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事蹭我车回家,在超市买了整整两大车东西。结账时,收银员微笑着报出金额:“您好,
一共9300元。”同事立刻把求助的目光投向我,声音发嗲:“我手机好像没带。
”我笑着说:“那你先想办法结账,我去停车场把车开上来。”我转身就走,
直接开车回了家。半小时后,我妈打来电话,语气惊慌:“你同事找到家里来了。
”01电话那头的杂音滋啦作响,
混杂着我妈压抑的惊慌和另一个女人细细的、带着哭腔的辩解。我握着方向盘的手指,
一根根收紧,骨节泛出冷硬的白色。“小悦,你同事小姜……她找来我们家了。
”我妈的声音听起来像被什么东西哽住了,既有对不速之客的不知所措,
又有对我“不懂事”的埋怨。我没说话,只是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回家的路灯火通明,
将城市的夜晚照得如同白昼,可我的世界里却像被泼了一盆冰水。那辆白色的奥迪A4L,
在空旷的马路上划出一道冷漠的弧线,掉头,朝着我刚刚逃离的“家”开回去。
打开家门的瞬间,一股窒息的暖气夹杂着陌生的香水味扑面而来。客厅的灯光调得极亮,
照得一切都无所遁形。姜薇就坐在那张我最喜欢的米色沙发上,我妈买的,她说米色温馨。
此刻,这份温馨正被一个外人占据着。她身上穿着一件不合时节的薄纱连衣裙,
好像生怕别人不知道她身段有多好。眼眶红红的,睫毛上挂着晶莹的泪珠,
像一只被暴雨淋湿的蝴蝶,脆弱得仿佛一碰就碎。我妈坐立不安地陪在她身边,
面前的茶几上,摆着刚泡好的热茶,切好的水果,还有一碟我最爱吃的进口饼干。
那是我特意买来犒劳自己的,现在却成了款待“恶客”的道具。更刺眼的是,客厅中央,
堆着两个巨大的超市购物手推车,里面的商品满得快要溢出来,
像两座宣告她“战绩”的荒唐山丘。看到我,姜薇的哭声猛地拔高了一个调,
带着恰到好处的哽咽,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终于等来了可以评理的青天大老爷。“程悦姐,
你回来了……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别误会我……”她的声音又软又糯,
每一个字都像裹着蜜糖的钩子,企图钩住听者的同情心。我妈立刻像被点燃的炮仗,
冲我发难:“程悦!你到底怎么回事!你看你把人家小姜给委屈的!”我没理她,
径直走到沙发前,目光冷冷地锁住姜薇。我不说话,就那么看着她。看她还怎么往下演。
姜薇被我看得浑身一僵,哭声都顿了一下。但她不愧是表演型人格,
只用了零点一秒就调整好了状态,开始她精心准备的独角戏。
她开始讲述一个催人泪下的故事,一个我从未听过的版本。“我家里……我爸妈都生了重病,
弟弟还在上大学,全家都指望我一个人。”她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颗滚落,
砸在我家昂贵的地板上。“我实在是没办法了,幸好遇到一个恩人,他看我可怜,
借了一大笔钱给我救急。”“今天在超市买这么多东西,就是想去看看那位恩人,感谢他。
因为程悦姐你对我最好了,我才想……才想跟你分享这份喜悦,
让你也帮我参谋参谋……”“我真的没想到……我结账的时候想给你转钱,
才发现手机真的没带……我想追你,可你车开得太快了……”她一边说,
一边伸出她那双“柔弱无骨”的手,手心果然有几道模糊的红痕。“我人生地不熟的,
只记得你家大概在这个小区,就只好……只好提着这点东西,一路问,
一路找……手都磨破了……”好一出“千里寻姐记”。感天动地。
我妈果然被这番说辞彻底击溃了,她心疼地抓住姜薇的手,眼眶也跟着红了。她转过头,
对着我,语气里满是失望和指责。“小悦!你听到没有!人家一个女孩子,从外地来,
举目无亲,多不容易!你怎么能这么冷漠无情!你的心是铁做的吗?
”我看着我妈那张被同情心冲昏了头脑的脸,心里一片冰凉。我终于开口,
声音平静得没有波澜。“所以,你这两车东西,九千三,是怎么从超市里拿出来的?
”姜薇的哭声再次卡壳,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空白。她大概没想到我会问得这么直接,
这么不解风情。“我……我跟收银员说,我回来取钱,
我把身份证押在那儿了……”她支支吾吾地回答,眼神开始闪躲。“哦?”我挑了挑眉,
掏出手机,当着她的面点开通讯录,“超市超市的客服电话我手机里正好存着,他们服务好,
24小时都有人接。我现在就帮你打个电话问问,确认一下,免得你的身份证丢了。
”我的手指悬在拨号键上,脸上带着和善的微笑。姜薇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
从梨花带雨的粉白,变成了惊慌失措的惨白。“别!别打!”她几乎是尖叫着阻止我,
声音都变了调。“不用了姐!我……我不是押的身份证,我是求了超市的经理!
他看我实在太可怜了,才让我先把东西拿走,说明天一定把钱补上!”她的谎言漏洞百出,
像一件被虫蛀满了的华丽袍子。可我妈,却再一次选择为她打上补丁。“行了!程悦!
”我妈猛地站起来,一把打掉我举着手机的手,“多大点儿事!钱明天补上不就行了!
你非要在这里咄咄逼人,像审犯人一样吗?你的教养呢?”手机摔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我看着我妈,看着她那张因为愤怒而涨红的脸,第一次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无力。
在她的世界里,善良就是不问缘由的相信,体面就是无底线的退让。而我,
那个戳破谎言的人,反而成了恶人。我弯腰捡起手机,屏幕上还亮着超市的客服电话。
我没再看姜薇,只是对我妈说:“好,我不咄咄逼人。”“那现在,让她走。
”02我的话像一块石头,砸进了这片虚伪的温情海洋。姜薇的身体缩了一下,
怯生生地看着我妈,眼神里满是求助。我妈果然立刻挡在了她身前,像一只护崽的母鸡。
“走?这么晚了,你让她一个女孩子去哪里?外面多不安全!”她的声音压得很低,
但每一个字都充满了对我的控诉。“我说了,我出打车费,送她回去。”我坚持道。
“你这是要逼死人吗!”我妈终于忍不住,对我低吼起来。她背对着姜薇,
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你就不能大度一点吗?传出去别人怎么看我们家?
看你!”我笑了。原来在她心里,外人的看法,比女儿的感受和家里的安宁更重要。
我们对峙着,空气仿佛凝固了。最后,是我妈打破了僵局。
她从自己钱包里抽出两张红色的百元钞票,绕过我,强行塞进姜薇的手里。“小姜,
别听她的。今天太晚了,阿姨给你拿两百块钱,你就在附近找个宾馆先住下。这些东西,
就先放阿姨这里,明天你再过来拿。”姜薇的表演又开始了。她拼命推辞,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阿姨,这怎么行!我不能要您的钱!我已经给您添了天大的麻烦了!
”“拿着!听阿姨的!”我妈不容分说地把钱塞进她的口袋。一番推拉后,
姜薇终于“含泪”收下,然后对着我妈,深深地鞠了一躬。“阿姨,
您真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好的人。谢谢您。”临走前,她转过头,幽幽地看了我一眼,
眼神复杂。有得逞的窃喜,有对我的怨恨,还有若有似无的挑衅。“程悦姐,对不起,
给你添麻烦了。”她说完,转身,带着胜利者的姿态,消失在门外。门关上的那一刻,
我妈积攒的怒火彻底爆发了。“程悦!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女儿!冷血!刻薄!
没有一点同情心!你今天做的事要是传到单位去,你让别人怎么看你!”她指着我的鼻子,
一句句地骂。我没有回嘴,只是觉得无比疲惫。我默默地走到客厅,
开始收拾被姜薇弄乱的茶几。我把那碟她没碰过的饼干,连同盘子,一起扔进了垃圾桶。
我妈看着我的动作,气得说不出话,最后重重地“哼”了一声,摔门进了自己的卧室。
客厅里终于安静下来。我打扫着地上的狼藉,目光落在沙发角落。那里,
静静地躺着一个眼熟的超市购物袋。不是那种普通的塑料袋,
而是装着贵重商品时才会用的精品纸袋。我走过去,提起来,入手很沉。打开一看,
里面是几盒包装精美的干海参,还有一套我认识的、价格不菲的高端护肤品。这两样东西,
加起来至少要三四千。她“不小心”落下的,偏偏是这些最值钱的。我拿出手机,
面无表情地拍了张照片,发给姜薇。【你的东西落下了,明天上班我带给你,
还是你现在过来取?】过了几分钟,她才回复,语气还带着那种小心翼翼的伪装。【啊?
是吗?真不好意思又麻烦姐姐了。】【姐,那些东西太重了,我一个女孩子不好拿。
能先在你家放一下吗?等我过两天发了工资,再去取,顺便把钱还给阿姨。】【拜托拜托了,
程悦姐,你最好了。】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些矫揉造作的文字,我冷笑一声。【好。
】我只回了一个字。我知道,这只是个开始。这个购物袋,是她在我家钉下的一颗钉子,
一个让她可以随时“登门拜访”的借口。第二天,我踏进公司大门,
立刻就感觉到气氛不对劲。走廊里,几个同事聚在一起窃窃私语,看到我走近,
立刻像受惊的鸟一样散开,看向我的眼神充满了探究和异样。我目不斜视地走向我的工位。
刚坐下,就听到茶水间传来不大不小的议论声。“听说了吗?昨天新来的那个姜薇,
被程悦扔在超市了。”“真的假的?程悦看着不像那种人啊。”一个尖细的女声响了起来,
是平时和姜薇走得最近的同事A,李莉。“那可不一定,知人知面不知心。
人家姜薇一个小姑娘,从外地来的,人生地不熟,程悦答应送她回家,
结果买了点东西就翻脸不认人,直接把人扔收银台了。”“我听说啊,
姜薇后来提着两大车东西,走了好几公里才找到程悦家,结果程悦还把人赶出来了!
要不是她妈心善,小姑娘昨晚都得露宿街头。”“我的天,这么狠?仗着自己是本地人,
有车有房,就这么欺负新人?”“可不是嘛,有的人啊,开着好车,住着好房,
心肠比冰还冷。”李莉的最后一句,音量不高不低,刚好能让我清清楚楚地听见。
我端着水杯,从茶水间门口经过。里面的声音戛然而止。李莉看到我,脸上露出尴尬,
随即又挺了挺胸,给了我一个挑衅的眼神。我面无表情地接了水,转身回到座位。没过多久,
姜薇来了。她今天化了淡妆,但依然遮不住两个浓重的黑眼圈。
她穿着一身素净的白色连衣裙,头发柔顺地披在肩上,整个人看起来楚楚可怜,我见犹怜。
她看到我时,怯生生地低下头,快步走到她的座位上,仿佛我是什么会吃人的洪水猛兽。
周围的同事们,看向她的眼神充满了同情,而看向我的眼神,则充满了鄙夷和疏离。
我成了那个仗势欺人、心肠恶毒的本地恶霸。而她,是那个无辜、可怜、被我欺凌的小白花。
这场戏,她演得真成功。03流言蜚语像春天里的蒲公英,一夜之间,
吹遍了公司的每一个角落。版本也从最初的“扔在超市”,
升级成了更加不堪的“职场霸凌”。“程悦嫉妒姜薇年轻漂亮,业务能力又强,
故意给她穿小鞋。”“听说姜薇只是想让程悦帮忙参考一下,结果程悦当场发飙,说她不配。
”“太可怕了,仗着自己是项目组骨干,就这么打压新人,典型的老油条作风。”午休时间,
姜薇成了人群的中心。她从不主动说什么,只是在同事们“关心”的询问下,红着眼圈,
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那套说辞。“没有啦,程悦姐对我挺好的,可能是我哪里做得不好,
惹她不开心了。”“我真的只是想让她帮我看看,没想到会花那么多钱……都怪我,
没提前问清楚。”“我真的很崇拜程悦姐的,她能力那么强,又那么独立,
我以后也要成为她那样的人……只是没想到,
她会那么讨厌我……”她越是这样“委曲求全”,越是显得我面目可憎。
那些原本和我关系还不错的同事,也开始渐渐疏远我。他们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个怪物。
我被孤立了。如果说这些还只是生活上的恶心,那么接下来发生的事,
则直接给了我致命一击。周一下午,公司召开重要的项目例会。
我要汇报的是我跟进了两个多月的一个新媒体推广方案,
这个方案关系到我们组下半年的KPI,也关系到我能否顺利晋升。我准备得非常充分,
上周五下班前,我才把最终版的方案上传到部门的内部共享盘,并邮件抄送给了主管赵经理。
会议室里,我打开PPT,正准备开口。“等一下。”一只手突然举了起来。是姜薇。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她身上。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站起来,对着我和赵经理鞠了一躬。
“赵经理,程悦姐,对不起,打断一下。”“我……我周末看了程悦姐的方案,觉得特别棒,
深受启发。然后我……我熬夜想了几个补充的点,
做了一个优化版……不知道可不可以说一下?”她的姿态放得极低,语气谦卑到了极点。
赵经理有些意外,但随即露出了感兴趣的表情:“哦?是吗?小姜很积极嘛,你说说看。
”姜薇立刻打开她自己的U盘,将一份PPT投到了大屏幕上。我看着那份PPT,
血液一瞬间冲上了头顶。那份所谓的“优化版”,核心创意、数据分析、推广渠道,
几乎原封不动地照搬了我的方案。所谓的“优化”,不过是在我的框架上,
加了一些华而不实、中看不中用的噱头,比如请几个二线网红做直播,
搞一些预算超标的线下活动。这些东西,我在做方案的时候早就考虑过,
并且因为性价比不高而排除了。现在,却被她包装成了“更年轻化”、“更具网感”的亮点。
她一边讲,一边时不时地看我一眼,谦虚地说:“这个点子,
其实也是受到程悦姐的启发……”赵经理的眼睛越来越亮,他频频点头,
脸上是毫不掩饰的赞赏。“不错,不错!思路很活泛嘛!年轻人就是有冲劲!”等姜薇讲完,
会议室里甚至响起了零星的掌声。赵经理转头看向我,表情已经从欣赏变成了审视。“程悦,
你看,新人的思路就是不一样。你的方案虽然稳妥,但还是有点保守了。你要多带带新人,
不要有什么保留嘛。”我的心,一寸寸地沉了下去。我的方案,我熬了无数个夜晚,
改了十几稿的心血,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被她窃取,然后用一种“致敬”的方式,
变成了她上位的垫脚石。而我,还被扣上了一顶“对新人有保留”的帽子。
整个会议的后半段,我一个字都听不进去。我像一个局外人,
看着赵经理和姜薇热烈地讨论着那个被她篡改过的方案,
看着同事们向她投去艳羡和佩服的目光。我成了那个可笑的背景板。会后,
赵经理单独把我叫进了办公室。他没有严厉地批评我,只是语重心长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小程啊,我知道你能力强,是组里的顶梁柱。但公司是一个团队,
不是个人英雄主义的舞台。有时候,要懂得分享,要懂得成全。”“尤其对新同事,
要有包容心。你多带带她,对你,对团队,都有好处。”他的话,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针,
扎在我的心上。什么叫成全?什么叫包容?把我的心血拱手让人,就叫成全吗?
任由她踩着我的肩膀往上爬,就叫包容吗?我走出赵经理的办公室,浑身冰冷。走廊的尽头,
姜薇正被一群同事围着,众星捧月一般。她脸上带着胜利者才有的、毫不掩饰的微笑。
她看到我,那微笑里,又添了几分**裸的挑衅。那一刻,
我感觉自己像个输光了所有筹码的赌徒,被钉在耻辱柱上,无力反抗。屈辱,愤怒,
不甘……所有的情绪像毒蛇一样啃噬着我的心脏。冰冷的杀意,在我心底疯狂滋生。
04主管赵经理最终的决定是,暂时中止我项目负责人的职务,让我“冷静一下,
调整好心态”。而这个项目的后续推进,由他和姜薇共同负责。我被架空了。
在这个我付出了六年青春和心血的公司,我第一次成了可有可无的人。那天下午,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去的。周围同事们的眼神,从鄙夷变成了怜悯,
这比鄙夷更让我难受。我像一个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的木偶,麻木地坐在工位上,
直到下班的**响起。我失魂落魄地回到家,用钥匙开门。门打开的一瞬间,
一阵熟悉的、令人作呕的笑声传了出来。是姜薇。她又来了。她和我妈,正头挨着头,
坐在沙发上,亲密地像一对真正的母女。姜薇正拿着手机,教我妈怎么用P图软件。“阿姨,
您看,点这里,瘦脸。再点这里,磨皮。哎呀,您看您,一下子年轻了二十岁,
跟我像姐妹俩了!”“真的呀?这么神奇?哎哟,这小姑娘,看着真俊!
”我妈乐得合不拢嘴。她们笑得那么开心,那么和谐。而我,这个家的主人,
却像一个闯入者,尴尬地站在门口。看到我,姜薇立刻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惊慌和关切。“程悦姐,你回来啦!我……我今天发了点奖金,
想着阿姨一个人在家闷,就买了点水果过来看看她。
”她指了指茶几上那一大袋新鲜的进口车厘子,价格不菲。然后,
她又用一种极其“善良体贴”的语气,对我妈说:“阿姨,您有空可得好好劝劝程悦姐,
工作别太拼了,身体要紧。今天在公司,我看她脸色就一直不好,真让人担心。
”我妈果然立刻就上了钩。她担忧地看着我,眉头紧锁:“小悦,
你是不是又在公司跟同事闹别扭了?你看人家小姜,多好,多懂事,你跟人家学学!
”“工作上的事,吃点亏怎么了?退一步海阔天空嘛!”退一步海阔天空。
多么轻飘飘的一句话。我的事业,我的心血,我的尊严,在她眼里,都只是“一点小亏”。
而这个毁掉我一切的罪魁祸首,此刻正扮演着“懂事好人”的角色,接受着我母亲的赞美。
我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在这一刻,彻底崩断了。所有的冷静,所有的克制,
都化为乌有。我猛地冲过去,一把抓住姜薇的手腕,力气大得她发出一声痛呼。“滚!
”我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声音嘶哑得不像我自己的。“从我家,滚出去!”我拖着她,
不管不顾地往门口走。姜薇尖叫起来,拼命挣扎:“程悦姐!你干什么!你放开我!阿姨!
救我!”我妈也反应过来,冲上来拉我,场面一片混乱。“程悦你疯了!你快放手!
你要干什么!”她的指甲掐进我的胳膊,很疼。但我什么都感觉不到了。我只有一个念头,
让这个女人,从我的家里,从我的生活中,彻底消失。我用尽全身的力气,将她推出了门外。
然后,我抓起茶几上那袋车厘子,也狠狠地扔了出去。红色的果子在楼道里滚落一地,
像一颗颗破碎的心。“滚!”我冲着门外,用尽全力吼出了最后一声。然后,
我“砰”的一声,关上了门,反锁。世界终于安静了。只剩下我和我妈粗重的喘息声。
我背靠着门,身体因为愤怒和脱力而微微颤抖。我妈看着我,
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惊恐和陌生。“你……你中邪了你!”她说完,
哆哆嗦嗦地回了自己的房间,也重重地关上了门。深夜,我一个人坐在冰冷的客厅里。
愤怒退去后,是无边的寒冷和绝望。事业,家庭,好像一夜之间,全部崩塌了。我该怎么办?
辞职?离开这个城市?不。我不能就这么算了。我的目光,落在了那个被我遗忘在角落里的,
超市的精品购物袋上。那里面,装着她贪婪的证据。我的眼中,重新燃起了火焰。
不是愤怒的火,而是复仇的火。我走过去,把袋子里的东西全部倒了出来。海参,
护肤品……我翻遍了整个纸袋,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终于,在纸袋的夹层里,
我摸到了一张薄薄的卡片。我小心翼翼地把它抽出来。那是一张旧的电影票根。
上面的电影名已经模糊不清,但影院的名字和地址却很清晰。“H市,星光国际影城。
”H市,邻省的一个二线城市。我立刻打开电脑,登录了一个我常用的职场社交APP。
这是一个用户量巨大,且可以匿名发帖的平台。我定了定神,开始敲击键盘。
我没有提任何人的名字,只是把从超市超市开始,到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情,原原本本地,
用最客观的笔触,叙述了一遍。帖子的标题,我反复修改了几次,
最终定为:《被“寄生虫”一样的同事缠上,事业被毁,家无宁日,我该怎么办?在线等,
挺急的。》按下发送键的那一刻,我感到一种奇异的平静。既然退无可退,那就不退了。
我要把她钉在耻辱柱上,让她也尝尝身败名裂的滋味。05我没想到,我的帖子会火。
仅仅一个小时,点击量就破了十万,下面的评论盖了几千楼。“**,
这不就是现实版的《我的天才女友》吗?不过是暗黑版的。”“楼主你就是太包子了,
一开始就不该让她上车!这种绿茶闻着味儿就上来了!”“心疼楼主,又被同事坑,
又被猪队友亲妈背刺,这是什么人间疾苦。”“报警啊!抢功劳这个算职场纠纷不好界定,
但骗钱绝对可以报警!”大部分都是在为我鸣不平,或者分享自己遇到过的类似奇葩。
这些评论像一双双温暖的手,在我冰冷的世界里,给了我慰藉。我翻看着评论,突然,
一条私信弹了出来。“楼主,你好。我冒昧地问一句,你帖子里说的这个同事,
是不是叫姜薇?长得白白净净,个子不高,说话声音嗲嗲的,特别喜欢穿白色连衣裙?
”发信人的ID,叫“萌萌兔不萌”,IP地址显示,就在H市。我的心脏猛地一跳。
我立刻回复:“是。你认识她?”对方几乎是秒回,一连串的文字像炮弹一样发射过来。
“何止是认识!简直是刻骨铭心!这个女人,化成灰我都认得!”“我叫李萌,
是她上一家公司的同事!她就是用一模一样的套路坑我的!”我的手指开始微微颤抖。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问道:“她怎么坑你了?”李萌的回复里充满了愤怒。
“她刚来我们公司的时候,也是装可怜,说家里穷,爸妈生病。
我当时看她一个小姑娘挺不容易的,就经常带她吃饭,给她买东西。结果呢?
她管我借了三万块钱,说是给她爸做手术!我二话没说就转给她了!”“结果!
她拿到钱的第二天,就直接辞职跑路了!电话不接,微信拉黑,人间蒸发!
我后来去她老家找过,她家根本没人!邻居说她爸妈身体好得很,早就出去打工了!
她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看着李萌的控诉,我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升起,直冲天灵盖。
何其相似的套路。悲惨的身世,柔弱的伪装,都是她用来骗取同情和利益的工具。
“不止骗钱!”李萌又发来一条,“她在我们公司的时候,也是这样!偷我们组长的方案,
说是自己熬夜做的‘优化版’,把组长气得当场犯了心脏病!要不是我们全组人作证,
组长的工作都差点丢了!”一模一样的手法。原来我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她根本不是什么职场新人,而是一个“职业骗子”,一个游走在各个公司之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