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声音温和,“没有结婚证,没法认定你们的关系。”
没有结婚证,就这么把她从原配变成了需要解决的历史遗留问题。
穆知南最后说:“孩子我会负责。你们先住下。”
住的是大院角落一间杂物房,背光潮湿,只有一张木板床。
没有户口,没有粮本。
穆知南每月给粮票和钱,但要她自己去取。
每次去,孟扶光都在,温和地问孩子好不好,缺不缺什么,那眼神让她如坐针毡。
她想干活挣钱。
但所有临时工都要单位介绍信,她没有单位。
主动打扫公共灶台,清理垃圾堆,一毛钱一天。
后来发现有家属需要洗衣裳,她偷偷接活。
一件五分钱,纳一双鞋底一毛,钱藏在枕头芯里,给念生攒学费。
三天前她开始发烧,头重脚轻。
但挑水的活不能停,一天两毛,够买半斤肉给念生补补。
第四趟时,井沿在眼前打转,然后天就黑了。
现在她躺在这里,听人说她是存心的。
病房门被推开穆知南走进来,衣服笔挺,他站在床边,没坐下。
语气平静无波,“醒了就好。医生说是劳累过度。”
魏梨没接话。
“孩子的学籍和身份证明提交上去了,过几天就能办好。”
他声音冷硬,“办好了,他就能正经上学了,这段时间你好好休息,不要再惹事。”
惹事。
魏梨嘴角扯了扯。
念生被大院孩子推倒,额头磕出血,她去理论。
第二天孟扶光来说:“孩子打架是常事,大人介入反而复杂,知南是团长,要注意影响。”
她高烧不退,想请穆知南帮忙拿药。
最后她等了四个小时,实在撑不住,自己撑去卫生所。
上周分冬储菜,名单上没有她。
她去问,办事员说:“按户发的,你这情况……要不问问孟医生?”
后来,孟扶光主动送来两颗白菜,说:“魏梨姐,别介意,规矩是这样。”
这也叫惹事。
“我明白了。”魏梨说,声音干哑,“不会了。”
穆知南似乎松了口气。
“医药费我付过了,扶光和囡囡那边还有点事,我先走了。”
他转身要走,又停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