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最重要的还是高考,至少上了北大,她还有机会和贺堇年并肩站在一起。
随着下课铃响起,纪念也走出了心理咨询室。
刚下楼梯,却见贺堇年就站在楼道口。
纪念蓦然停住脚步。
贺堇年却朝她看过来,黑眸之中似乎闪过一丝担忧。
“你怎么样?好些了没?”
纪念看着他那张清朗的脸,不由有些出神。
贺堇年是在担心自己?
她正要开口,就听见纪雪的声音。
“贺堇年,我拿好药了。”
纪雪看了眼纪念,笑道:“姐,我听贺堇年说你不舒服,想着你是不是昨天晚上感冒了?专门给你拿了些药。”
纪雪不跟纪念一个班,但也同属于理科班。
但之前,无论自己发生什么事,纪雪从来不会来找自己。
纪念看着她手里的药,有些抵触。
但贺堇年却开了口:“纪念,纪雪确实为你担心,还专门让我在这里等着你出来。”
一句话,让纪念不禁唇舌发苦。
原来,又是为了纪雪。
她垂下眼,默默后撤了一步:“我没事,先回教室了。”
说完,纪念径直掠过两人身边。
隐隐的,她听见纪雪说:“我姐就是这样的,从小到大,跟家里人都不太亲……”
纪念脚步越快,直到坐在自己座位后,心里那股酸涩才归于平息。
就当她还想再看看模拟卷的时候,前排的谢芝瑶却转过身来。
“纪念,高考结束之后你去哪里玩啊?”
纪念摇了摇头:“我不出去玩。”
谢芝瑶有些诧异:“纪雪说她要去瑞士滑雪,还要去加州迪士尼,你怎么不去?”
纪念闻言一怔,凉意顿时遍布全身。
上辈子高考之前,她确实跟爸妈提过要出去玩的事情。
她现在还记得爸妈不耐的模样。
他们说:“纪念,你知道大学一年学费和生活费要多少吗?你怎么好意思张嘴?”
“你要是非要出去玩也不是不行,把北大的名额让给纪雪,我们给你报个省内游的团。”
那时她真以为家里经济比较困难,爸妈才会想法设法的拒绝自己。
可原来,在她不知道的时候,爸妈有能力让纪雪出国,也能让她去世界上最快乐的地方……
纪念眨了下眼,手中试卷都捏的变了形。
谢芝瑶见她这样,有些慌了:“纪念,你……你怎么了?”
就在这时,班级门口突然响起一阵哄笑。
“天,原来纪念竟然暗恋贺堇年啊?”
纪念只觉得心跳仿佛在此刻停止。
她僵硬抬头,却看见班里的混子正举着自己的笔记本放在投影灯下方。
随着‘哒’的一声,教室的投影仪瞬间打开。
而她笔记本上的内容,就这样显露在所有人眼前。
密密麻麻的课堂笔记里突兀的留了白,一行有力的字迹清晰可见——
我想考上北大,离贺堇年更近一点。
投影仪的光影明亮,将纪念那份不可言说的心思照的纤毫毕现。
纪念浑身的血液仿佛都生生冻结。
同学们或惊诧或鄙夷的眼神,就像锋利的刀子,顷刻就将她扎的千疮百孔。
还是谢芝瑶率先起身,直直冲向讲台关了投影仪。
“孙炎森,随便动女孩子的东西,你要不要脸!”
孙炎森不以为意吹了个口哨:“行啊,纪念,你去跟班主任说我侵犯了你的隐私,把你喜欢贺堇年这件事昭告天下了呗!”
纪念脸色瞬间惨白,一股难言的羞耻将她包裹的密不透风。
她任由指甲掐进掌心,刺痛遍布全身,人却意外冷静下来。
纪念起身快步走上讲台,用力抽回了自己的笔记本。
“孙炎森,我喜欢贺堇年这件事并不丢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