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精品)律师先生，你的画师室友已上线小说
周一早晨七点十五分，陆明哲提前到达律所。他今天有一个重要的客户会议，涉及一家新兴科技公司的版权纠纷。案件本身并不复杂，但对方律师是业内出了名的难缠角色，他需要做好充分准备。
“陆律师，早。”苏晴端着咖啡从他办公室门口经过，停顿了一下，“新住所怎么样？和艺术家室友相处愉快吗？”
“还可以。”陆明哲简短回答，没有抬头。
苏晴挑眉：“只是‘还可以’？顾星辰可是跟我说你们相处得‘相当有趣’。”
陆明哲终于抬起头：“你们经常联系？”
“偶尔。”苏晴走进办公室，关上门，“星辰是我大学学妹的朋友，我们一起参加过几次艺术展的开幕活动。他是个很有趣的人，很有才华。”
“他的专业能力确实不错。”陆明哲承认，“但这与合租无关。”
“是吗？”苏晴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对了，你那个科技公司的案子，是不是涉及到用户界面设计的版权问题？”
陆明哲警觉地看着她：“为什么问这个？”
“因为星辰在UI设计领域小有名气啊。”苏晴说，“他给好几款热门游戏做过界面设计，还拿过奖。如果你需要专业咨询，他可能是最好的人选。”
陆明哲沉默了几秒：“我会考虑。”
苏晴离开后，陆明哲打开案件文件，目光停留在那些涉及专业设计领域的部分。客户公司的UI设计师声称对方抄袭了其交互逻辑和视觉风格，但法律上如何界定“风格抄袭”与“合理借鉴”是个难题。
他确实需要专业意见。
问题是，他该如何向顾星辰开口？四天前的那场小冲突后，两人维持着表面的礼貌，但交流仅限于“早”“晚”“浴室我用完了”这种基本程度。
陆明哲看了眼日程，下午两点到四点之间有个空档。他打开手机，找到顾星辰的联系方式——那是签协议时交换的，但从未使用过。
他输入：“今天下午三点左右是否有时间？有关专业问题咨询，有偿。”
发送前，他删掉了“有偿”，改为“可能需要占用你半小时左右的时间”。
信息显示已读，但三分钟没有回复。陆明哲正准备打电话，回复来了：
“三点可以。什么事？”
“见面详谈。在你那里还是咖啡馆？”
“我家吧，设备全。需要我带什么资料吗？”
“带你的专业知识和判断力即可。三点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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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五十五分，陆明哲按响门铃。门很快开了，顾星辰今天看起来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整洁——头发梳理过，穿着合身的衬衫，甚至没有明显的颜料痕迹。
“很准时。”顾星辰让开身位，“咖啡还是茶？”
“水就可以。”陆明哲走进客厅，注意到今天公共区域异常整洁，连沙发上常有的毯子都叠好了。
顾星辰倒了杯水放在茶几上，在对面坐下：“所以，是什么专业问题？”
陆明哲打开公文包，拿出一份保密协议。“在讨论之前，需要先签这个。”
顾星辰接过协议，快速浏览，笑了：“这么正式？”
“案件涉及商业秘密。”陆明哲递过笔。
顾星辰签了字，陆明哲才开始解释案件概况。他尽量用通俗的语言描述设计争议的核心，展示了一些视觉对比图。
顾星辰听得很认真，偶尔提问。等陆明哲讲完，他沉思了一会儿。
“给我看看完整的UI流程。”他说。
陆明哲递过iPad，上面有客户提供的完整设计文档。顾星辰仔细查看每一页，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放大，表情越来越严肃。
“这不是抄袭。”他终于开口。
陆明哲皱眉：“但视觉风格非常相似——”
“视觉风格相似不等于抄袭。”顾星辰打断他，“UI设计领域有很多通用模式和最佳实践。你看这里——”他指向某个交互流程，“这是标准的用户引导流程，至少二十款主流应用使用类似设计。还有这个按钮样式，这是MaterialDesign的基础组件，谷歌开源的，谁都可以用。”
他继续滑动页面：“真正的抄袭应该是复制独特的、有创造性的设计解决方案。但在这个案例中，你们客户所谓的‘独创设计’，实际上都是行业常见做法。”他看向陆明哲，“对方律师很可能已经请了专业鉴定，如果上法庭，你们可能会输。”
陆明哲沉默了片刻：“你确定？”
“百分之九十确定。”顾星辰说，“除非你们能证明对方接触过你们客户的未公开设计稿，并且复制了其中真正独特的部分。但从你给我的材料看，没有这样的证据。”
陆明哲靠在沙发上，手指轻敲扶手。这与他和团队之前的判断有出入。他们原本认为这是一个相对清晰的侵权案件。
“如果我想了解这个领域更多的专业知识，有什么建议？”他问。
顾星辰眼睛一亮：“你真的想了解？”
“为了案件需要。”
“好吧。”顾星辰站起身，“等我一下。”
他走进工作间，几分钟后抱着一堆书和打印资料出来。“这些是UI设计的基础原则、常见模式和版权边界案例。这本——”他抽出一本厚厚的书，“是交互设计领域的经典，虽然有点老，但原理不过时。”
陆明哲接过那堆资料，有些惊讶：“你平时准备得这么充分？”
“经常有客户或朋友咨询，我就整理了这些。”顾星辰坐回沙发，“如果你需要，我可以给你做一个简短的培训，讲解设计版权的核心问题。”
陆明哲看了眼手表：“现在可以开始吗？”
顾星辰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可以。但我需要白板。”
“用这个。”陆明哲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台便携式电子记事本——这再次让顾星辰感到惊讶。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顾星辰在白板上画流程图、讲解设计原则、分享实际案例。陆明哲认真记录，偶尔提问，问题都切中要害。
“你学得很快。”顾星辰在讲解间隙评价道。
“法律和设计有相似之处：都是解决问题的系统。”陆明哲回答，“区别在于，法律追求确定性，设计追求体验性。”
顾星辰挑眉：“很精辟的总结。也许你不该当律师，应该做设计理论家。”
“我的职业选择很明确。”陆明哲合上笔记本，“但感谢你的分享，这对我很有帮助。按照市场咨询费率，我该付你——”
“不用。”顾星辰挥手打断，“就当是……为那天晚上的颜料事故道歉。”
陆明哲停顿了一下：“那件事已经过去了。”
“但你心里还没完全过去。”顾星辰敏锐地说，“每次你看到那块地板，眉头都会微微皱起。”
被说中心思，陆明哲有些不适：“我表现得那么明显？”
“不明显，但我是观察者。”顾星辰笑了，“观察细节是我的工作。”
陆明哲收拾好东西，站起身：“无论如何，谢谢你的帮助。这可能会改变我们整个案件策略。”
“很高兴能帮上忙。”顾星辰送他到门口，“对了，如果你需要正式的专业意见书，我可以提供，收费按友情价。”
“我会考虑。”陆明哲在门口停顿，“作为回报，如果你有任何法律相关问题，可以问我。”
“真的？”顾星辰眼睛亮了，“我正好有个问题。我和一个客户有合同纠纷，关于版权归属的……”
陆明哲重新放下公文包：“现在就可以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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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陆明哲罕见地在八点前回到了公寓。他发现顾星辰正在厨房煮面，空气中弥漫着香气。
“吃过了吗？”顾星辰问，“我煮多了。”
陆明哲本想拒绝，但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他中午只吃了一个三明治。
“还没。”
“那一起吃吧。”顾星辰拿出两个碗，“简单的手工面，加了点蘑菇和青菜。”
两人在餐桌旁坐下，这是他们第一次一起用餐。气氛有些微妙，但不算尴尬。
“下午的案子，我和团队重新讨论了。”陆明哲主动开口，“采纳了你的建议，我们决定调整策略，重点寻找对方可能接触我方未公开设计的证据。”
“明智的选择。”顾星辰吃了一口面，“UI设计官司很难打，因为很多元素都是通用的。除非有明显的复制痕迹，否则很难证明侵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