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大嫂是个有什么说什么的主儿,“妈,你说怎么办?”
“是啊,妈,你就说吧。”
“我们听你的。”
几个人纷纷表态,田春梅满意的点头,说:“那陈家的人不是最好面子,瞧不上我们家吗?”
提亲那日陈母就一直拉着个脸,到他们家连水都不带喝的,嫌弃的不行,活像他们多脏似的。
一向暴脾气的田春梅忍了不说,还一个劲的给他们赔笑脸。
要不是为了闺女她哪儿用得着对她低声下气的。
如今,两家调了个儿,是他们理亏在先,这次轮到她田春梅打翻身仗了。
“今个我们就把这丑事扬开了,我倒要看看,他们陈家脸皮有多厚。”
“对,没错。”
几人气冲冲地准备进城,哪知道刚拉开门,就看到一个人影正趴在他们门上偷听。
没料到门突然被打开,那人由于惯性一下子扑了个空。
田春梅一脸无语,她站在门口叉腰,没好气地问道:“老六家的,你这是咋的了。”
六婶王燕妮本来想偷听他们聊了啥子,谁知道田春梅忽然开门,害她差点摔倒。
不过她脸皮一向厚,丝毫没有被抓到的尴尬,嘿嘿一笑:“这不是过来喊你们吃饭嘛。”
“不过瞧四嫂这样子,是要出去啊?出啥事了?”
田春梅听了这话,眼睛往上一翻,哼了声。
“关你屁事,咸吃萝卜淡操心。”
江梨花这会儿也立刻小跑着上前,眨巴着眼睛问:“妈,我跟你一起去……”
她眼圈通红,瞧着一副小可怜模样。
田春梅从灶上拿了几个热窝窝头揣怀里。
她戳了戳江梨花脑门,没好气道:“去什么去!别瞎凑热闹,在家好好待着。”
就她这小身板,去了也是净添乱。
“卫青、卫凌你们跟我去。”
然后又指着江大嫂道:“你也跟着。”
大儿媳是她娘家表舅那边的侄女,也是个厉害的。
平日里特别听田春梅的话,她手往哪指,大儿媳就往哪冲,比自家男人还积极。
江大嫂一听婆婆叫她,脆生生地应了一句:“哎!”
声音里透着压不住的兴奋。
打人她也会,敢欺负她小姑子,她第一个不答应。
村子里家家户户离得近,有点什么风吹草动大家都能听见。
他们闹出的动静也引起一些人的注意。
隔壁李婶子探过头,十分八卦:“哎哟梨花,你妈这大阵仗是要干啥去?”
“看样子要进城,你咋不跟上?你对象不是在城里吗?”
有人也忍不住酸两句,“就是啊,要不说梨花你命好呢,攀上了城里人,以后可是吃上了供应粮。”
“那可不是,还是梨花有能耐,人男方父亲可是机械厂的主任啊,厉害人物。”
江梨花要嫁给城里人的消息是三大队近来的大新闻。
毕竟这女娃虽养得娇气不行,但却是公认的美人胚子。
这几年大家都等着看她最后能找个什么样的,没想到还真让她寻上个城里人的对象,听说还是吃公家粮的。
不少人心里冒酸水儿。
邻居们七嘴八舌说着话,江梨花没吭声,直接关门进了屋。
……
田春梅他们一走,六婶王燕妮立刻蹿起来,屁颠屁颠跑到厨房门口。
“五嫂啊。”
她倚在门框上,眼珠子转了转,“你说梨花这事闹到这一步,最后可咋收场呦?难不成真黄了?”
“四嫂她可是好不容易盼来个城里女婿,没了还不得呕死。”
五婶钱来娣嫁过来十几年了,只生了两个闺女,在农村没生出儿子来,总觉得矮人一截。
江老太也是看不上这个儿媳妇的,经常打骂。
所以平时钱来娣在**家很少说话,更别说发表意见了。
突然被王燕妮这么一问,她愣了一下,小声道:“不知道,不过那陈家小子跟美月都……都那样了,这亲事肯定是不成了。”
钱来娣心里倒明白,这事也就是惨了梨花……
好好的一个大姑娘就等着秋收后嫁人呢,谁知闹出这一茬,后面还不知道会传成什么样子。
“啧,说的就是这话啊!”
王燕妮脑袋往前凑了凑,“我咋就想不明白呢。”
“美月她一个城里姑娘,见过世面的,咋就能看上梨花那对象了?”
她撇撇嘴,语气里带着几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劲儿。
“姊妹俩看上同一个男人,以后这姐妹还咋做?见面不得跟仇人似的?”
“可不是嘛……”
钱来娣喃喃道,公婆两人都最看重脸面,眼下出了这事儿,可怎么办呢?
美月她胆子忒大了!
不过两人心知肚明的是,以公婆那偏心眼劲儿,还指不定怎么闹腾。
到头来谁吃亏都不一定呢。
……
江老太挎着篮子从外头回来,就瞅见两个儿媳妇脑袋凑着脑袋,在灶房小声嘀咕。
“嘀嘀咕咕嘀嘀咕咕,说啥见不得人的事呢?”
“这天都啥时辰了,灶膛里的饭做好了吗,一家子喝西北风啊?”
王燕妮看到从外面进来的江老太,眼睛一亮,立马噔噔噔的跑过去。
她拉住婆婆的胳膊,压着嗓子。
“妈,妈呀,你可回来了,不得了出大事了!”
江老太斜了她一眼,嘴角向下耷拉着:“干啥干啥,啥子不好了。”
王燕妮急得直跺脚,“哎呀,就是……就是那梨花的婚事,黄了。”
“啥?”
江老太眼皮猛地一跳,声音尖锐刺耳,“你胡咧咧啥?梨花那对象不是前个才上门提亲了吗?”
“这眼瞅着再过两月就要过门了,咋能说坏就坏?”
“是真的,梨花亲口说的。”
她捣了捣一直没吭声的钱来娣,“五嫂你说是不。”
钱来娣还是一副老实木讷的样子,小声道:“嗯,是梨花说的。”
江老太一听,一副天塌了的模样推开两个媳妇直奔北屋。
王燕妮和钱来娣对视一眼,谁也没敢跟进去。
……
房间里黑。
老太一进屋就看到孙女江梨花正趴在床上嘤嘤嘤的哭,脸皮子忍不住一抽。
她粗声粗气说:“哭哭哭,哭啥子。”
“到底咋回事,婚事怎么会黄了呢?”
装哭的江梨花抬头,杏眸又红又肿的好不可怜。
“奶不如去问问堂姐,我的婚事怎么会黄……”
“美月?”江老太纳闷,“跟她有什么关系?”
“就是她抢我对象。”
“啊?”
江老太都听傻了,“你确定那个女的是美月?”
江梨花咬了咬唇,说道:“奶,堂姐她我还能看错?”
“而且,你又不是不知道,她最近天天请假往城里跑……”
江老太仔细一想,确实有这么一回事。
难不成梨花说的是真的?
“夭寿啊!”
江老太的声音都变了调。
美月她咋就鬼迷心窍看上梨花对象了。
这事要被村里人知道她以后还咋做人?唾沫星子都能把她淹死!
她突然想到了什么,左右看看。
一脸紧张的问江梨花,“你妈呢?他们干什么去了?”
江梨花看了看她奶的脸色,撅了撅嘴。
“当然去陈家替我讨回公道,不能让我吃这哑巴亏吧。”
“不然,别人还以为**了什么不要脸的事呢。”
爷奶最是疼爱江二伯一家,毕竟人家是**家最有出息的,即使知道那个女人是江美月,也不会做什么。
说不定还替那江美月说话呢,将这事儿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在她的梦里,他们不就是那样做的。
压着不让爸妈闹事不说,还不让把这件事往外说,最后还是她一个人背黑锅。
她又不是个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