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串手珠有问题。
黄小跑的声音在我脑中急促地响起:“是养灵珠!不对,是最低级的邪物,用枉死者的骨灰混着黑狗血和泥捏成的!她就是靠这个东西在聚阴招鬼!”
我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用枉死者的骨灰做这种邪物,手段何其歹毒。
难怪她身上磁场如此浑浊,简直就是把一个移动的乱葬岗戴在了手上。
姜菱显然没有察觉到我的目光,她见我沉默,以为我说中了我的心事,脸上的得意之色更浓。
“怎么不说话了?被我说中了?”
她轻笑一声,重新站直了身体,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另外两个室友听到。
“有些人啊,自己心里有鬼,就看什么都觉得是鬼。沈微,你要是觉得害怕,现在求我,还来得及。看在室友一场的份上,我可以帮你‘净化’一下。”
她的语气,充满了施舍的意味。
王雪和李静看我的眼神也变了,从之前的不解,变成了隐隐的排斥和警惕。
仿佛我才是那个“不干净”的源头。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火气。
跟一个被邪物蒙蔽了心智的蠢货,没什么道理可讲。
“我的事,不用你操心。”我移开目光,继续整理我的东西,“你们自己的事,自己多注意吧。”
言尽于此。
她们信与不信,是她们的缘法。
我不可能上赶着去救两个把我当成神经病的人。
“不识好歹。”姜菱冷哼一声,转身坐回自己的位置。
宿舍里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接下来的时间里,再也没有人跟我说话。
王雪和李静彻底倒向了姜菱,三人组成了一个小团体,而我,则成了那个被排挤在外的异类。
晚上熄灯后,宿舍里一片寂静。
我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
黄小跑从我的背包里悄悄溜了出来,跳上我的床,用气声在我耳边说:“丫头,那个姓姜的,手腕上的珠子邪性得很。她根本驾驭不了,早晚要出事。”
“我知道。”我闭着眼睛,回应道。
“那两个女娃怎么办?她们枕头底下可都放着‘养鬼包’呢。不出三天,精气神就得被吸走一半。”
“我能怎么办?”我有些烦躁,“冲过去把她们的东西扔了?她们只会觉得我疯了,然后报警抓我。”
“唉,也是。”黄小跑叹了口气,“人心难测啊。你奶奶让你上大学,体验凡人生活,可没说凡人生活这么糟心啊。”
我沉默不语。
就在这时,对床的王雪忽然发出了一声梦呓。
声音很轻,含含糊糊的。
紧接着,她翻了个身,似乎睡得很不安稳。
我睁开眼,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看向她的床铺。
一股若有若无的黑气,正从她的枕头底下丝丝缕缕地冒出来,如同有生命的藤蔓,缠绕在她的身上。
王雪的眉头紧紧皱着,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开始了。
那“养鬼包”里的东西,已经开始作祟了。
我捏紧了拳头。
第二天一早,王雪是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醒来的。
“小雪,你昨晚没睡好吗?你看你这脸色。”李静关切地问道。
王雪打了个哈欠,有气无力地说:“别提了,做了一晚上的噩梦。梦见被人追,怎么跑都跑不掉,累死我了。”
姜菱闻言,走了过来,装模作样地看了看王雪的脸色。
“你这是被魇住了。”她煞有介事地说道,“应该是宿舍里的不干净的东西,趁你睡着了来吸你的阳气。”
“啊?”王雪和李静都吓了一跳。
“别怕。”姜菱安抚道,“幸好我给你的护身符起作用了,不然,你今天早上都未必能醒过来。”
她这话半真半假。
王雪之所以只是做噩梦而没有更严重的后果,不是因为那破玩意儿起了保护作用,而是因为那小鬼道行太浅,一晚上也吸不了多少阳气。
但王雪和李静显然信了她的话,看她的眼神更加崇拜了。
“菱菱,你真是我们的救星!”
“就是就是,幸好有你在!”
姜菱享受着两人的吹捧,目光却状似无意地瞟向了我。
那眼神仿佛在说:看到了吗?这就是我的本事。
我懒得理她,自顾自地洗漱去了。
接下来的几天,是新生军训。
每天顶着大太阳站军姿、走正步,对体力的消耗极大。
王雪和李静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垮了下去。
她们的脸色越来越差,黑眼圈越来越重,白天训练无精打采,晚上睡觉噩梦连连。
好几次,王雪都在半夜惊叫着醒来,把整个宿舍的人都吓一跳。
而姜菱,则每天都以“救世主”的姿态,用一些不知从哪学来的歪门邪道给她们“治疗”。
比如用柚子叶泡水给她们擦身,或者在宿舍角落里撒糯米。
这些方法,对付一般的游魂野鬼或许有点用,但对于那种被邪术圈养的小鬼,根本就是隔靴搔痒。
王雪和李静的情况,没有丝毫好转,反而越来越严重。
军训的第四天,李静在走正步的时候,毫无征兆地晕了过去。
她被紧急送到了医务室,检查结果却是低血糖加上中暑,没什么大碍。
但所有人都看得出来,她的状态很不对劲。
晚上,李静躺在床上,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了。
“菱菱……我是不是快要死了……”她声音虚弱,眼神涣散。
王雪也吓得六神无主,哭着问姜菱:“菱菱,你快想想办法啊!护身符是不是不管用了?那些东西是不是越来越厉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