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仿佛凝固了。
我盯着苏婉,试图从她脸上找出一丝开玩笑的痕迹。但她没有,她的眼神冷静得可怕,甚至带着一丝残忍的快意。
“你...你说什么?”我的声音听起来不像自己的。
“陈言还活着。”苏婉退后一步,双手抱胸,像是在欣赏我的震惊,“车祸是假的,尸体是假的,死亡证明是花了大价钱搞到的。你妈现在应该已经把公司股权转到你名下了吧?毕竟,大儿子结婚了,该继承家业了。”
我脑海中闪过今天早上我妈塞给我的文件——她说是一些“家产过户手续”,让我签了字,说这是陈家的传统,长子成家立业,该接手家族生意了。
我当时心乱如麻,看都没看就签了。
“你们...为什么?”我的声音在颤抖。
“为什么?”苏婉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因为你爸死前立的遗嘱啊,亲爱的。公司股份和主要财产只能由已婚的子女继承。陈言和我结婚了,但他‘死’了。你未婚,但你妈还活着,财产暂时由她代管。”
她踱步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杯红酒,轻轻摇晃。“可你妈年纪大了,心脏病、高血压,说不定哪天就没了。到时候财产怎么分?按法律,未婚的你和‘已故’的陈言?多麻烦。”
“所以你们就设了这个局...”我顺着她的思路说下去,浑身发冷,“让我结婚,继承家产,然后...”
“然后陈言会‘复活’。”苏婉抿了一口酒,笑容艳丽如毒花,“或者以别的身份出现。而你,会因为欺诈罪入狱——毕竟,你明知道弟弟没死,还配合骗取遗产。你妈会气死,财产自然就落到我这个‘遗孀’和‘遗腹子’手里了。”
我冲上前抓住她的手腕,红酒杯掉在地上,碎裂开来,像我们破碎的生活。
“你疯了!那是我妈!是陈言的亲妈!”
苏婉甩开我的手,眼神冰冷:“那又怎样?陈言是你爸的私生子,你真以为你妈把他当亲儿子?她对他好,只是做给你爸看罢了。至于我...”
她抚摸着自己的小腹:“我只是在为我孩子的未来打算。”
“孩子...”我盯着她的肚子,“这孩子真是陈言的?”
苏婉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但很快恢复如常。“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游戏已经开始了,陈默。你现在有两个选择:要么配合我们,等事成后你能分到一点汤喝;要么揭穿我们,然后看着你妈知道真相后心脏病发,而你因为欺诈罪去坐牢。”
她凑近我,轻声说:“你猜,你妈要是知道她疼爱的二儿子其实没死,还和媳妇一起设局骗家产,会不会当场气死?”
我扬起手,想给她一记耳光,但手停在半空中,颤抖着。
苏婉反而把脸凑上来:“打啊,往这儿打。然后我就去医院,说你家暴孕妇。明天的头条新闻我都想好了——‘豪门长子被迫娶弟媳,新婚夜家暴致其流产’。”
我的手无力地垂下。
苏婉满意地笑了。“这才对。去睡沙发吧,明天还要在你妈面前演戏呢。对了...”她从包里掏出一个微型摄像头,在我面前晃了晃,“今晚的对话我都录下来了。你要是敢耍什么花招,这段录音会出现在警察局和**病房里。”
我看着那个摄像头,突然感到一阵眩晕。这个曾经叫我“大哥”的女人,这个我曾经觉得温柔娴静的女人,原来是一头披着羊皮的狼。
不,她和陈言,是两头狼。
那一夜,我在沙发上辗转反侧。脑海中不断回放着过去的片段——陈言比我小五岁,是父亲中年得子,格外宠爱。母亲对他虽不如对我亲,但也算尽心。父亲去世后,母亲一个人撑着公司和家庭,对陈言甚至比对我更好,说是因为他从小没爹疼。
原来,陈言是私生子。
原来,母亲知道这件事。
原来,这个家早就从内部开始腐烂了。
凌晨三点,我偷偷起身,来到书房。婚礼前母亲让我签的那些文件就放在书桌抽屉里。我打开台灯,一页页仔细翻阅。
股权**协议、房产过户证明、信托基金受益变更...如果这些文件全部生效,陈家百分之八十的财产都将转移到我的名下。
不,是转移到“已婚的陈默”名下。
而苏婉说得对,一旦陈言“复活”或我因欺诈入狱,这些财产最终会流向她和她的孩子。
我的手在颤抖,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恐惧。恐惧于这场精心设计的阴谋,恐惧于亲人的背叛,更恐惧于我必须面对的选择。
突然,书房门被推开了。
苏婉穿着丝绸睡袍站在门口,似笑非笑:“睡不着?在检查你的‘战利品’?”
“你们计划了多久?”我没有回头,继续看着文件。
“从你爸去世那天开始。”苏婉走进来,坐在我对面的椅子上,“陈言本打算直接跟你争家产,但遗嘱摆在那里——只有已婚子女有继承权。他本想随便找个人结婚,但我说,不如玩票大的。”
“所以你嫁给了他,假装怀孕,然后一起假死...”我合上文件,抬头看她,“苏婉,你图什么?陈言能给你的,难道我陈家给不了吗?”
苏婉的笑容消失了,她的表情变得阴沉。“你陈家?陈默,你知道我父亲是谁吗?”
我一愣。
“苏明华,这个名字你妈应该记得。”苏婉的声音冰冷,“二十年前,你爸的商业对手,被陈氏集团搞到破产,跳楼自杀的那个苏明华。”
我的背脊一阵发凉。我想起来了,小时候确实听过这个名字,但大人们从不深谈。
“我是他女儿,原名苏婉清。改名换姓,接近陈言,嫁入陈家...”苏婉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我,“我用了十年时间,就为等今天。陈言那个蠢货,还真以为我爱他。他不过是我复仇的棋子罢了。”
她转身,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我要的不是钱,陈默。我要的是你陈家家破人亡,就像当年我家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