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
沈家家宴,我的丈夫沈确带着他的白月光和私生子,公然登堂入室。
沈家所有人,都在等我这个结婚三年的工具人,识趣地让位。
我看着那个和沈确有七分像的孩子,平静地,将一份孕检报告甩在桌上:「想让我滚?可以。但沈家未来的三个继承人,你们打算怎么办?」
沈家的老宅,百年紫檀木的圆桌,死一般寂静。
空气里,飘散着佛跳墙的浓郁香气,混杂着我丈夫沈确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属于另一个女人的香水味。
那味道,叫“迷迭香”。
我曾在他衬衫的袖口闻到过,在他深夜归来的发梢闻到过,在他……拥抱我时,敷衍的呼吸里闻到过。
而今天,这味道的源头,就坐在我的斜对面。
女人叫温思语,穿着一身素雅的白裙,眉眼低垂,一副与世无争的模样。她是我丈夫沈确藏在心尖上七年的白月光。
她的身边,坐着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
那孩子,眉眼像极了沈确,尤其是那双眼睛,一样的单眼皮,看人时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冷淡。
「阿筝,」坐在主位上的沈老爷子,终于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他的声音苍老而威严,像一口生锈的古钟,「你看,孩子都这么大了。我们沈家,不能让血脉流落在外。」
我没有说话,只是慢条斯理地,用银勺舀起一勺汤,轻轻吹了吹。
汤很烫,正如我此刻的心。
三年前,沈家资金链断裂,是我,秦筝,带着秦家的全部身家嫁入沈家,堵上了那个深不见底的窟窿。
我用三年时间,将一个濒临破产的公司,做到了如今市值翻了十倍的行业巨头。
所有人都叫我“秦总”,只有在沈家老宅,我才是那个需要看公公脸色的“儿媳妇阿筝”。
沈确坐在我身边,从头到尾,没有看我一眼。
他的目光,像被磁石吸住的铁屑,牢牢粘在温思语和那个孩子身上,充满了失而复得的温情。
「我知道,这对你不公平。」老爷子又开口了,语气里没有半点歉意,只有不容置喙的命令,「但思语这些年带着孩子不容易。我的意思是,让她进门,给她一个名分。」
「至于你……」他顿了顿,那双浑浊的眼睛终于看向我,「你和阿确,先把离婚手续办了。秦氏当初的嫁妆,沈家会双倍奉还。你还年轻,以后会有更好的……」
“更好的”三个字,像一根滚烫的针,扎进我的耳膜。
我笑了,笑声很轻,在空旷的餐厅里却显得格外刺耳。
「爸,」我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念天气预报,「您的意思是,我这三年的兢兢业业,呕心沥血,就值双倍嫁妆?」
老爷子脸色一沉:「秦筝,注意你的态度!这是家族的决定。」
「家族?」我重复着这两个字,眼神缓缓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
我的婆婆,正爱怜地看着那个私生子,仿佛他才是沈家唯一的宝贝。
沈确的妹妹,则毫不掩饰对温思语的欢迎和对我的鄙夷。
而我的丈夫,沈确,他终于舍得转过头看我了。
「秦筝,」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不耐,「别闹了,好聚好散,对大家都好。」
好一个“好聚好散”。
我为他守了三年江山,为他打下百亿基业,他现在让我别闹了?
我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问:「沈确,如果我说,我不同意呢?」
他皱起了眉,那张曾让我心动不已的脸上,此刻写满了冷漠:「你不同意,也得同意。这是通知,不是商量。」
温思语适时地抱紧了孩子,柔弱地开口:「姐姐,你别这样……都怪我。如果你实在容不下我们母子,我……我这就带他走。」
说着,她便要起身,眼圈红得恰到好处。
好一朵娇弱的白莲花。
沈确立刻心疼地安抚她:「思语,你别怕,有我在。今天,我一定会给你们一个交代。」
他再次看向我,眼神已经冷得像冰:「秦筝,签字吧。别逼我用更难看的方式。」
全场的气氛,在这一刻降到了冰点。
所有人都看着我,等着我崩溃,等着我哭闹,等着我像个怨妇一样歇斯底里。
然而,我只是缓缓地站起身。
从随身的爱马仕铂金包里,拿出了一份文件。
那是一份折叠得整整齐齐的A4纸。
我没有看任何人,径直走到桌前,将它展开,平铺在紫檀木的桌面上。
然后,用一种近乎宣判的语气,轻轻地,却清晰地,念出了上面的几个字。
「妊娠检验报告。」
全场,一片死寂。
我抬起眼,目光精准地落在沈确那张错愕到扭曲的脸上。
然后,我抚上自己平坦的小腹,红唇轻启,一字一顿,像砸在每个人心头的重锤。
「想让我滚?可以。」
「但沈家未来的三个继承人,你们打算怎么办?」
我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深水炸弹,在沈家这潭死水里,轰然炸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