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的废弃窑厂,早已是青阳城的禁地。
这里曾是烧制青砖的地方,后来因为一场大火烧成了废墟,再加上常有“邪祟”出没的传闻,便渐渐被人遗忘。如今,断壁残垣间长满了半人高的杂草,空气中弥漫着烧过的草木灰味和一股淡淡的腥气,几只乌鸦蹲在窑顶的破洞上,看到有人来,“嘎嘎”叫着飞了起来。
叶青羽放轻脚步,运转内息,将听觉提升到极致。淬体五层的修为让他耳力远超常人,能清晰地听到杂草丛里虫豸爬行的声音,能听到风穿过破窗的呜咽声,还能听到……远处窑洞里传来的低低的交谈声。
他悄悄绕到主窑的侧面,透过一个裂缝往里看。
窑洞深处点着一盏油灯,昏黄的光线下,两个穿着黑袍的人正坐在草堆上说话。他们的黑袍上绣着狰狞的蝎形印记,比阿秀脖子上的更大更清晰,尾钩上还沾着暗红色的血迹。
“……那丫头的精血纯度是‘上佳’,献给门主,定能让我们晋升为内门弟子。”左边的黑袍人声音尖细,像指甲刮过玻璃,“叶振南这老东西倒是识趣,知道用祭品换我们的毒术。”
“哼,要不是他想借我们的手除掉叶青羽,哪会这么容易给我们找祭品?”右边的黑袍人声音沙哑,手里把玩着一只巴掌大的黑蝎,蝎尾泛着幽绿的光,“不过那小子也真奇怪,明明前几天还是淬体一层的废物,今天居然能废了李虎的手,莫不是得了什么奇遇?”
“奇遇?”尖细声音不屑地嗤笑,“一个淬体境的毛头小子罢了。等处理完这丫头,顺手解决了就是。对了,令牌你带好了吗?明天要交给叶振南,让他把下一批祭品准备好。”
“放心,在这儿呢。”沙哑声音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块巴掌大的青铜令牌,在油灯下晃了晃。
那令牌正面刻着狰狞的蝎子图案,背面刻着两个扭曲的古字——蚀骨。
叶青羽的瞳孔骤然收缩。这是蚀骨门弟子身份的证明,更是他们与叶振南勾结的铁证!
原来,叶振南不仅想除掉他,还与蚀骨门勾结,用青阳城的百姓做祭品!
就在这时,沙哑声音突然警惕地看向门口:“谁在外面?”
坏了!被发现了!
叶青羽当机立断,猛地踹向窑洞的木门。
“轰隆!”
朽坏的木门应声而倒,烟尘弥漫中,他已如猛虎般扑了进去,《裂石掌》全力发动,掌风带着破空之声,直取拿令牌的黑袍人。
“找死!”
两个黑袍人反应不慢,纷纷抽出腰间的骨刃,迎了上来。骨刃泛着幽绿的光,显然淬了剧毒,刃尖上还滴着绿色的毒液,落在草堆上,瞬间腐蚀出一个黑洞。
叶青羽不闪不避,掌刃相交的瞬间,他能感觉到一股阴寒的毒气顺着手臂往上爬,像无数只小虫子在啃咬皮肉。但他体内的战神精血残留的力量立刻涌动起来,化作一股热流,将毒气逼退。
“砰!”
一掌印在左边黑袍人的胸口。那人惨叫一声,倒飞出去,撞在窑壁上,口吐黑血,显然内脏受了重创。
另一个黑袍人见状,眼神一狠,骨刃直刺叶青羽的心脏,同时左手捏了个诡异的法诀,口中念念有词:“蝎儿,上!”
叶青羽眼角余光瞥见他袖口滑出一只漆黑的蝎子,足有巴掌大,一对复眼闪着猩红的光,正朝着自己的小腿爬来!
是蚀骨门的毒蝎!
这种蝎子毒性极强,被蛰一下,半刻钟内就能毒发身亡,连高阶修士都避之不及。
叶青羽不敢大意,猛地侧身避开骨刃,同时一脚踹在毒蝎身上。那蝎子被踹飞出去,却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又扑了回来,速度快得惊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叶青羽突然想起《裂石掌》的变招——“投石”。
他掌心内息一转,不是拍向敌人,而是拍向地面。
“砰!”
地面的碎石被震得飞起,恰好砸中毒蝎的背甲。只听“咔嚓”一声,毒蝎的背甲裂开,绿色的汁液流了一地,抽搐了几下就不动了。
“我的宝贝!”黑袍人目眦欲裂,发疯般冲向叶青羽,“我要你偿命!”
叶青羽冷笑一声,不退反进,左手抓住对方持刃的手腕,右手成掌,快如闪电般印在他的丹田处。
“噗——”
黑袍人喷出一口鲜血,手中的骨刃“当啷”落地,青铜令牌也从他怀里滑了出来,掉在地上。
叶青羽一脚将他踹晕,弯腰捡起令牌。青铜令牌入手冰凉,上面的蝎子图案仿佛活过来一般,散发着阴冷的气息,让他的指尖都有些发麻。
【叮!完成任务分支:探查废弃窑厂,获得随机抽奖机会一次。是否现在抽奖?】
“抽奖。”
【叮!恭喜宿主获得:玄阶下品功法《清心诀》!可净化体内毒素,稳固心神,对邪修功法有克**用。】
《清心诀》?
叶青羽心中一喜。这功法来得太及时了!蚀骨门的毒术阴狠,有了《清心诀》,就能有效抵御他们的毒素。
他刚将令牌收好,准备去看看另一个黑袍人,突然听到窑洞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还有叶振南那标志性的假笑声:“蚀骨门的道友,老夫来迟了……”
糟了!叶振南来了!
叶青羽迅速躲到一堆干草后面,屏住呼吸。他现在的修为是淬体五层,而叶振南是凝气境三层,两者相差两个大境界,硬拼无异于以卵击石。
窑洞门被推开,叶振南带着五个家族护卫走了进来。他穿着锦缎长袍,脸上带着虚伪的笑容,看到地上昏迷的两个黑袍人和碎裂的毒蝎,脸色瞬间变得难看:“怎么回事?”
没人回答。叶振南的目光扫过窑洞,最后落在地上那滩黑血和掉落的骨刃上,眼神越来越冷:“有人来过?”
他身后的护卫突然指着地上的一个脚印:“二长老,你看!”
那是刚才叶青羽踹门时留下的脚印,清晰地印在泥土里,大小与成年人无异。
叶振南盯着脚印看了片刻,突然阴恻恻地笑了:“我知道是谁了。叶青羽,你以为躲得掉吗?”
他对着外面喊道:“来人!给我搜!挖地三尺也要把叶青羽找出来!”
无数脚步声从四面八方传来,显然叶振南带了不少人。
干草堆后的叶青羽握紧了青铜令牌,心中念头急转。现在出去硬拼是找死,可躲在这里,迟早会被发现。
就在这时,他看到刚才被自己打晕的那个黑袍人手指动了一下,似乎要醒过来。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脑海中形成。
他悄悄靠近那个黑袍人,抬手,一掌砍在他的后颈,让他彻底晕死过去。然后,他脱下黑袍人的衣服,迅速套在自己身上,又戴上了对方的斗笠,将脸遮住。
刚收拾好,外面的脚步声已经到了门口。
“二长老,这里没人!”一个护卫的声音响起。
叶振南的声音带着不耐烦:“仔细搜!草堆和角落都别放过!”
叶青羽深吸一口气,缓缓从草堆后面走了出来。
他低着头,模仿着黑袍人的沙哑声音:“是我。刚才有个小子闯进来,被我们打跑了。”
叶振南看到他身上的黑袍和蝎形印记,警惕的眼神稍微放松了些:“跑了?往哪个方向跑的?”
“往东边跑了。”叶青羽随手一指,“那小子有点本事,我们没追上。”
叶振南皱了皱眉,对身后的护卫说:“你们几个,去东边追!一定要把他抓回来!”
“是!”
护卫们匆匆离开,窑洞里只剩下叶振南和叶青羽。
叶振南看着地上的黑袍人,又看了看叶青羽:“令牌呢?”
叶青羽将令牌递过去,声音依旧沙哑:“在这里。”
叶振南接过令牌,满意地点点头:“好。明天晚上,把下一批祭品送到这里。”
“知道了。”
叶青羽说完,转身就往外走。
就在他快要走出窑洞时,叶振南突然开口:“等等。”
叶青羽的心脏猛地一沉。
难道被发现了?
他缓缓转过身,低着头,不敢看叶振南的眼睛。
叶振南盯着他看了片刻,突然笑了:“你的声音,怎么和刚才不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