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瓶药水是透明的。沈确说它叫“安息”,是一种医用强效镇静剂,代谢很快,查不出残留。
“每天三滴。”沈确当时把药瓶塞进她手心时叮嘱道,“会让他的反应变迟钝,肌肉松弛。这是你唯一的护身符。”
此刻,林晚正盯着那锅沸腾的番茄牛腩汤。红色的汤汁翻滚着,像某种浓稠的体液。她手抖了一下,滴了五滴进去。
多两滴应该死不了人,但能让他睡得更沉一点。林晚这样安慰自己,用汤勺搅散了那一小圈涟漪。
餐厅的灯光是暖黄色的,在这个雨夜里显出一流的温馨假象。周慕白坐在餐桌对面,正在看一份全英文的医学期刊。他戴着一副无框眼镜,镜片折射出的冷光挡住了他的眼神。
“吃饭吧。”林晚盛了一碗汤,放在他面前。
周慕白放下杂志,目光落在汤碗上。
林晚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她突然想起,周慕白是顶尖的外科医生,他对药物的气味、色泽有着近乎野兽般的直觉。
“怎么了?”她强装镇定,“不合胃口?”
周慕白没有说话,只是抬起头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很深,像是要把她整个人拆解开来,看看里面是不是藏着那把刮眉刀。
但他什么都没问。他拿起勺子,舀起一勺红色的汤汁,送进嘴里。
喉结滚动。咽下去了。
林晚放在桌下的手死死掐着大腿。
“味道有点变了。”周慕白突然说。
林晚的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可能是番茄品种的问题。”
“嗯。”周慕白淡淡应了一声,又喝了一口,“不过,只要是你做的,都好。”
这句情话在这种情境下听起来,简直比诅咒还惊悚。
接下来的十分钟是林晚人生中最漫长的刑罚。她看着周慕白一口一口喝完了那碗加了料的汤。随着进食的进行,他的动作肉眼可见地变得迟缓了一些。拿勺子的手,极其轻微地颤抖了一下。
那是药物起效了?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吃完饭,周慕白站起身收拾碗筷。就在他转身的一瞬间,他的身体晃了晃,手撑在了餐桌边缘,指关节用力到发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