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春芬的话音还没落地,闻声赶来看热闹的村民就觉得周围气压低了好几度。
赵大勇那只手跟铁钳子似的,捏得范春芬手腕骨头咔咔作响。
他松手一推,范春芬踉跄着后退几步,一**坐在地上,吓得脸上的粉都掉了渣。
赵大勇上前一步,把范春芬头顶的日头挡了个严实。
他眉头一皱,黑眸子里没半点温度,嗓音粗砺得像砂纸磨过地面。
“二手货?”
他冷笑一声,目光扫过在那缩头缩脑的村民,最后定在范春芬那张惨白的脸上。
“老子把话撂这儿。在我赵大勇眼里,刘美玉是宝,你们这些人,连地里的烂草根都不如。”
“往后谁再敢那张破嘴不干不净,别怪老子拳头不认人。”
说完,他没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
弯腰。
手臂一捞。
众目睽睽之下,刘美玉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整个人就被赵大勇扛麻袋似的扛上了肩头。
“大勇哥……”
她羞得满脸通红,脑袋充血,双手只能下意识抓紧他后背的衣料。
那衣料下头,全是硬邦邦的肌肉块。
“闭嘴,带你进城。”
赵大勇大步流星,根本不在意身后那些眼珠子都要瞪出来的村民。
他把刘美玉往那辆破旧的手扶拖拉机上一放,拿着摇把,使足了劲儿抡了几圈。
“突突突——”
黑烟冒起,拖拉机吼叫着冲上了满是碎石子的土路。
进了县城的供销社,刘美玉才算明白赵大勇要干啥。
他是来给她置办行头的。
柜台前,售货员那双眼睛在俩人身上滴溜溜转,尤其是看到赵大勇那凶神恶煞的样,也不敢怠慢。
“你好,帮我把这块,这块,还有那块那拿下来。”
赵大勇指着墙上挂着的布料。
他那是啥眼光啊。
全是的确良的,大红大绿,牡丹花开得比脸盆还大,艳得扎眼。
刘美玉想拦,手扯了扯他的衣袖,小声嘀咕:“太贵了,也太艳了,不像干活穿的。”
赵大勇反手握住她那只还没他掌心一半大的手,眉头一拧。
“艳啥?城里画报上的女人都这么穿。老子的女人,就得穿最好的。”
他也不懂啥叫搭配,就知道这布料摸着滑溜,看着喜庆,肯定不便宜。
不便宜就是好。
他笨拙地拿着那块大红牡丹的布,往刘美玉身上比划。
那双拿惯了扳手和方向盘的大手,粗糙得满是老茧,捏着那滑溜溜的布料,显得格外小心翼翼,生怕给勾了丝。
看着男人这副既霸道又笨拙的模样,刘美玉心里头那块坚冰,好像被热汤浇了个口子。
一股子从没尝过的甜味,顺着那口子往里渗。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声尖细的叫唤。
“哟,这不是美玉吗?咋的,这是攀上高枝儿了?”
刘美玉身子一僵。
回头一看,是王国富的三姨。
这女人平日里跟朱爱花穿一条裤子,也是个难缠的主儿。
三姨撇着嘴,一脸刻薄相,走上来就要拉刘美玉的手。
“你个没良心的,你婆婆昨儿个被吓得都病倒了,躺床上哼哼呢。你不回去伺候,还有脸在这儿跟野男人买花布?”
“做人得讲良心,国富还没死呢,你就这么糟蹋王家的脸面?”
这道德的大帽子,一扣一个准。
要是换了以前,刘美玉早吓得低头掉眼泪了。
可今儿个,她感觉到那只一直握着她的大手,紧了紧。
那股热度顺着掌心传过来,那是底气。
刘美玉深吸一口气,把手从三姨手里抽回来。
她抬起头,那双总是水雾蒙蒙的杏眼,这会儿清亮得吓人。
“三姨,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
“我和王家的关系,那是三百块钱买断了的。白纸黑字,钱货两清。”
“我现在不是王家的媳妇。”
她往赵大勇身边靠了靠,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我是赵家的人。”
三姨愣住了,显然没料到这软柿子成了铁秤砣。
赵大勇眼底闪过一丝狂热,他猛地一拽,把刘美玉整个人揽进怀里,冲着三姨一瞪眼。
“听见没?滚!”
回去的路上,天色暗了下来。
拖拉机在坑坑洼洼的土路上颠得要把人五脏六腑都吐出来。
风灌进车斗里,冷飕飕的。
赵大勇停了车,把身上的军大衣脱下来,往刘美玉身上一裹。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他长臂一伸,直接把人抱到了自己大腿上坐着。
“这……这让人看见……”
刘美玉吓得心都要跳出来了,身子僵得像块木头。
“看见个屁,天黑了。”
赵大勇一手扶着把手,一手借着那宽大的军大衣遮挡,钻了进去。
那只大手,带着温度,毫无阻隔地贴上了她的腰。
他粗砺的指腹反复摩挲、揉捏。
拖拉机剧烈颠簸,两人无可避免地晃着。
刘美玉的脸红得快要滴血,她不敢动,也不敢出声。
只能咬着嘴唇,感受着衣服层层包裹的窒息感,还有那强烈的占有欲。
那是人的本能,在这颠簸的破车上,在这个封闭的军大衣下,肆无忌惮地宣示**。
等到回了家,刘美玉腿软得几乎站不住。
刚进院门,就看见朱爱花站在那儿,手里端着个大海碗,脸上堆着那让人发毛的假笑。
“大勇啊,美玉,回来啦?”
“美玉啊,昨儿个是娘糊涂了,这不,今儿特意包了顿饺子,那是白面的,给你们送来赔个不是。”
那碗饺子还冒着热气,看着挺诱人。
可朱爱花那眼神,飘忽不定,根本不敢看赵大勇的眼。
刘美玉心里一咯噔,刚要开口拒绝。
赵大勇却先一步接过了那碗饺子。
他端到鼻尖闻了闻,那双漆黑的眼珠子里,闪过一道寒光。
这饺子味儿不对。
有股子生巴豆的涩味,掩在醋味底下。
这老虔婆,这是心里不痛快,想给他们下药找晦气呢。
要是以前,他早把碗扣这老太婆脸上了。
可今儿,赵大勇嘴角扯出一个让人胆寒的笑。
“婶子这么客气,那是稀罕东西。”
他把碗往朱爱花面前一递。
“既然是好东西,咱做晚辈的哪能独吞?婶子,您是长辈,您先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