天盖地的灯火,

映得半边天都泛了红。锦书推门进来的时候,鞋都穿反了,整张脸涨得通红,

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才把话说囫囵。“姑娘!巷口有人传话——说摄政王府连夜开了库房!

聘礼已经装上车了!”她喘了一口气。“抬聘的人从王府大门排出来,一直排到了朱雀大街。

三条街都堵住了,连夜巡的金吾卫都给拦在了路口!”三条街。摄政王说三日后下聘,

库房当夜就开了。等不了三天。话还没落地,窗外一声尖叫划破了整条巷子的宁静。

是陈氏的声音。不是惊叫——是那种眼睁睁看着一件事脱出掌控、什么都拦不住的崩溃。

我坐在烛火旁边,没动。伸手拨了拨灯芯。火焰跳了一下,稳稳地亮了起来。

——8天没亮透。巷口已经挤满了人。左邻右舍全出来了,外衣都没来得及系,

趿着鞋踮着脚往外看。巷子外面的大街上更挤,茶楼二楼的窗户一扇接一扇推开,

脑袋探出一排。鼓乐声从城东方向压过来。先是一队骑马的侍卫,黑甲铁靴,

马蹄踏在青石板上,震得两边屋檐上的灰簌簌往下掉。然后是举旗的仪仗。二十四面旗,

绣着王府徽记,迎风猎猎,旗面绷得笔直。再然后——红漆抬箱。一眼望不到头的红漆抬箱。

一百二十八抬。两个壮汉抬一箱,步伐整齐划一,肩上的杠子压得吱吱作响,

整条街的地面都跟着微微发颤。头两抬揭了盖子。南珠六斗。每一颗都有拇指盖大小,

滚在红绒布上,晨光打上去,润泽的光晕能照见人的脸。后面跟着蜀锦一百匹,织金底子,

叠放在箱中,金线在日头下亮得人睁不开眼。四百亩良田的地契,盖着府衙正印,

朱红的印泥还是新的。一座城西三进宅院的房契,附带一块匾。匾上的字是摄政王亲笔题的。

巷子太窄,抬箱进不来。聘礼车队从主街一直排到沈家门口,把三条街堵了个严严实实。

路过的行人全停了脚步。两个生意人模样的中年男人站在街口,

其中一个掰着手指头算了半天,猛地嘶了一声。“这聘礼折银怕不是有十万两?

”旁边一个老太太扯着孙子的手,接了一嘴:“十万两?当年太后进宫的聘都没这个排场。

”“裴家世子不是也在说亲?聘礼下了没有?”“下了,三十六抬。”“才三十六?

”没人接话。不用接。一百二十八对三十六,一条街上摆着,谁都会数。

——9沈庭远站在自家大门口。两条腿发软,一只手扶着门框,另一只手攥着官帽的帽檐,

指节发白,帽子都快被他捏走形了。他当了二十年六品京官,俸禄加上冰敬炭敬,

一年到头攒不下二百两。面前这条街上摆着的东西,他做梦都不敢想。陈氏站在他身后。

瞳孔放得很大,嘴唇开了又合,合了又开,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她从第一抬箱子看到最后一抬,目光扫过南珠、蜀锦、地契、房契,

最后停在那块摄政王亲笔题字的匾额上。停了很久。然后,缓慢地、僵硬地,把目光移开了。

沈婉柔没有出来。——10锦书替我打开了正门。我站在门槛内侧,看着面前的长街。

红色的抬箱从脚下延伸出去,一路铺到视线尽头的街角转弯处。转过去之后还有多少,

看不见。摄政王府的管事带着两个小厮上前,恭恭敬敬行了一礼,打开一本半寸厚的册子,

开始逐项念聘礼单。念了整整一刻钟。管事合上册子,冲我又行了一礼:“王爷说了,

三日后迎亲。请姑娘预备。”我点头。管事退下的时候,巷口忽然来了另一拨人。

——11先是一匹马。毛色极亮的枣红马,马鞍上的铜扣磨得锃亮。裴衍之翻身下马。

一身月白长衫,腰佩白玉带,面容俊朗,眉目间带着世家公子惯有的矜贵。

前世我曾经对着这张脸心跳加速。日夜盼着嫁给他,觉得他是天底下最好的人。

做了好长好长的梦。梦醒了就醒了。马车后面跟着沈婉柔的贴身丫鬟秋红。果然。

沈婉柔连夜给裴衍之递了消息。裴衍之站在巷口,视线扫过满街的红漆抬箱。他的脸色沉了。

一箱一箱看过去,越看越沉。到最后,目光落在那本摊开的聘礼册子上时,

他的下颌线已经绷成了一条直线。他大步走过来,目光越过我,径直看向陈氏。“沈夫人,

这是怎么回事?”陈氏结结巴巴:“世子,

这……这是摄政王给昭宁下的聘礼……”“摄政王?”裴衍之转向我。他的眼睛里没有关心。

有的只是一个世家嫡子被人越过头顶时,那种本能的、不加掩饰的怒意。“沈昭宁,

你什么时候攀上我舅舅的?”攀。前世他也说过这个字。不是对我说的,

是对所有被他看不起的人说的。他用这个字用得极顺,从来不觉得刺耳。

“裴世子弄错了一件事。”“什么事?”“你的婚约是和沈婉柔定的,不是和我。

庚帖上写的是她的生辰八字。不信你回去查。”裴衍之的表情僵了一瞬。“你娶你的沈婉柔,

我嫁我的摄政王。”我看着他,语气平得不带一点波澜。“两家的事,各管各的。

裴世子要是觉得一百二十八抬聘礼碍眼,回去跟你母亲说,把裴家的聘礼加到一百二十九抬,

不就压过去了?”裴衍之的脸涨红了。——12三十六抬对一百二十八抬。

全京城的人都在看,他加不起。他知道加不起。这时候沈婉柔从院子里冲了出来。

头发散了一半,眼泪挂在脸上,冲到裴衍之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袖子。“世子!她是故意的!

她知道我和你的亲事,故意去勾搭你舅舅,就是为了压我一头!

”裴衍之伸手把沈婉柔挡到身后。“沈昭宁,你和裴家有婚约在先,你往王府递庚帖,

置裴家颜面于何地?”“裴世子。”我打断他。“你再说一遍,婚约是和谁定的?

”裴衍之的嘴张了一下,没出声。因为他自己也知道,庚帖上写的名字不是沈昭宁。

他说不下去了。巷口传来靴子踩在石板上的声音。——13不疾不徐,一步一步,节奏沉稳。

围观的人群动了。没人推搡,没人出声,所有人自动往两边退,让出了一条笔直的路。

裴承渊从长街尽头走过来。穿一身玄色朝服,肩头的暗纹被日光一照,隐隐浮出银线的轮廓。

身后没有带一个人。巷子里所有的声音都停了。鼓乐停了,议论停了,陈氏的喘息停了,

连沈婉柔的哽咽都咽了回去。他走到裴衍之面前。裴衍之的脊背绷直了。手垂在身侧,

指节攥得发白。裴承渊没有看他。视线先扫了一眼沈婉柔。很短。

短到沈婉柔甚至来不及摆出什么表情,那道目光就移走了。然后看向我。停了一瞬。

最后才落回裴衍之脸上。“侄儿。”一个称呼,整条巷子的温度降了三分。

——14“本王的婚事,什么时候轮到你来过问了?”裴衍之的喉结滚了一下。嘴唇动了动,

一个字都没挤出来。裴承渊偏过头,看向我。日光从他背后打过来,他大半张脸笼在阴影里,

只看得见下颌线的轮廓和压得很深的眉骨。“进去吧。”顿了一下。“外面风大。

”——15声音不重,语气很平,像在说一件顺口的事。可他说的是“外面风大”。

前世那个雪夜,满城大雪,朔风灌进破了窗纸的屋子。他把大氅解下来,披在我肩上,

头也不回地走了。那时候我已经被赶去了庄子,浑身是伤,连一件厚衣裳都没有。

他也说了同样的四个字。我没动。站在门槛内侧,看着他的背影。好一会儿,才转身进了门。

——16裴衍之走的时候,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说。脊背僵直,步子又快又沉,

上了马头也不回。沈婉柔被他拽上马车,帘子垂下来,闷闷的哭声从里面漏出来,

马车拐过巷口才彻底听不见了。裴承渊没有进沈家的门。——17在巷口站了一刻钟,

和管事低声交代了几件事,转身离开。走之前又看了我一眼。什么都没说。

但那一眼和旁人不一样。不是审视,不是试探。是确认。确认我站在那里,好好的。

管事留了下来,替王爷和沈庭远把下聘的后续事宜一件一件敲定。迎亲定在三天后。

黄道吉日,宜嫁娶。沈庭远点头点得跟磕头似的,嘴里“是是是”个不停,

不敢有半个字的异议。陈氏全程站在一边,脸色青白交替,嘴唇抿成了一条缝。

一个“不”字都没吐出来。管事前脚走,后脚沈婉柔就让秋红递了一张帖子过来。说要见我。

我没接。“告诉她,我忙着备嫁,没空。”秋红站在门口愣了一下,灰溜溜地走了。

当天下午,消息传遍了整个京城。——18沈家二姑娘要嫁摄政王。一百二十八抬聘礼,

三条街都堵了。茶楼里、巷弄间、夜市摊子上,到处都在嚼。有人说我命好撞了大运。

有人说我迟早要碰壁。更多的人在议论:一个六品小官家的孤女,怎么就入了摄政王的眼?

议论归议论。但没有一个人敢说摄政王的不是。一百二十八抬聘礼摆在那里,

比什么话都响亮。我不在乎外面怎么说。在乎的人,今天已经看见了。第二天,

陈氏和沈婉柔一早出了门。锦书跟出去盯了一段路,回来的时候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去了摄政王府。”我放下手里的针线。没觉得意外。

前世陈氏就是这个脾性——自己搞不定的事就去求别人,不管能不能成,先闹一场再说。

不到一个时辰,两个人就回来了。陈氏的发髻歪了一半,衣裳上沾了灰,

脸上的颜色青一块白一块。沈婉柔更惨。脸上有几道红痕。

不是被人打的——是她自己急得抓了自己。王府侍卫连内院的影子都没让她们沾上。

管事只隔着门缝丢了一句话出来:“王爷说了,婚事已定,外人不必多言。”外人。两个字。

比十掌耳光还响。沈婉柔一路是被陈氏架着回来的。到了院门口腿一软,

直接瘫坐在了门槛上。陈氏弯腰去拉她,被她甩开了手。母女俩在院门口僵了很久,

最后是秋红出来,一边一个搀着,才进了门。我站在窗后看了一眼。关了窗。当天晚上,

锦书端着晚饭进来的时候,步子不对。——19走得太慢了。“姑娘,

今天厨房的张妈来送过汤。我不在的时候送来的,汤搁在了外间桌上。”我没说话,

起身走到外间。汤碗摆在桌上,热气还在飘。红枣桂圆汤,汤色浓稠,香气扑鼻。

我看了一眼。走到妆匣前,打开最底下的暗格,取出一根银针。

这根针是我让锦书第一天备嫁时就从药铺买的。不为别的。前世在这座宅子里,

我喝过太多不该喝的东西。针尖探进汤里。拿出来的时候,

银白色的针尖上浮了一层灰蒙蒙的暗色。变了。——20锦书的脸刷地白了。“去查。

张妈今天去过谁的院子,待了多久,拿了什么东西出来。查清楚了再来报。

”锦书咬着嘴唇出去了。我把那碗汤原封不动倒进一个瓷瓶里,用蜡一层层封了口。

银针另用绢布包好。然后铺开一张纸,提笔,一项一项往下写。几时几刻送的汤。

张妈原话说了什么。汤的颜色、气味。银针变色的程度。前世我不懂留证据。

该闹的时候空口无凭,该哭的时候没人理会。吃了太多暗亏。这一世,

每一笔账都要落在纸面上。白纸黑字,赖不掉。——21第二天一早,锦书回来了。

“查到了。”她压着嗓子,把话一句一句往外蹦。“张妈昨天下午去了表姑娘院子,

待了小半个时辰。出来的时候袖子里揣着一个纸包,纸包是秋红给的。”“纸包里的东西呢?

”“问了后厨的小翠。小翠说张妈回来后到灶上热了一碗汤,不让旁人帮忙,

一个人在灶台前忙活了一盏茶的功夫。小翠凑过去看了一眼,被她骂走了。

”我把这些信息一条一条补在昨天那张纸上。纸折好,

连同瓷瓶和银针一起放进嫁妆箱的最底层。箱子里叠着一件大红嫁衣,金线滚边,

是锦书这两天赶出来的。嫁衣旁边摆着王府送来的赤金凤冠。九串流苏,

每一串坠着米粒大的红宝石。我拿起来掂了掂,压手得很。把瓷瓶推到箱角,腾出位置,

把凤冠摆正了。嫁衣,凤冠,证据。嫁妆箱里该有的东西,一样不少。——22后天迎亲。

隔壁院子又开始砸东西了。这次没砸多久就停了。停了之后传来沈婉柔的声音。

隔着一堵院墙,字字分明。“秋红!去裴府递话!就说沈昭宁在外面养了野男人!

让世子把这件事捅到摄政王跟前!”我放下手里的凤冠。前世她也用过这招。不是今天。

是在我被赶去庄子之后。她往京城里散布了一些关于我品行的谣言,

把每一条能走的路都堵死了。最后连庄子上的婆子都敢往我脸上吐唾沫。这一世,

她把这一步提前了。意料之中。我让锦书研墨。提笔写了一封短信,字不多,满打满算三行。

——23叠好,装进信封。“送去王府,交给管事。就说我有一件小事,想请王爷过目。

”锦书接了信,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没走。“说。”“姑娘是想告诉王爷,

表姑娘要去裴世子面前告状的事?”“对。”“可万一王爷……万一王爷信了那些话呢?

”“他不会。”锦书看着我,欲言又止。我知道她想问什么——凭什么这么笃定?

前世我在庄子上熬了三年。最冷的那个冬天,所有人都信了沈婉柔的话。沈庭远信了,

陈氏信了,裴衍之信了,满京城的人都信了。只有一个人没信。他派人查了三个月,

把沈婉柔编出来的每一条谣言、每一个假证人、每一封伪造的书信全部查清楚,

一样一样摆在沈庭远面前。那天沈庭远跪在地上磕了十几个响头,额头磕出血来。

裴承渊站在上首,从头到尾没看沈庭远一眼。他看的是手里那份查到的证据。看了很久。

然后把那份东西合上,对身边的人说了一句话。“去庄子。把人接回来。

”所以我说他不会信。不是盲目。是因为他这个人——从来只信证据,不信嘴。

锦书捧着信出了门。我在信里只写了三件事。第一,

沈婉柔可能会通过裴衍之散布关于我的谣言。第二,谣言的内容大概率是“私通外人”。

第三,如果王爷想查,城南的所有茶馆酒楼都可以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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