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跑出宫时意外捡到一个重伤昏迷的男子。
我刚准备上前,眼前突然出现弹幕:
【来了来了,小公主跟男主的第一次相遇!】
【小公主救下男主,贴身照顾,两人互生情愫,但可惜男主是敌国太子。】
【男主虽然杀了小公主全家,但是他可是冒着被废黜的风险救下了小公主,将她囚禁在宫中虐恋情深,还不顾……】
弹幕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我直接搬起一块石头,朝着男人的脑袋狠狠砸了下去。
下一秒,弹幕铺天盖地地刷了起来。
【我看到了什么?女主把男主杀了?我的cp还没开始就be了?】
【说好的三百章纯肉宴呢?就给我看这?】
【来个人告诉我,男主还能再抢救一下……】
【应该是没救了,我好像看到男主的脑浆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来回奔跑,疯狂大叫,不敢相信……】
我面无表情地扔掉手里的石头,石头上沾着红的白的,黏腻又恶心。
我叫赵绾宁,是大盛朝最受宠的嫡公主。
从我出生起,眼前就时常飘过这些奇怪的弹幕。
起初我以为是鬼怪,吓得大病一场,后来才慢慢习惯。
从这些只言片语中,我拼凑出了一个可怕的“事实”。
我,乃至我整个皇族,都活在一本名为《囚凰》的话本里。
而我,就是那个被虐身虐心,最后还爱上仇人,达成“虐恋情深”结局的蠢货女主。
眼前的这个男人,就是话本的男主,敌国太子萧珏。
按照情节,他会重伤被我所救,然后我们之间产生感情。
之后他会带兵攻破我的国家,杀我父皇,逼死我母后,将我囚禁。
而我,会在经历了种种折磨后,居然还爱上了他。
去他妈的爱情。
我看着地上那个脑袋开了瓢的男人,心里一片冰冷。
什么狗屁男主,死了才好。
我正想着怎么处理尸体,弹幕又开始疯狂刷新。
【疯了疯了,这个女主不按套路出牌啊!】
【她好像知道情节?这是觉醒了?】
【前面的别傻了,这肯定是作者新写的情节,为了增加**感,男主肯定没死!】
【对对对,说不定只是看着伤得重,其实是障眼法!】
【期待男主醒来发现是小公主砸的他,那种震惊又宠溺的眼神,啊,我先磕为敬!】
我皱了皱眉。
没死?
我刚刚那一石头下去,用了十成十的力气,普通人早就一命呜呼了。
为了以防万一,我再次俯身,伸出手指探向他的鼻息。
……真的还有气。
虽然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我眼神一凛,杀意再次涌上心头。
不能留活口。
我环顾四周,目光锁定在旁边一条小河。
把他扔进河里淹死,再毁尸灭迹,神不知鬼不觉。
【**!她想干什么?她那个眼神好可怕!】
【公主你冷静点!那是你未来老公啊!】
【杀夫证道?这个情节我爱了,但是能不能别真的杀啊!】
我懒得理会这些聒噪的弹幕,拖起萧珏的一条腿,就像拖一条死狗,费力地往河边走。
这男人看着清瘦,没想到这么沉。
我累得气喘吁吁,才把他拖到河边。
正准备把他踹下去,身后突然传来一个怯生生的声音。
“公主?”
我浑身一僵,猛地回头。
是我的贴身宫女,玲儿。
她提着一盏灯笼,正满脸焦急地看着我,当她的目光落在我脚边的“尸体”上时,瞬间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啊!”
玲儿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手里的灯笼“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公、公主……这……这是……”
她吓得话都说不完整,脸色惨白如纸。
我心里暗道一声不好。
杀人被目击了。
弹幕瞬间又换了一副幸灾乐祸的嘴脸。
【哦豁,完蛋,被发现了。】
【小公主不会要杀人灭口吧?连自己的心腹都杀?】
【玲儿可是个好姑娘啊,为了保护公主死了好几次呢!】
我眯起眼睛。
杀人灭口倒不至于,玲儿对我忠心耿耿。
只是这件事,必须让她保密。
我站直身体,恢复了平日里嫡公主的派头,冷冷地看着她。
“大惊小怪什么?”
“把灯笼捡起来。”
我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玲儿吓得一哆嗦,连忙捡起地上的灯笼,哆哆嗦嗦地走到我面前,连头都不敢抬。
“公主……这人……是您杀的?”
“不是。”我面不改色地撒谎,“我发现他的时候,他就已经快死了。”
“我只是……想把他扔进河里,免得脏了这片地。”
玲-儿显然不信,但她不敢反驳,只是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我叹了口气,语气放缓了些。
“玲儿,你跟了我多少年了?”
“回公主,十年了。”
“这十年,我待你如何?”
“公主待奴婢恩重如山。”玲儿的声音带上了哭腔。
“那就闭上你的嘴,今天看到的一切,都给我烂在肚子里。”
我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否则,不光是你,你全家的性命,我可都保不住。”
玲儿吓得“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拼命磕头。
“奴婢什么都没看见!奴婢什么都不知道!求公主饶命!”
【啧啧啧,小公主威逼利诱,一套一套的。】
【黑化了黑化了,我好爱!】
【所以现在怎么办?当着宫女的面,总不能再抛尸了吧?】
我确实有些头疼。
现在再把他扔进河里,玲儿就是人证。
万一她以后嘴不严,我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我看着地上还在漏气的萧珏,心生一计。
“玲儿,把他扶起来。”
玲儿愣住了,“公、公主?”
“愣着干什么?”我催促道,“快点,把他带回宫里去。”
玲儿更懵了,“带、带回宫?”
弹幕也同样不解。
【???什么操作?这是要救他?】
【打了人一石头,再把人救回去?公主你是什么新型pua大师?】
【我懂了!小公主是想把他带回去,等他伤好了再杀!这样更保险!】
这位弹-幕网友,你猜对了。
把他放在外面,万一真被人救了,后患无穷。
不如放在我眼皮子底下,找个机会,神不知鬼不觉地结果了他。
还能落个救命恩人的好名声。
我真是个小机灵鬼。
玲儿不敢违抗我的命令,只能和我一起,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将萧珏半拖半架地往我居住的清芷宫运。
为了不引人注目,我们没敢走大路,专挑些偏僻的宫道。
一路上,萧珏脑袋上的血还在不停地流,染红了我的半边袖子。
我嫌弃地皱了皱眉。
回到清芷宫,我立刻让玲儿去请太医。
但不是请院判,而是请了一个最不起眼的,刚进太医院不久的年轻太医。
年轻,意味着好拿捏。
很快,一个背着药箱,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年轻太医被玲儿带了进来,神情颇为紧张。
他一进门就行礼,“微臣张远,参见宁安公主。”
“免礼。”我坐在主位上,指了指床上昏迷不醒的萧珏,“给他看看,还有没有救。”
张太医战战兢兢地上前,当他看到萧珏头上的血窟窿时,倒吸一口凉气。
他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番,又探了探脉搏,脸色越来越凝重。
“回公主,这位公子伤在头部,极其凶险,颅内已有淤血,恐怕……恐怕是回天乏术了。”
弹幕一片哀嚎。
【不要啊!我的男主!】
【张太医你行不行啊!再仔细看看!】
我心里却是一喜。
死了最好,省我动手了。
但我面上却露出一副焦急的神色,“当真没有办法了吗?他是我在宫外偶遇的故人,你务必要救活他!”
张太医面露难色,“公主,恕微臣无能,此等伤势,便是院判大人亲至,也只有三成把握……”
“本宫不管什么三成五成。”我打断他,声音冷了下来,“本宫只要他活。他若是死了,你也不用活了。”
**裸的威胁。
张太医吓得腿一软,差点跪下。
“公主饶命!微臣……微臣尽力!微臣一定尽力!”
【公主好狠,我好爱。】
【小太医实惨,摊上这么个活。】
【我怎么觉得,公主是故意找个庸医来,好让他“意外”死掉呢?】
还是有聪明人的。
张太医擦了擦额头的冷汗,颤抖着手打开药箱,开始给萧珏处理伤口。
我让玲儿在旁边盯着,自己则回了内殿,准备沐浴更衣。
那身沾了血的衣服,我一刻也不想多穿。
刚脱下外袍,我突然感觉后颈一凉。
一只冰冷的手,毫无征兆地掐住了我的脖子。
一道沙哑而危险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公主……就是这么对待救命恩人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