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品)回魂记之僧家店1970小说

发表时间:2026-01-14 09:42: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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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小的时候就听妈妈给我讲过这个事儿,只是那时候虽然小,

但是对这种鬼怪传说也都不以为意。

直到高中时期看了玛丽萨・圣・克莱尔写的《濒死经历》一书,

才让我又一次想起了那个故事。一九七〇年盛夏,正是农忙抢收的时节。

故事发生在辽南一个叫僧家店的小村庄。村名里这个“僧”字,

早成了一个悬在半空的谜——老一辈人说,早先这里住着一户姓僧的大族,

代代在此生根;也有年轻后生们嘀咕,怕不是早年间有一伙和尚曾在这里结庐修行。

可说到底,如今村里既找不出一户姓僧的人家,也寻不见半点寺庙庵堂的痕迹。

只有村口那棵老槐树,和树下被磨得发亮的石碾子,静默地守着这个空悬的名字。

此时村里人丁最旺、根基最深的是郑家和李家。庄户人家盘根错节地联着亲,

全村拢共百来口人,几乎每两个人就能扯上亲戚关系——不是表亲,就是本家,

一张密密织就的网,把这个夏天、这片土地和所有人的命运,都笼在了一起。

十一岁的郑春香蹲在灶坑前,手里的柴火有些潮,塞进灶膛里,“嗤”地冒出一股白烟,

熏得她眯起了眼。火苗舔着锅底,大铁锅里的水刚刚泛起鱼眼泡,玉米碴子的香气还没出来,

整个外屋笼在一团湿热的、带着草木灰味道的雾气里。

就在这片凝滞的、唯有柴火噼啪作响的寂静中,院门“哐当”一声被粗暴地撞开,

杂沓慌乱的脚步声像石子砸进水面。帘子猛地被掀开,

带进一股更灼人的热浪和一个更加慌乱的身影。是六子。春香抬头,

只看见他三十来岁的脸上褪尽了血色,额头上汗水冲开尘土,淌出几道滑稽的沟壑,

可那神情里却没有丝毫滑稽,只有一种见了鬼似的惊惶。他像是压根没瞧见蹲在灶前的春香,

那双穿着破胶鞋的脚带着泥,一步不停,径直就闯进了里屋,

仿佛那里有什么能定住他魂的东西。“六哥?”春香下意识喊了一声,

声音在蒸笼般的屋子里显得有些微弱。“我妈还没回来呢。”里屋传来窸窸窣窣的翻动声,

还有六子粗重的喘息。他似乎这才意识到屋里只有春香,猛地又折返出来,带起一阵风。

他站在里外屋的门槛边,眼神发直,嘴唇哆嗦了几下,才找到自己的声音:“香……是你啊。

我大姑呢?我大姑啥时候回来?”他嘴里的“大姑”,是春香的母亲李秀英。

在僧家店这个郑、李两家枝蔓交错的村子里,按着大家族排行,六子得管李秀英叫一声姑。

“下地去了,说是瞅瞅南坡的豆子。六哥,你找我妈啥急事?脸咋白成这样?”春香站起身,

手里的烧火棍还没放下。她看着六子,心里莫名有些发紧。六子平日是个爽利人,嗓门大,

爱说笑,从没见过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六子的眼神飘忽了一下,似乎难以聚焦。

他抬手用脏污的袖口胡乱抹了把脸,那动作里带着一种近乎崩溃的焦躁。“香,

等你大姑回来,你赶紧告唤她一声,让她……让她务必去老张家一趟!快去!现在就去!

”他的声音又急又低,像是怕被什么听见。“老张家?哪家?”春香一时没反应过来。

村里几乎都姓郑或姓李,外姓人像落在水面的油星,少而显眼。“还能是哪家!

”六子的调门忍不住拔高了些,又猛地压下去,带着哭腔,“就村东头,外来户那家!

他家大小子……张恒!没了!人没了!”说完这句,他像是用尽了所有力气,

也像是被“没了”这两个字烫着了嘴,再不敢停留,更不敢看春香瞬间睁大的眼睛,一转身,

几乎是踉跄着又冲出了屋子,脚步声很快消失在院门外死寂的蝉鸣里。春香握着烧火棍,

呆呆地立在灶坑边。没了?张恒?那个高高壮壮,笑起来有点憨,

去年冬天还帮自家修过猪圈栅栏的张家大小子?二十出头,正是铁打一样的年纪,

咋能说没就没了?她脑子里乱哄哄的,锅里的水“咕嘟咕嘟”滚开了,顶得锅盖轻轻响动,

她才回过神来,慌忙掀开锅盖,蒸汽“呼”地扑了她一脸,热辣辣的,像要逼出眼泪。

母亲李秀英回来得比预想的早。日头刚微微西斜,她就挎着个空篮子进了院门,

蓝布衫的后背湿了一大片,紧贴着微驼的脊梁。春香像只受惊的雀儿,几步就迎了上去,

语无伦次地把六子的话倒了出来。李秀英听着,脸上那些被岁月犁出的深深皱纹,

一瞬间仿佛凝固了。她没说话,只是慢慢放下篮子,

抬手将一缕被汗水粘在鬓角的白发捋到耳后,那动作迟缓而沉重。然后,

她看了看灶上还烧着的火,又看了看女儿惊慌未定的小脸,只吐出两个字:“走吧。

”去张家的路上,空气沉甸甸的,压得人喘不过气。路过村中那口老井,

几个正在打水的妇人停了手里的活计,目光粘在她们母女身上,又飞快地躲开,

凑在一起压低声音说着什么,那窸窣的语声像草丛里受惊的蛇。越靠近村东头,

那种异样的寂静就越发明显,连平日里最爱窜来窜去的狗都不见了踪影,

只有张家那处低矮的土坯房孤零零地立着,院门外,几个拖着鼻涕的半大孩子正踮着脚,

扒着那扇破旧木窗的窗台,拼命想从窗纸的破洞往里窥探。李秀英的脚步在院门口顿了顿。

院子里空空荡荡,几只鸡在角落有一下没一下地啄着土,正屋的门敞开着,

像一张沉默的、黑洞洞的嘴。隔着窗户,能影影绰绰看见里屋炕上挤着好些人头的轮廓,

却听不到多少哭声,只有一种沉闷的、让人心头发慌的死寂,

偶尔被一两声极力压抑的抽泣打破,又迅速被吞没。“香,”李秀英的声音很轻,

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你在外屋呆着,别进去,也别乱看乱摸。我进去瞅瞅。

”春香点了点头,脚像钉在了地上。她看着母亲弯下腰,在门边的石头上蹭掉鞋底的泥,

然后迈过那道高高的木头门槛,身影没入屋内更深的昏暗里。外屋冷锅冷灶,

弥漫着一股隔夜的、清冷的烟火气,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隐约夹杂着一丝……铁锈似的腥气?春香不敢深想,靠着冰冷的土墙站着,

耳朵却不由自主地竖起来,捕捉着里屋传来的任何一丝声响。里屋的景象,

比春香想象中更让人窒息。光线昏暗,只有一扇小窗透进些惨白的天光,

正好照在地上铺着的那截破苇席上。席子上,一个人直接挺地躺着,

身上盖了块分辨不出颜色的旧布,只露出一张年轻却毫无生气的脸,正是张恒。

他的脸色是一种难看的青白,嘴唇微微张着,嘴角似乎还有点没擦净的白沫干涸的痕迹。

炕上,挤着五六个上了年纪的老太太,都是村里平日走动多的老姐妹。张恒的母亲瘫在炕沿,

被两个老太太一左一右架着,她眼睛紧闭,脸色比儿子好不了多少,

只有胸口极其微弱的起伏证明她还活着。一个老太太正用力掐着她的人中,

另一个则不停地拍打她的后背,带着哭腔念叨:“他婶子,他婶子你可不能这么跟着去啊!

你醒醒,醒醒看看啊!”张恒的父亲,一个平时像老榆树一样沉默结实的汉子,

此刻佝偻着背,独自坐在炕沿的另一头,离那混乱的人群远远的。

他手里紧攥着一杆长长的铜烟袋锅,烟锅里的旱烟明明灭灭,发出细微的“咝咝”声。

他一口接一口地抽着,灰白色的烟雾从他口鼻中缓缓喷出,笼罩住他沟壑纵横的脸,

看不清表情,只有那烟雾,一丝一缕,都透着沉重的、化不开的枯槁。李秀英脱了鞋,

利落地一抬腿,上了炕。她没去管那边哭天抢地的女人们,径直挪到张父旁边,挨着他坐下。

炕席被午后的余温烘得微热,但空气却是冰凉的。“张老弟,”李秀英的声音不高,

平稳得像村后那条河,即使在最湍急的地方,水面下也有一股沉静的力量,“人是怎么没的?

上午不还好好的?”张父没抬头,依旧盯着眼前袅袅的烟雾,仿佛那里面藏着他儿子的魂。

良久,他才长长地、彻底地吐出一口浓烟,那烟直直地撞在昏暗的空气里,好久不散。

他开口,声音嘶哑得像是用砂纸磨过:“下午间……在地里割麦,还生龙活虎的,

一趟能扛两大捆……谁道,谁道刚一进家门……”他顿住了,

拿着烟袋的手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门槛绊了一下,摔了一跤,自个儿笑嘻嘻爬起来,

还说没事……转个身的功夫,就倒下了,嘴里冒白沫子,喊也喊不应……抹胸口,

掐人中……啥法子都使了,没顶用……从倒下到没气……就一根烟的功夫。”他最后几个字,

轻得几乎听不见,混在烟雾里,飘散了。

旁边几个老太太也暂时止住了对张母的抢救——或者说,是张母又一次力竭昏死过去,

暂时没了声息。她们红着眼圈,七嘴八舌地补充着,

声音在压抑的屋子里显得格外尖锐又空洞。“就是啊,好端端的,踢了下门槛,

能是多大事儿?”“自己个儿还拍着土笑呢,说晚上要吃三大碗面条!”“结果一转身,

脸就白了,直挺挺往后倒,咚一声,吓得我魂儿都没了……”“吐的白沫子哟,

看着就揪心……掐了半天,人还是凉了……”“挺好个后生,上午还跟你打招呼呢,

说婶子你家麦子割得真快……这咋说没就没了呢?”女人们的絮叨声,张父沉默的吸烟声,

还有角落里张母偶尔逸出的一声微弱抽泣,混杂在一起,织成一张无形的、令人绝望的网。

有人开始低声商量,是该去找村里的木匠老刘头赶紧打口薄棺,

还是先用门板凑合;是该去镇上扯点白布,

还是家里还有旧被面能拆洗了用;是去请隔壁村的阴阳先生,

还是等明天公社上来人看了再说……死亡的具体步骤,正在一点点取代猝死的惊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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