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毛一刀的小说《我脑子里住了四百三十七个人》主角是沈砚裴照之

发表时间:2026-04-09 17:20: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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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修撰!您再不出来,我可真要撞门了!”

门外的声音又急又气,还带着几分慌乱。沈砚听出来了——是翰林院的小吏周德安,比他大七八岁,为人老实巴交,前世裴照之的人逼他诬陷沈砚,他宁死不从,被打断双腿扔出京城,后来听说饿死在回乡的路上。

沈砚深吸一口气,将那翻涌的情绪压回胸腔。

“来了。”

他迈步走向门口,脚步沉稳,与前世那个初入翰林院的十八岁少年截然不同。那时的他诚惶诚恐,生怕行差踏错;如今的他,走过了十年宦海沉浮,见过了龙椅上的天子换了人,见过了满朝忠良血染菜市口。

这世上,已经没有能让沈砚慌张的事了。

门闩抽开,阳光倾泻而入。

周德安站在门外,穿着一身灰蓝色短打,手里还端着一盆热水,毛巾搭在肩上。他约莫二十五六岁,面皮白净,眉眼忠厚,此刻正一脸焦急。

“哎哟我的沈修撰,您可算出来了!”周德安松了口气,把热水盆往桌上一搁,“今儿是殿试的大日子,您得去紫宸殿伺候笔墨。李掌院说了,您要是迟了,他亲自来请您。”

李掌院,李仲文,翰林院掌院学士,裴照之的人。

前世,就是李仲文在“逆党案”中第一个跳出来揭发沈砚,说他“平素便有不臣之心,常与边将密信往来”。那封伪造的密信,也是经由李仲文之手呈到御前的。

沈砚嘴角微微勾起,笑意未达眼底。

“有劳周兄。”

他接过毛巾,浸了热水,敷在脸上。温热的水汽氤氲开来,驱散了残存的寒意。他仔细擦了脸,又拿起桌上的铜镜照了照。

镜中人眉目清朗,下颌线条分明,是十八岁最好的模样。只是那双眼睛,与前世十八岁的沈砚已经全然不同了——少了少年人的清澈,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深潭,表面平静无波,底下暗流汹涌。

“大人?”

脑海中又响起一个声音,这次是柳青辞的,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您……还好吗?”

沈砚在心中默念:我没事。

“沈相,”这次是个女声,清冷如霜,带着金属般的质感,“您需要属下去查什么?”

是阿奴。

沈砚几乎能想象她说话时的样子——黑衣黑巾,只露出一双眼睛,像潜伏在暗处的猎豹。

暂时不用。你们先别说话,让我理一理。

他在心中说完,脑海中的声音便安静下来。四百三十七个人,没有一句多余的话。

这份默契,是前世用血换来的。

沈砚放下铜镜,换上周德安准备好的官服——七品翰林院修撰的青色补服,胸前绣着小小的鸂鶒。前世他穿一品仙鹤补服时,觉得那绣样太过张扬;如今再看这七品小官服,反倒觉得亲切。

“走吧。”他推门而出。

翰林院的厢房沿着中轴线两侧排开,青砖灰瓦,古木参天。沈砚走过回廊时,迎面遇见了几个同僚。

“沈修撰早啊。”

“今日殿试,沈修撰可要好好表现。”

几个年轻翰林笑着打招呼,眼神里有客套,也有几分不易察觉的轻视。

沈砚一一拱手回礼,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翻涌起无数前尘往事。

这些人里,有的在“逆党案”中明哲保身,对他避之不及;有的暗中通风报信,救过他的门生;还有的……

他的目光落在走在最后面的那个人身上。

那人约莫二十出头,面容瘦削,颧骨微高,一双三角眼里藏着精明的光。他穿着一身从六品的官服,比沈砚高半级,走路时下巴微扬,带着几分倨傲。

孙明义。翰林院编修,裴照之的远房亲戚。

前世,就是此人伪造了沈砚与边将的通信,塞进他的书房,成为“逆党案”的核心证据。

“沈修撰,”孙明义拦住他的去路,似笑非笑,“听闻昨日文会上,沈修撰一篇《论君子》技惊四座?真是后生可畏啊。”

他嘴上说“后生可畏”,语气却像是在说“不过如此”。

沈砚看着他,忽然笑了。

前世他被孙明义坑得家破人亡,恨了这个人整整十年。如今再见到这张脸,他心中反倒平静得出奇。

因为他知道,这个人的每一步棋,他都知道。

“孙编修谬赞。”沈砚拱了拱手,语气平淡,“不过是些雕虫小技,不值一提。”

孙明义显然没想到沈砚会这么客气,愣了一下,又笑着说:“沈修撰谦虚了。对了,今日殿试,陛下钦点了裴太傅为主考。沈修撰是裴太傅的门生,可要好好表现,莫要给恩师丢脸啊。”

裴太傅。裴照之。

沈砚的眼皮跳了一下,脸上的笑容纹丝不动。

“自然。”

他侧身绕过孙明义,继续往前走。走到回廊尽头时,他听见身后传来孙明义和几个同僚的低语。

“这小子,仗着裴太傅撑腰,尾巴都翘到天上去了。”

“可不是,昨日文会上那副嘴脸,真当自己是状元了?”

“等着瞧吧,殿试上要是出丑,看他还怎么得意。”

沈砚没有回头。

他在心中默默记下了这几个声音。不是记仇,而是记人——前世这些人里,谁帮过他,谁害过他,他都要一一清算。

但不是现在。

现在,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柳青辞。”

他在心中唤了一声。

“学生在。”

沈砚的脑海中,一个清朗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书卷气,几分儒雅。

柳青辞,永安五年状元,文采冠绝天下,却因为替沈砚说了句公道话,被裴照之构陷下狱,死在诏狱的刑架上,年仅二十七岁。

“今日殿试,考题你可还记得?”

“回恩师,”柳青辞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笑意,“永安二年的殿试策论题,是‘论边防与通商之利弊’。学生当年备考时,把永安朝前十年的殿试题都背了个滚瓜烂熟。这道题,学生写过三篇范文。”

沈砚微微点头。

“等会儿考题出来,若是这道,你帮我。”

“学生领命。”

“大人,”又一个声音响起,低沉浑厚,像远处滚来的闷雷,“边关的事,您也得早做打算。”

岳镇北。

沈砚的眼前浮现出一张饱经风霜的脸——国字脸,浓眉,嘴唇干裂,下颌有刀疤。镇守北疆十五年,从一个小兵一路杀到镇北大将军。

“岳将军放心。”沈砚在心中说,“这一世,不会让您死在裴照之手里。”

岳镇北沉默了一瞬,声音有些发涩:“末将不是惜命。末将只是不甘心——末将的那些兵,三万边军兄弟,被裴照之以‘通敌叛国’的罪名屠了个干净。末将……不甘心啊。”

沈砚的手指微微收紧。

三万边军。

前世裴照之以“岳镇北通敌”为名,将镇北军从上到下清洗了一遍。三万将士,有的被斩首,有的被流放,有的被活活饿死在押解路上。罪名是莫须有的,证据是伪造的,目的只有一个——剪除沈砚在军中的势力。

“岳将军,”沈砚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三万兄弟的血,不会白流。这一世,我要让裴照之血债血偿。”

岳镇北没有再说话,但沈砚能感觉到,他的呼吸粗重了几分。

那是一个铁血将军,用尽全力才压下去的哽咽。

沈砚穿过翰林院的前堂,来到大门口。

一辆青布马车已经等在门外,车夫是老熟人——赵伯。前世赵伯赶了二十年车,最后因为给沈砚送了一封信,被锦衣卫活活打死。

“沈修撰,上车吧。”赵伯笑呵呵地掀开车帘。

沈砚上了车,车帘落下,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马车辘辘前行,穿过长安大街,朝着皇城的方向驶去。

车厢里只有沈砚一人,他终于可以闭上眼睛,好好地、完整地感受一下脑海中的那四百三十七个声音。

“大人,您要列个名单吗?”一个声音响起,带着商贾的精明算计。

沈万三。

“沈某别的不行,算账还凑合。四百三十七个人,名字、籍贯、擅长什么、前世怎么死的,沈某都记着呢。要不先给大人报一遍?”

沈砚嘴角微抽。沈万三这人什么都好,就是话多。

“不用全部报,先说说核心的。”

“好嘞!”沈万三清了清嗓子,像是在翻账本,“核心人物,按前世官阶和本事排,首推——”

“我来吧。”一个苍老的声音打断了他,不怒自威。

老儒帝师。

前世教了三十年太子(那个后来被调包的假太子)读书的老儒,精通帝王心术,一眼能看穿君王喜怒。他是沈砚前世最重要的谋士之一,也是最后一批被处决的人。

“大人,”老儒帝师缓缓开口,“今日殿试,明面上是科举最后一关,实则是裴照之筛选门生、培植势力的场子。主考官是他,副考官李仲文也是他的人。考题虽然由陛下钦定,但阅卷、排名,都在裴照之的掌控之中。”

“我知道。”沈砚在心中说。

“大人知道,但大人未必记得全。”老儒帝师的声音不疾不徐,“永安二年的殿试,前十名里有七个是裴照之的人。状元温如玉,是裴照之的侄女婿;榜眼陈伯庸,是裴照之门生的门生;探花——”

“探花是我。”沈砚说。

老儒帝师顿了一下:“……是。大人是探花。但大人这个探花,不是裴照之给的,是陛下钦点的。裴照之原本想把您排到十名开外,是陛下看了您的卷子,说‘此子有宰相之才’,亲自提到了第三名。”

沈砚沉默了。

先帝。

那个慧眼识珠的老人,那个握着他的手说“沈卿,你是朕的千里马”的君王。

可惜,先帝永安十年就驾崩了。驾崩前三天,还在病榻上召见他,叮嘱他“好好辅佐太子”。

太子。

那个被调了包的假太子。

沈砚的手指攥紧了衣袍。

“大人,”老儒帝师的声音低了几分,“有件事,老臣得提醒您。”

“您说。”

“假太子的事,前世您是永安八年才发现的。这一世,您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沈砚沉默良久。

“现在不能动。”

“为何?”

“因为证据不够。前世我查到假太子的事,是因为先帝留下的一道密诏。那道密诏藏在太庙的牌位后面,是我永安八年修缮太庙时偶然发现的。现在是永安二年,那道密诏还在原处,但我不能现在就去拿。”

“为何?”这次问的是柳青辞。

“因为时机不对。”沈砚睁开眼睛,目光沉沉,“我现在只是一个七品翰林修撰,没有兵权、没有心腹、没有足够的势力。如果我现在就揭露假太子的事,裴照之会立刻杀我灭口,然后随便安个罪名,把我当成疯子处置。”

车厢里安静了一瞬。

“大人说得对。”老儒帝师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欣慰,“大人比前世更沉得住气了。”

“前世是用命换的教训。”沈砚苦笑。

马车继续前行,穿过承天门,进入皇城范围。沈砚掀开车帘一角,远远看见紫宸殿的琉璃瓦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各位,”他在心中说,“殿试要到了。待会儿不管发生什么,你们都先别说话。我需要用这一世的眼光,重新看看这些人。”

“明白。”柳青辞说。

“遵命。”阿奴说。

“大人小心。”岳镇北说。

“赚银子的事随时找沈某!”沈万三说。

沈砚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马车停下,赵伯在外面喊:“沈修撰,到了。”

沈砚掀帘下车,迎面便是紫宸殿前的丹陛广场。汉白玉的石阶层层叠叠,延伸到远处的殿门前。广场上已经站了不少人——有翰林院的同僚,有礼部的官员,还有今天参加殿试的贡士们,乌压压一片,少说也有上百人。

沈砚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丹陛最上方。

那里站着一个人。

穿着紫色蟒袍,腰系玉带,头戴梁冠,面容清瘦,三缕长髯在晨风中微微飘动。

裴照之。

他正与身旁的李仲文低声说话,神态从容,仿佛这天下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沈砚站在原地,看着那个人。

前世,他叫了他十年“恩师”,信任他、敬重他、把他当成父亲一样看待。可这个人,亲手把他推上了断头台,杀了他三百七十二个门生故吏,毁了他用十年心血换来的大胤中兴。

“大人。”

柳青辞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很轻,很轻。

“学生知道您在想什么。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沈砚深吸一口气,将眼底翻涌的情绪压回去。

“我知道。”

他迈步向前,穿过人群,走向丹陛。路过裴照之身边时,他停下脚步,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学生沈砚,见过恩师。”

裴照之转过头来,目光落在他身上。

那双眼睛,浑浊中透着精明,慈祥下藏着杀机。他打量着沈砚,像是在打量一件还算趁手的工具。

“砚之来了。”裴照之的声音温润如玉,带着长者的慈爱,“昨日文会上的文章,老夫看了,写得好。今日殿试,好好考,莫要辜负了陛下的期望。”

“是。”沈砚低头,声音恭敬。

他的目光落在地面上,看着裴照之的靴尖。那双靴子干干净净,一尘不染,连泥点都没有。

可沈砚知道,这双靴子踩过多少人的血。

“去吧。”裴照之摆了摆手。

沈砚又行了一礼,转身走向翰林修撰的位置。

他的脚步很稳,脊背挺得很直,与前世那个战战兢兢的十八岁少年判若两人。

走到位置站定后,他在心中默默说了一句话。

不是对任何人说的,是对自己说的。

“这一世,我不会再让任何一个人,因我而死。”

晨钟敲响,殿试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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