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平行线临州大学的图书馆四楼,是全校闻名的“冰山区”。不是真的冰山,
而是因为物理系大二的林晓星常年盘踞在此——靠窗第三张桌子,从早上八点到晚上十点,
雷打不动。
序井然:笔记本电脑、三层文件夹、五支按颜色排列的笔、一个永远指向正北方向的保温杯。
就连充电线的缠绕角度都仿佛经过精密计算。“晓星,下午的组会材料能借我参考一下吗?
”同班的陈璐凑过来,压低声音。
林晓星从文件夹中抽出一份装订整齐的打印稿:“重点我标黄了,参考文献按引用顺序排列,
有问题的地方打了问号。”“太爱你了!”陈璐双手合十,“不过晓星,你都大二了,
真不参加点社团?周末物理系和数学系有联谊,
听说数院那个院草也去…”“实验报告周二交,你写完了?”林晓星抬眼。
陈璐瞬间蔫了:“…我现在就去写。”这就是林晓星。以全省前十成绩考入临大物理系,
大一就进实验室跟项目,绩点稳居年级前三,奖学金拿到手软。
她有一张足够让人惊艳的脸——皮肤白皙,五官精致,尤其那双眼睛,本该是含情的杏眼,
却总蒙着一层淡淡的疏离。追她的人从物理系排到校门口,但她永远只有三个回答:“没空。
”“在忙。”“谢谢,不用。”而同一栋宿舍楼的另一头,
住着临大传说中的“烂梗之王”——计算机系大三的江弈。此人最大的特点,
就是能用烂梗无差别攻击所有活物。开学迎新,
他作为志愿者接待新生:“学妹知道临大为什么这么美吗?
因为你来了——当然图书馆也很美,毕竟‘书’(舒)服!”食堂打饭,
他能对着一勺土豆丝深情款款:“阿姨,这不是土豆丝,
这是连接你我心灵的‘薯’(属)于我们的缘分!
”被攻击者通常有三种反应:笑到捶桌、无语凝噎、或哀求“大哥饶命”。但江弈乐此不疲,
他说代码已经够冰冷了,人生必须用烂梗保温。两条平行线,在偌大的校园里本不该相交。
直到那个周二下午。
第二章图书馆的初遇林晓星需要一本绝版的《量子力学基础理论拓展》,
听说图书馆密集书库可能有。她在管理员处登记,拿着钥匙走进那个满是灰尘味的地下室。
书架高耸至天花板,梯子摇摇晃晃。她踮着脚,指尖勉强碰到书脊。“同学,需要帮忙吗?
”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林晓星手一抖,梯子轻晃。下一秒,
一只手稳稳扶住梯子,另一只手轻松抽出了那本书。她低头,
看见一个穿着黑色卫衣、头发微卷的男生。他仰着脸笑,眼睛弯弯的,
像只刚恶作剧成功的猫。“给你。”他把书递过来,然后眨眨眼,“不过同学,
你知道我为什么帮你吗?”林晓星沉默地从梯子上下来,拍了拍牛仔裤上不存在的灰。
“因为你就像这段代码,”男生自顾自说下去,声音清朗,
“是我debug不出的难题——才怪!其实是因为我够高,这叫‘高人一等’!”沉默。
令人尴尬的沉默在堆积如山的旧书间蔓延。远处有管理员推着小车经过,车轮发出吱呀声响。
林晓星接过书,微微颔首:“谢谢。”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周三”。然后她转身,
刷卡离开密集书库,全程没多看江弈一眼。江弈愣在原地。三秒后,他的眼睛突然亮了,
亮得像发现了新漏洞的程序员。“有意思…”他摸着下巴,笑容越扩越大,“太有意思了!
”从那天起,林晓星规律的大学生活,被强行插入了一个“烂梗病毒”。
第三章烂梗攻击第二天早上七点五十,林晓星准时出现在物理实验楼前。刚刷卡进门,
一道身影就从柱子后闪了出来。“晓星同学!早上好!”林晓星脚步一顿。
她确定不认识这个人,但对方却自然叫着她的名字——是昨天图书馆那个男生。
“今天天气真好,”江弈张开手臂,卫衣帽子上的绳子跟着晃动,
“你知道太阳为什么这么亮吗?”林晓星绕开他,继续往实验室走。
“因为它想照亮你——的前路!当然也可能只是核聚变。”江弈跟上来,
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怎么样,这个梗是不是像阳光一样温暖?”“你认错人了。
”林晓星在实验室门口停下,转身看他,“我们不认识。”“昨天认识了呀!密集书库,
量子力学,高人一等!”江弈掰着手指数,“哦对了,我叫江弈,江河的江,博弈的弈。
计算机系大三,住南苑7栋。喜欢篮球、打游戏、写bug,最喜欢的食物是火锅,
最讨厌的是香菜,星座是天秤座但完全不像…”“我要做实验了。”林晓星打断他,
“请不要打扰。”江弈眨眨眼:“实验?实验好啊!你知道做实验最重要的是什么吗?
是‘实’事求是地‘验’证我对你的关注!”林晓星闭了闭眼,刷开实验室的门。
同组的师兄王睿探头过来:“晓星,刚才那是…江弈?计算机系那个‘烂梗王’?
”“你认识?”林晓星戴上护目镜。“全校谁不认识他啊!”王睿压低声音,
“上学期他在食堂用烂梗表白被拒,成了校园十大糗事之一。他找你干嘛?”“不知道。
”林晓星打开仪器,“可能是一种新型社交障碍。”但“社交障碍”持续了一整天。
中午食堂,林晓星刚在角落坐下,对面就多了个餐盘。“好巧啊晓星,你也吃糖醋排骨?
”江弈夹起一块,“你知道糖醋排骨为什么是棕红色的吗?
因为它像我对你的心——糖(甜)醋(酸)交加,在锅里烧得通红!”林晓星端起餐盘,
换到了最远的窗口。下午公共课,她刚走进教室,就看到自己常坐的位置上放了张纸条。
工整的打印体:“晓星同学,你知道为什么这节课是线性代数吗?
因为我想和你建一个线性关系——y=kx+b,其中k是我想你的斜率,
b是见到你就有的常数项!”林晓星把纸条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坐到了第一排。
晚上从图书馆回宿舍,刚出大门,就发现江弈推着自行车等在那里。“晓星晓星,
你住北苑几栋?不管几栋,都是通向我心里的那栋!”林晓星终于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他,
路灯下她的表情清晰而冷静:“江弈同学,你到底想干什么?”江弈歪着头笑,
晚风吹乱他的额发:“我想让你笑一下。”“为什么?”“因为大家都说我烂梗很好笑,
但只有你不笑。”江弈走近一步,“这就像…我写了个自认为完美的算法,
所有人都说跑得通,但有台机器死活不输出结果。我就想知道,是我的代码真有问题,
还是那台机器配置太高?”“幼稚。”林晓星转身要走。“等等!
”江弈从背包里掏出一本厚厚的笔记,“这个给你。”林晓星没接。“不是情书,放心。
”江弈翻开封面,里面是密密麻麻的物理公式和推导,“听说你在做量子计算相关的课题?
这是我去年跟教授做的交叉项目笔记,虽然我是计算机那边的,
但有些数学处理可能对你有用。”林晓星愣住了。她看看笔记——确实是专业的推导,
字迹工整,还有批注。又看看江弈,少年的表情难得认真,眼睛里没有烂梗的玩笑,
只有纯粹的诚恳。“你为什么会有这个?”她问。
江弈咧嘴一笑:“因为跨学科合作是临大的优良传统——才怪!其实是因为我想贿赂你,
让你下次听到我的梗时能赏脸给个表情,哪怕皱眉头也行!”又来了。林晓星接过笔记本,
轻声说:“谢谢。但你的梗真的…”“真的什么?”“真的需要优化算法。”说完,
她转身离开,脚步比平时快了些。走出很远,她才敢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有点烫。
而江弈站在原地,呆了几秒,突然跳起来:“她跟我说话了!还用了专业术语!
这是重大突破!”路过的同学看傻子一样看他。第四章渐渐融化的冰山接下来的两周,
江弈的“烂梗投喂”成了北苑宿舍区的固定节目。每天早上,他准时出现在实验楼前,
风雨无阻。梗的内容从代码到物理,从食堂新菜到教授秃头,无所不包。
林晓星的态度也从完全漠视,到偶尔会回一两句专业吐槽。“晓星晓星,
今天数据结构课讲二叉树,你知道我最喜欢哪种遍历吗?前序遍历!
因为‘前’世今生都想遇到你!”“递归实现更简洁。”“晓星晓星,
你看那朵云像薛定谔的猫——既像棉花糖又不像棉花糖,只有我尝了才知道!
”“量子态不是这样类比的。”“晓星晓星,你知道为什么π是无限不循环小数吗?
因为就像我对你的喜欢,无限延伸,永不重复!”“…你微积分作业写完了吗?
”虽然回应多是学术纠偏,但江弈却像得到激励函数一样越发来劲。
他开始研究林晓星的课表,知道她周二周四在实验室,周三下午有组会,
周五晚上固定去图书馆。“你这样不累吗?”陈璐实在忍不住,
在江弈又来实验室窗外探头时问道,“我们晓星是出了名的冰山学霸,
你这些烂梗连冰渣都敲不下来。”江弈扒着窗台,眼睛亮晶晶的:“谁说我要敲冰山?
冰山多美啊,晶莹剔透,结构稳定。我只是…想成为冰山旁边经过的那艘破冰船,
偶尔鸣个笛,证明一下存在感。”陈璐被这番话说得一愣,转头看林晓星。
林晓星手中的移液器停顿了一秒,又继续操作,只是耳尖微微泛红。渐渐地,
实验室的师兄师姐发现了一些变化。林晓星的实验台依旧整洁,
但笔记本边角多了一个小小的、歪歪扭扭的3D打印小行星——是江弈用实验室打印机做的,
说是什么“防bug护身符”。她的作息依旧规律,但周三下午组会结束后,
会在实验室多留半小时——因为那是江弈篮球训练结束的时间。甚至有人看见,
在江弈又一次说完烂梗后,林晓星的嘴角有过一丝几乎看不见的抽动。“她是不是…在忍笑?
”目击者信誓旦旦。“不可能!林晓星的笑点比绝对零度还低!
”“但对象是烂梗王啊…熵增定律告诉我们,一切皆有可能。”流言在系里悄悄传播,
而两位当事人却似乎浑然不觉——或者说,一个装作不觉,一个乐在其中。
第五章篮球赛的转折临州大学一年一度的“学院杯”篮球赛,是秋天的重头戏。
计算机系对物理系,原本没什么悬念——物理系男生少,能凑齐队伍就不错了。但今年,
林晓星被辅导员软磨硬泡,成了物理系的临时领队。“就帮忙递递水、记记分,
”辅导员双手合十,“咱们系就你一个女生愿意靠近篮球场三米内。”比赛当天,秋高气爽。
江弈是计算机系的主力控卫,但热身时,他的眼睛一直往物理系替补席瞟。“晓星晓星!
”他趁着擦汗跑过来,“你知道打篮球最重要的是什么吗?是团队合作!就像我和你的关系,
我需要你,你需要我——需要你给我们系加油!”林晓星正在整理记分表,
闻言抬眼:“我是物理系领队。”“那更好了!”江弈眼睛一亮,
“你知道领队最重要的是什么吗?是‘领’导我的‘队’伍走向胜利——走向你的心里!
”物理系的队员发出嘘声,计算机系的队友扶额:“弈哥,比赛呢,收敛点。”比赛开始。
物理系比想象中顽强,半场结束时只落后五分。江弈打得格外认真,
几个突破上篮引得全场尖叫。下半场,物理系主力中锋扭伤了脚,被迫下场。
替补队员实力差距明显,分差逐渐拉大。最后三分钟,物理系已经落后十五分,胜负已定。
江弈运球过半场,突然做了个手势,示意暂停。所有人都愣住了——计算机系这时候叫暂停?
江弈跑到裁判面前说了几句,裁判表情古怪,但还是点了点头。然后,在全场疑惑的目光中,
江弈走向物理系替补席,停在了林晓星面前。“林领队,”他微微气喘,
汗水顺着下颌线滑落,“可以申请个技术暂停吗?我个人需要。
”林晓星抬起头:“什么技术暂停?”江弈蹲下来,仰头看她,
眼睛亮得惊人:“我需要暂停一下我的心动——它跑得太快,CPU要过热了。”全场寂静。
然后爆发出震天的起哄声。林晓星的耳朵瞬间红了,她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而江弈已经笑着跑回球场,对着队友喊:“最后三分钟,放水!让物理系的朋友们进几个球,
开心一下!”裁判吹哨,比赛继续。计算机系果然开始“放水”,物理系连追六分。
终场哨响时,比分定格在68:59。按照惯例,双方队员握手。
江弈排在计算机系最后一个,当轮到林晓星时,他没有握手,而是从背后拿出一瓶水。
“给你的,”他小声说,脸上难得有一丝紧张,“不是烂梗,是真的…你今天穿队服很好看。
”林晓星接过水,指尖碰到他的手指,两人都微微一颤。“谢谢。”她轻声说,
“你的篮球…打得很好。”江弈眼睛亮了:“真的?”“嗯。特别是第三个助攻,
传球时机很准。”江弈的笑容慢慢扩大,最后又变回了那个熟悉的烂梗王:“晓星晓星,
你知道我现在最想做什么吗?是想把我对你的喜欢编译成可执行文件——一键运行,
终生不宕机!”林晓星终于,极轻微地,弯了一下嘴角。虽然很快被她用喝水掩饰过去。
但江弈看见了。他站在原地,看着她转身离开的背影,
笑得像个刚学会写“HelloWorld”的新手。第六章冰山融化了篮球赛后,
有些事情悄悄改变了。林晓星还是那个林晓星,实验认真,绩点顶尖,未来规划清晰。
但她的生活里,开始出现一些“不严谨”的变量:一张画着二进制情话的便签,
一朵用代码生成的数字玫瑰,
一颗包装纸上印着“#include<love.h>”的巧克力。
而她对这些变量的处理方式,不再是直接删除,而是——存档备份。“晓星,
”陈璐某天在宿舍忍不住问,“你和江弈…到底什么情况啊?”林晓星正在调试代码,
闻言手指一顿:“什么什么情况?”“就是他天天往实验室跑,
你还收他的东西…”陈璐压低声音,“你该不会…喜欢上他了吧?”喜欢?
林晓星被这个变量名吓了一跳。她喜欢江弈?
那个满嘴烂梗、写代码不写注释、能把所有严肃场景变成喜剧现场的江弈?不可能。
她喜欢的是确定性、可预测性、收敛性。江弈是这一切的相反数。
但…但她不再拒绝他的烂梗了。甚至,有时候会提前猜测他今天会用什么比喻。
但她开始期待周三下午了。甚至,会提前十分钟结束组会。
但她现在路过篮球场会放慢脚步了。甚至,在他投进三分时,会轻轻点头。“我不知道。
”林晓星诚实地调试着内心的代码,“但他…和我最初的假设不一致。”“哪里不一致?
”林晓星想了想:“他其实很专业。
”她想起江弈给她的笔记里那些精巧的数学处理;想起他听说她课题遇到瓶颈,
夜写了段优化算法发过来;想起他背得出她论文里引用的冷门文献;想起他讨论量子纠缠时,
眼睛里的光和说烂梗时一样亮。“而且,”林晓星补充,声音很轻,
“他的烂梗…误差范围内可以接受。”陈璐张大嘴巴:“所以你真的…”“我在测试。
”林晓星关掉编译器,“目前没有报错。”一周后,
物理系和计算机系的联合项目组正式成立,研究方向是量子算法优化。
林晓星和江弈都在名单上。第一次组会,江弈提前半小时到了会议室,把每个座位擦了一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