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金花死在腊月的雨夜,肚子上剖腹产的刀口还在渗血。三天前她拼尽全力生下女儿,
可丈夫张强一次都没去过病房。女儿发烧到抽搐,她抱着孩子跪在张强家门口求退烧药,
门开后,却见陆蔻华穿着张强的白衬衫,笑着递来一杯冷水:“金花姐,
强哥说这孩子来历不明,别来烦我们。”后来女儿没了,张强和陆蔻华把她绑进地下室,
剜了她的肾去救患尿毒症的陆蔻华。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胡金花盯着天花板上的血渍,
在心里发下毒誓,若有来生,定要让这对狗男女血债血偿。再睁眼,红色的盖头落在脸上,
外面传来司仪洪亮的声音:“请新娘胡金花签署婚前协议……”红盖头边缘的金线蹭过脸颊,
刺得胡金花眼眶一阵发疼。她猛地睁开眼,鼻尖萦绕的不是地下室那股令人作呕的霉味,
而是百合与香水混合的清新气息——这里是她和张强的婚礼现场,
2018年5月2号,她22岁,还没经历剖腹失女、被剜肾的噩梦。
“金花,发什么愣呢?快签了协议,敬茶仪式马上要开始了。
”陆蔻华甜得发腻的声音凑到耳边,胡金花抬头,
就见穿着粉色伴娘服的陆蔻华手里拿着一份折叠整齐的婚前协议,
指甲上涂着和张强衬衫同色的淡蓝色指甲油——前世她到死才知道,
这颜色是他们俩的“定**”。对面的张强皱着眉,西装领口的扣子没系紧,
眼神冷得像寒冬里的冰:“磨磨蹭蹭干什么?我妈还在外面等着敬茶呢。
”他的手指在桌沿有节奏地敲着,那不耐烦的模样和前世一模一样。那时的她,
还傻乎乎地以为是他结婚太紧张,毫不犹豫地签了协议,
把爸妈留下的两套房子和五金店的股份全算成了“夫妻共同财产”,
最后这些财产全成了张强和陆蔻华的囊中之物。胡金花深吸一口气,
抬手推开陆蔻华递来的笔,声音清晰而坚定:“这协议,我不签。”“啥?
”陆蔻华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手里的协议“啪嗒”一声掉在桌上,“金花姐,
你说啥胡话呢?这协议咱们之前不是都商量好了吗?”张强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语气里满是怒意:“胡金花,你闹够了没有?这么多亲戚朋友都看着呢,你想让我丢人现眼?
”周围的议论声一下子炸了锅。隔壁的王婶赶紧凑到胡金花二姨身边,
压低声音问道:“咋回事啊?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不签了?”二姨也懵了,
伸手拽了拽胡金花的袖子,小声劝道:“金花,有啥话咱回家再说,别在这儿让人看笑话。
”“看笑话?”胡金花拿起桌上的协议,展开后举起来给周围的人看,“大家都来看看,
这协议上写的,我爸妈留给我的房子、五金店,全算成夫妻共同财产,要是以后离婚,
我一分钱都拿不到。这不是坑人是什么?”人群里顿时响起一阵抽气声。陆蔻华急忙上前,
想把协议抢回来:“金花姐,你别误会,这是强哥妈让拟的,说都是一家人,
分那么清楚干啥呀?”“一家人?”胡金花冷笑一声,目光直直地看向张强,“张强,
昨天你和陆蔻华在咖啡馆说,等我签了协议,就把五金店转到陆蔻华名下,这话是假的吗?
”张强的脸“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周围的议论声更大了,有人指着陆蔻华,
语气里满是鄙夷:“怪不得她一直劝金花签协议,原来是有私心啊!
”“这伴娘当的也太不地道了,分明是想抢人家的丈夫和家产!”陆蔻华急得眼圈都红了,
拉着张强的胳膊不停摇晃:“强哥,你快跟大家解释啊,不是这样的,你快说呀!
”张强恶狠狠地瞪着胡金花,眼神里满是怨毒:“胡金花,你故意的是不是?
你就想让我难堪!”胡金花紧紧攥着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疼痛感让她更加清醒——这只是复仇的开始,前世他们欠她的,她要一笔一笔,
连本带利地讨回来。婚礼不欢而散后,胡金花回了娘家。看着墙上爸妈的遗像,
她忍不住抹了把眼泪——前世就是因为她的愚蠢和轻信,才把爸妈留下的家业全败光了,
这次她绝不能再重蹈覆辙。胡金花记得清清楚楚,前世张强和陆蔻华发家的第一步,
就是拿下城东那片老厂房的租赁项目。那片厂房原本是国企淘汰的,位置好,租金还低,
陆蔻华靠着她远房舅舅(招标办的刘主任)的关系,提前拿到了租赁权,
后来把厂房改成了仓储物流园,一年能赚几十万。现在离招标还有半个月的时间,
她必须抢在他们前面拿下这个项目,
可五万块押金像座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她手里只有爸妈留下的两万块丧葬费。
最先找的是二姨。胡金花提着两袋水果站在二姨家门口,刚说明来意,
门后突然传来陆蔻华的声音:“二姨,您可别信金花姐的话,她哪是想做项目?
就是跟强哥置气,想拿您的钱赌一口气,到时候赔了,您的养老钱都没了!
”陆蔻华从里屋走出来,手里还端着一杯刚泡好的茶,假惺惺地递给胡金花:“金花姐,
我知道你心里不痛快,可做生意不是闹脾气,强哥都跟我说了,那厂房风水不好,
前几年租出去的人都赔了,你别往里跳啊。”二姨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把水果往胡金花手里一塞:“金花,不是二姨不帮你,蔻华说得在理,你刚跟强哥闹掰,
脑子不清醒,这事再想想吧。再说我手里也紧,你表弟马上要交学费,真没闲钱。
”胡金花看着二姨躲闪的眼神,知道陆蔻华肯定早来挑拨过,她还想解释,
二姨已经推着她往门外走:“行了行了,我还要做饭,你先回去吧。
”门“砰”地一声关上,胡金花站在楼道里,手里的水果袋硌得手心发疼,
眼泪差点掉下来。第二天,胡金花又去找爸妈的老战友刘叔。刘叔家的门开着,
院里却站着两个陌生男人,看穿着像是混社会的。刘叔从屋里出来,看到胡金花,
脸色瞬间变了,赶紧把她拉到一边,压低声音说:“丫头,你快走!
昨天陆蔻华她舅舅找过我,说我要是敢帮你,就断了我儿子在国企的工作!
那俩是他派来盯着我的,你别在这待着,免得惹麻烦。”胡金花的心一下子凉了半截,
她攥着刘叔的胳膊:“刘叔,您就帮帮我吧,我爸妈当年救过您的命啊!”刘叔红了眼,
却还是摇头:“丫头,不是我不帮,我儿子刚结婚,要是没了工作,
这个家就散了……我给你指条路,你去找做建材的老王,他以前跟你爸关系铁,
说不定敢帮你,但你记住,别说是我推荐的。”胡金花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当天下午就往老王的建材店跑。老王正在柜台算账,看到她,叹了口气,
把账本合上:“金花,你爸当年帮过我,我该帮你,但陆蔻华她舅舅昨天带着人来店里,
说我要是敢借钱给你,以后就没人敢给我供货。你也知道,我这店全靠进货周转,
要是断了货,撑不过一个月。”胡金花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她“扑通”一声跪在老王面前:“王叔,我知道您难,可我不能让张强和陆蔻华得逞!
他们前世害死我女儿,剜了我的肾,这辈子还想抢我爸妈的家业!您要是帮我,
以后您店里的建材,我承包的项目全用您的,价格比别人高五个点,我给您写保证书!
”老王赶紧把她扶起来,看着她通红的眼睛,沉默了半天,
从抽屉里拿出一张银行卡:“这里面有两万块,是我瞒着我老婆存的私房钱,你拿着。另外,
我认识招标办的老李,他跟刘主任不对付,我帮你联系他,但你得答应我,不管成不成,
都别把我扯进去。”接下来的十天,胡金花几乎没合过眼。为了不让张强和陆蔻华发现异常,
她每天躲在娘家的储藏室里,借着台灯的微光写投标方案。储藏室没暖气,
夜里温度降到零下,她的手冻得肿起来,握不住笔,就把双手揣进怀里焐热了再写,
稿纸上全是冻得发抖的字迹。有天晚上,她正改方案,窗外突然传来石子砸玻璃的声音,
抬头就看到张强的身影在楼下晃:“胡金花,你别耍花样,不然我对你弟弟不客气!
”胡金花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赶紧给弟弟胡小军打电话,让他在学校住几天别回家。
挂了电话,她看着桌上的方案,咬着牙继续写——她不能怕,一怕就全完了。投标当天,
胡金花特意提前一小时出门,可刚走到公交站,陆蔻华突然骑着电动车冲过来,
车筐里的豆浆“哗啦”一声全洒在她怀里的投标材料上。“哎呀,金花姐,对不起!
”陆蔻华假惺惺地道歉,手却故意在材料上按了按,“这材料都湿了,要不我陪你去复印?
可现在离投标只有半小时了,恐怕来不及了。”胡金花看着黏在一起的纸页,图表全花了,
她气得浑身发抖,却没时间跟陆蔻华纠缠,转身往附近的打印店跑。
打印店老板说最快也要二十分钟,她只能站在旁边,一边等一边用纸巾擦材料上的污渍。
等拿到复印好的材料,离投标开始只剩五分钟,她抱着材料往招标办跑,高跟鞋跑断了跟,
只能光着脚在马路上跑,脚底被石子硌得出血也没停下。冲进招标室的时候,
评委们刚要开始评审。陆蔻华坐在角落里,看到她光着脚、满脸是汗的样子,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轮到胡金花发言时,她的声音还在发颤,可一想到前世的痛苦,
她瞬间冷静下来,把提前准备好的合作计划讲得条理清晰,
尤其是提到和老王的建材店合作、能降低成本时,评委们频频点头。
陆蔻华没料到胡金花能赶来,轮到她发言时,紧张得说错了好几个数据。最后宣布结果,
胡金花以一票优势中标。走出招标办,张强突然冲过来,一把抓住她的胳膊:“胡金花,
你是不是给评委塞钱了?你等着,我不会让你好过!”胡金花甩开他的手,
脚底的伤口疼得钻心,却挺直了腰杆:“**的是实力,不像你,只会耍阴招。
”情感战的机会很快来了。情人节前一天,老王告诉胡金花,
张强去金店看项链了——前世他就是这天给陆蔻华买了金项链,
还骗他妈妈王桂兰说是给她买的。胡金花赶紧给王桂兰打电话:“妈,明天情人节,
张强说要给您买礼物,在市中心的金店等您呢。”“你少挑拨离间!
”王桂兰的声音在电话里炸响,“蔻华都跟我说了,你就是不想好好过日子,故意找事!
强哥孝顺我,怎么会骗我?你再胡说,我就去你家闹!”胡金花挂了电话,
心里难受却没放弃。第二天一早,她提前到金店,躲在柱子后面。九点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