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穿着蓝马甲的老头把手里的瓜子皮“噗”地一声吐在轮胎边上,眼皮都没抬一下,
那腿抖得跟发电机似的。“大兄弟,墙上字你不认识?贵重物品自行保管。车是铁做的,
划两道怎么了?能耽误你开还是怎么着?”“监控?哎哟真不巧,昨晚雷劈了,黑屏。
你爱报警报警,爱找谁找谁,反正这事儿我管不了,我就一收费的。
”周围看热闹的人指指点点,都觉得这车主今天只能吃个哑巴亏,
毕竟这老赖在这片混了十几年,那脸皮比城墙拐弯还厚。谁知道那车主不怒反笑,
打了个电话,没二十分钟,两辆满载水泥和钢筋的皮卡轰隆隆开进了场。“既然你管不了,
那我自己管。这地方我租了,给我围起来,焊死!”老头手里的瓜子,啪嗒一声掉地上了。
1太阳毒得像是要把柏油路面给烤化了,空气里全是那种轮胎摩擦过后的焦糊味。
陈锋刚从写字楼里出来,手里转着车钥匙,心情本来挺不错。今天工程款结了一部分,
腰包鼓囊,正想着去哪整顿小烧烤,结果一走到自己那辆崭新的黑色坦克300跟前,
火蹭地一下就窜到了天灵盖。右侧车门上,一道白花花的划痕横贯前后,
像是哪个手欠的用钥匙死命拉出来的,底漆都漏出来了,边缘还带着卷曲的漆皮。
这车提回来才不到半月,陈锋平时开工地都舍不得造太狠,今儿倒好,停在正规收费位置,
让人给开了瓢。陈锋没急着骂娘,这些年在工地上跟各种老油条打交道,他早练出来了。
他蹲下身,伸手摸了摸那道划痕,指尖传来粗糙的触感,心里估算了一下,
去4S店喷个全车漆加钣金,少说得三千块。钱是小事,这恶心人的劲儿是大事。他站起身,
环顾四周。这是个露天停车场,入口处挂着“P”字牌,正儿八经的收费场所。
离他车不到五米远有个遮阳棚,
一个穿着反光马甲、头发稀疏的干瘦老头正翘着二郎腿坐在马扎上。
那老头手里抓着一把廉价的原味瓜子,嗑得那叫一个行云流水,“咔哒”一声,瓜子仁进嘴,
瓜子皮“噗”地喷出来,在地上铺了白花花的一层,跟下雪似的。“师傅。”陈锋走过去,
影子盖住了老头的半个身子。老头斜眼瞅了瞅他,嘴里动作没停,
腮帮子鼓动着:“出场扫码,超过两小时十块。”陈锋指了指自己的车:“不是缴费的事。
我车在这儿停着,让人划了,这么长一道子,你看见谁干的没?
”老头这才慢悠悠地把腿放下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碎屑,伸长脖子往那边瞄了一眼,
又缩回去继续抓瓜子:“没看见。这人来人往的,我哪顾得过来。”“你离我车就五米。
”陈锋声音沉了沉,他个子高,一米八五的壮汉往那一戳,压迫感十足,
但老头似乎完全不吃这一套。“离得近怎么了?离得近我就得盯着你那破铁皮啊?
”老头翻了个白眼,那眼白多眼黑少,看着就让人想给他两拳,“我这儿一天进出几百辆车,
我要都盯着,我成什么了?天眼啊?”陈锋乐了,掏出烟盒,自顾自点了一根,
深吸一口:“行,人没看见。那监控总有吧?你头顶上那个摄像头,正对着我车。
”老头听到“监控”俩字,鼻孔里哼出一声笑,
带着那种底层老油条特有的狡黠和无赖:“坏了。”“坏了?”“昂,坏了。昨儿晚上刚坏,
还没来得及修。你说这事闹的,怎么就这么寸呢。”老头嘴上说着“寸”,
脸上可一点歉意没有,反而有种“你能拿我怎么样”的得意。陈锋弹了弹烟灰,
火星子落在地上:“合着我交了停车费,车被划了,人找不到,监控也看不了,
我这哑巴亏吃定了呗?”老头把手里剩下的瓜子往兜里一揣,
站起来指了指收费亭玻璃上贴着的一张泛黄的A4纸:“识字不?念念。‘车辆受损,
概不负责’。我这儿只提供场地,不负责看管。你自己停的车,自己没看住,赖谁?
赶紧扫码走人,别耽误后面车进来。”陈锋盯着那老头看了几秒,突然笑了。
他笑起来的时候露出一口白牙,看着挺灿烂,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他准备坑人的前兆。
“行,大爷,您讲究。”陈锋点点头,转身就走。“哎!停车费没交呢!”老头在后面喊。
陈锋头也没回,摆摆手:“一会儿一起算,我不走,我摇点人来跟你好好算。
”2陈锋没回车上,而是走到停车场边上的树荫底下,拿出手机。树荫里蝉鸣声噪得人心慌,
但陈锋心里静得跟止水似的。跟这种把“无赖”当生存技能的人讲道理,那就是对牛弹琴,
纯属浪费口水。对付这种人,你得用比他更**、更不讲理、但偏偏又挑不出毛病的方法。
他拨通了赵大雷的电话。赵大雷是他发小,也是他现在工程队的合伙人,人如其名,
性格火爆,长得跟个黑熊精似的,但手里活细,电焊、泥瓦、开挖掘机样样精通。“喂?
锋哥,咋了?不是去要账了吗,钱没给?”电话那头传来电钻嗡嗡的背景音,
赵大雷嗓门大得像是开了扩音器。“钱给了。”陈锋看着远处还在嗑瓜子的老头,“大雷,
带几个兄弟,开两辆皮卡过来。把咱库房里剩下的那些彩钢板、围挡,
还有电焊机、发电机都给我拉过来。对了,水泥和沙子也弄点。”“**?”赵大雷愣了,
“这是接新活儿了?哪儿啊?这么急?”“不是活儿,是事儿。”陈锋把烟头扔地上,
用脚尖碾灭,“我车在幸福路这个停车场让人划了,看场子的说监控坏了,
还说只收钱不负责。我寻思着,既然他不负责看管,那我这车停这儿不安全啊,
我得自己给它加固加固。”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紧接着爆发出一阵狂笑:“哈哈哈哈!
锋哥,你是真损啊!行,我懂了。加固嘛,这活我熟。我这就摇人,二十分钟必到!
给你整成防空洞级别的!”挂了电话,陈锋又溜达回了收费亭。老头看他回来,
以为他认怂了,把二维码牌子往窗口一推:“微信还是支付宝?赶紧的,别磨叽。
”陈锋靠在收费亭的窗台上,笑嘻嘻地看着他:“大爷,我再确认一遍啊。
这地儿是不是只要我交了租金,这个车位这段时间就归我使用?”“废话。
”老头不耐烦地说,“你交钱,这地儿你停。这还用问?”“那车要是丢了、坏了,
你们真不管?”“都跟你说八百遍了,不管!这是停车场,不是保险公司!
你自己没长眼睛啊?”老头觉得这年轻人脑子指定有点毛病,同一句话问来问去的。“行,
录上了。”陈锋晃了晃手里正在录音的手机,嘴角的弧度更大了,“既然你这么说,
那我就放心了。一会儿我要是干点啥保护我车的措施,你也别管,毕竟你只负责收钱,对吧?
”老头听得云里雾里,嗤笑一声:“你爱干啥干啥,你就是给你那破车磕三个头,
我都懒得看。赶紧交钱!”“钱肯定少不了你的。”陈锋扫码,输入金额,滴的一声,
“我先交一个月的。这个车位,这个月姓陈了。”手机提示音响起:到账,四百五十元。
老头看着钱到账,脸色稍微缓和了点,嘀咕了一句:“神经病,车坏了还续费。
”陈锋没理他,转身走回自己车旁,拉开后备箱,从里面拿出一个折叠椅,
又掏出一瓶矿泉水,往车头前一坐,戴上墨镜,跟个监工似的,静静等着好戏开场。
3不到二十分钟,停车场入口传来一阵轰鸣声。两辆满身泥点子的长城皮卡,
后面还跟着一辆破破烂烂的金杯面包车,气势汹汹地杀了进来。车还没停稳,
赵大雷就从驾驶座跳了下来。这货穿着件紧绷的黑背心,胳膊上肌肉块跟石头似的,
脖子上挂着条擦汗的毛巾,手里还拎着个安全帽。“锋哥!哪个孙子欺负咱?
”赵大雷嗓门大,这一吼,把周围几个正在倒车的女司机吓得一脚刹车踩死。
后面车上陆陆续续下来六七个工人,个个皮肤黝黑,手里拿着铁锹、扳手,
还有人抬着便携式发电机。这阵仗,不像是来停车的,倒像是来拆迁的。
收费亭里的孙老头这下坐不住了。他虽然混,但好汉不吃眼前亏的道理还是懂的。
看这些人不像善茬,他赶紧把窗户关上,把门反锁,抓起对讲机想说话,但又不敢大声,
只能隔着玻璃警惕地盯着。陈锋站起来,冲赵大雷摆摆手:“哎哎哎,文明点。咱是文明人,
不打架。今天是搞基建。”他指了指自己的车位,又指了指那道划痕:“这地儿治安不好,
物业说了不负责看管。我这新车娇贵,怕再被人碰了。大雷,这个车位我包月了。
你给我围起来。”“咋围?”赵大雷看了看地面。“看见这白线没?
”陈锋用脚尖点了点停车位的边线,“就沿着这线,起立柱。用那个最厚的彩钢板,
给我焊一圈。高度嘛……弄个两米五吧,省得有人往里扔垃圾。”“好嘞!这活我熟!
”赵大雷一听不是打架,但比打架还**,顿时来劲了。他一挥手,冲兄弟们喊:“干活了!
卸家伙!小刘,去把发电机拉响!老张,拿卷尺量尺寸!动作麻利点,别耽误锋哥用车!
”瞬间,停车场变成了施工现场。发电机“突突突”地冒起黑烟,声音震天响。
几个工人熟练地从车上卸下槽钢和围挡板。赵大雷亲自操刀,戴上电焊面罩,
手里焊枪滋啦一声,火花四溅。周围的车主都看傻了。“**,这哥们狠啊,
直接在停车场盖房子?”“这是受啥**了?不过看着真解气,这破停车场早该治治了,
我上次车灯被撞了也没人管。”“快拍下来,这绝对是抖音热门!
”手机镜头纷纷对准了这边。陈锋一点不避讳,甚至还指挥着:“哎,那边歪了点,
往左挪挪,别超线啊,咱得守规矩,不能占用公共通道,就在线里面焊!
”孙老头在收费亭里彻底懵了。他见过闹事的,见过堵门的,
没见过直接带工程队来把自己车封起来的。听着外面震耳欲聋的施工声,看着那火星子乱冒,
他知道这事儿自己是平不了了。他哆哆嗦嗦地拿起对讲机,嗓子都变调了:“经理!快来啊!
有人在咱场子里搞违章建筑啦!”4赵大雷带来的这帮兄弟,平时都是干抢工期的活儿,
那手脚麻利得跟上了发条似的。不到半小时,四根粗壮的槽钢立柱就竖起来了,
底部直接用膨胀螺丝打进了水泥地里,那叫一个结实。紧接着,蓝色的彩钢板一块块往上拼。
这帮人是真听话,陈锋说不超线,他们就真的贴着白线的内沿干,一毫米便宜都不占,
但也绝不给外面留缝隙。很快,一个蓝色的“铁盒子”就在停车场中央拔地而起。
陈锋的那辆坦克300被严严实实地包裹在里面,像是进了保险柜。最骚的是,
赵大雷还在正面留了个“门”,不过这门是焊死的,
上面还用红油漆喷了几个大字:【私人物品,请勿触碰】。“锋哥,咋样?这结实程度,
别说划车了,就是拿车撞也进不去。”赵大雷抹了把汗,把焊枪往地上一扔,
一脸求表扬的表情。陈锋围着这个铁盒子转了一圈,满意地点点头:“不错,活儿挺细。
就是这顶上还露着呢,万一有人往里扔石头咋整?”“这好办!加个顶!”赵大雷转头吼道,
“小刘,把那块废旧的阳光板拿过来,给锋哥封顶!
”正当这群人准备进行“封顶仪式”的时候,一阵急促的刹车声在停车场入口响起。
一辆印着“XX物业”的电动巡逻车冲了过来,上面跳下来一个穿着西装、打着领带的胖子,
后面还跟着三四个保安。这胖子跑得气喘吁吁,脸上的肥肉跟着步伐上下颤悠,
领带都歪到胳吱窝去了。他一看见这个耸立在停车场中间的“碉堡”,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停!停!都给我停手!”胖子经理指着赵大雷他们吼道,“你们干什么呢!
谁让你们在这儿搭这玩意儿的?这是停车场,不是你家后院!”工人们停下手里的活,
齐刷刷地看向陈锋。赵大雷手里掂量着大扳手,一脸凶相地往前走了一步,
胖子经理吓得本能地往后缩了缩。陈锋拍了拍赵大雷的肩膀,示意他稍安勿躁。
他慢悠悠地走到胖子面前,笑得那叫一个和善:“您是负责人?”“我是这片的物业经理,
姓王!”王经理擦了把汗,强装镇定,“这位先生,你这是严重违规!你这是破坏公共设施,
扰乱公共秩序!赶紧给我拆了,不然我报警了!”“报警?”陈锋挑了挑眉,“王经理,
别急嘛。我这可是按照你们的规矩办事。”“放屁!我们哪条规矩让你盖房子了?
”陈锋从兜里掏出那张刚刚打印出来的支付凭证,
又指了指收费亭上的那张免责声明:“看见没?我交了包月费,这个车位这个月归我支配。
你们那位大爷说了,你们只收钱,不负责看管。既然你们不管,我车又被划了,
我自己搭个棚子保护我的私人财产,这不是天经地义吗?我又没占别的车位,也没堵路,
你凭啥让我拆?”“你……你这是强词夺理!”王经理被噎得脸红脖子粗,“这是公共场所,
不能私搭乱建!”“公共场所?那我车被划的时候,
你们怎么不说这是公共场所要负责监管呢?”陈锋脸色突然冷了下来,
“现在跟我谈公共秩序了?刚才我找人要说法的时候,你们人呢?
”5王经理被陈锋这突然的变脸吓了一跳,但他毕竟是混职场的,脑子转得快。
他知道今天遇到硬茬子了,这人不是那种随便吓唬两句就走的老实人。“车被划了?
”王经理眼珠子一转,语气软了下来,“那你可以跟我们反映嘛。咱们按程序走,
该查监控查监控,该报警报警。你这样搞,我们很难做啊。”“反映了啊。
”陈锋指了指躲在收费亭里不敢出来的孙老头,“我跟他说了。他说监控坏了,
说你们不负责。怎么?王经理,你现在告诉我,监控其实没坏?”王经理一愣。
这个停车场的监控确实是个烂摊子,坏了好几个月了一直没批下经费修,
平时糊弄糊弄就过去了,谁知道今天撞枪口上了。他尴尬地咳嗽了两声,
伸手去扶自己那歪掉的领带,结果越扶越歪,
看着滑稽又狼狈:“这个……监控设备确实在维护中。但这也不是你违章搭建的理由啊。
先生,这样,你先把这东西拆了,咱们去办公室,喝口茶,慢慢聊赔偿的事,行不行?
”他想把这事儿压下去,毕竟周围围观的群众越来越多,手机拍个不停,这要是传到网上,
说物业管理混乱逼得车主自建碉堡,他这饭碗也别想端了。陈锋没动,他重新点了一根烟,
吐出一口烟圈,烟雾喷了王经理一脸:“喝茶就免了。我这人脾气轴。
刚才给你们机会讲道理,你们跟我讲流氓规矩。现在我按你们的规矩办了,
你们又想讲道理了?晚了。”他转身拍了拍彩钢板,发出“砰砰”的闷响:“大雷,
继续封顶!今天哪怕是天王老子来了,这个窝我也搭定了。我倒要看看,
明天谁还能划到我的车!”“好嘞!”赵大雷一声吼,手里的电钻又响了起来,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把王经理的**声完全淹没。王经理气得脸色铁青,
指着陈锋的鼻子:“行!你牛!你等着!我现在就叫执法队来!我看你这破铁笼子能挺多久!
”陈锋耸耸肩,一脸无所谓:“随便。哦对了,顺便告诉你一声,我这兄弟手艺不好,
这笼子焊死了就没留门。一会儿你们要是强拆,伤了里面的车,
那可就不是几千块喷漆的事儿了。我这车,改装花了二十万,碰掉个零件,我都算你们全责。
”王经理一听,脚下一个踉跄,差点坐地上。这哪是遇到刺头了,这是遇到活阎王了!
6王经理见硬的不行,这个姓陈的油盐不进,而且那个叫赵大雷的傻大个手里的电钻嗡嗡响,
听着就让人心里发毛。他抹了把脑门上的油汗,眼珠子骨碌一转,心想得先占住理。
既然这小子拿“没监控、不负责”说事,那只要证明监控是好的,
这小子这一套“自我保护”的歪理就站不住脚了。“小张!去!把维修部的老李叫来!
带着笔记本电脑!”王经理冲着身后的保安吼了一嗓子。没过五分钟,
一个背着工具包、戴着厚镜片的技术员跑了过来,手里还抱着个落满灰的笔记本。
王经理一把拽过他,指着收费亭外面的线路箱:“赶紧给我连上!
把刚才这帮人搞破坏的录像调出来!我要留证据!”陈锋就坐在那把折叠椅上,
腿搭在刚焊好的槽钢上,手里夹着烟,一脸看戏的表情。赵大雷凑过来,压低声音:“锋哥,
这孙子要耍花招。咱用不用把电闸给他拉了?”“拉啥?让他调。”陈锋吐了口烟,
笑得挺坏,“刚才那看门大爷不是信誓旦旦说监控坏了吗?我倒要看看,
这监控是薛定谔的监控啊,遇到我车被划就坏,遇到他们要整人就好?
”技术员手指头在键盘上敲得噼里啪啦响,没一会儿,屏幕上跳出了画面。
王经理一看有画面,腰杆子顿时挺直了,指着陈锋喊:“看见没!看见没!这不是好着呢吗?
你刚才说监控坏了所以要自己保护车,纯属造谣!现在证据确凿,你这是寻衅滋事!
是破坏公共秩序!”陈锋站起来,拍拍**上的土,溜达到笔记本电脑跟前。
王经理下意识地想挡,结果被陈锋一个眼神瞪得往后退了半步。“哟,真好了?
”陈锋低头瞅了一眼,画面挺清晰,正对着自己那个已经变成“碉堡”的车位,
“那敢情好啊。来,师傅,受累,给我往回倒腾俩小时。我看看我车到底是咋回事。
”王经理心里咯噔一下,伸手就去想合上电脑:“这是内部资料,你不能看!
警察来了才能看!”赵大雷哪能惯着他,那大蒲扇似的手一伸,直接按住了王经理的肩膀,
微微一用力,王经理疼得呲牙咧嘴,半边身子都麻了:“别动!让你调你就调,
哪那么多废话?再动弹我给你焊地上!”技术员吓得手哆嗦,看了眼王经理,
又看了眼凶神恶煞的赵大雷,乖乖地拖动了进度条。时间回到下午两点半。画面里,
陈锋的坦克300刚停好没多久。一个骑着儿童自行车的熊孩子,
手里拿着把不知道是玩具剑还是铁片的东西,摇摇晃晃地从车旁边过。因为技术不行,
车把一歪,那尖锐物直接顺着车门划了过去。最精彩的是,画面右下角,
那个孙老头正躺在椅子上睡觉,听见动静抬头看了一眼,发现是个孩子划了车,也没起身,
翻个身继续睡。后来孩子家长——一个打扮时髦的女人跑过来,看了眼划痕,
拉着孩子就跑了,经过收费亭时还跟孙老头打了个招呼,塞了包烟。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陈锋指着屏幕,笑声听着让人脊背发凉:“王经理,解释解释?这就是你说的监控坏了?
这就是你说的尽职尽责?合着你们是看人下菜碟啊?认识人就放跑,
看见我好欺负就说监控坏了?”王经理这汗流得跟洗脸似的,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周围围观的群众一看这情况,顿时炸了锅。“太不要脸了!”“这不是包庇吗?
”“怪不得上次我车丢了行车记录仪你们说找不到,敢情是这么回事!”陈锋直接掏出手机,
对着屏幕拍了个视频,然后拍了拍王经理的胖脸:“谢了啊,王经理。
你这监控好得真是时候。这证据我留着了。不过嘛,既然你们管理这么烂,我这个围栏,
今天是非建不可了。毕竟,我不能指望一帮瞎子帮我看车,对吧?
”7王经理知道自己兜不住了,刚刚那监控视频一出,他已经算是把人丢到姥姥家了。
但他还有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他报了警,还叫了城管队。远处传来了警笛声。
两辆执法车开进了停车场,下来几个穿制服的警察和城管队员。“谁报的警?怎么回事?
这里怎么围这么多人?”带头的老警察皱着眉,
一眼就看见了场地中央那个极其扎眼的蓝色大铁盒子。王经理像看见亲爹一样扑过去,
指着陈锋控诉:“警察同志!就是他!他带着一帮黑社会,在我们停车场私搭乱建,
把车位给封死了,还威胁我们工作人员!这是严重扰乱公共秩序!”警察转头看向陈锋,
又看看那帮戴着安全帽、拿着扳手的工人,手按在了腰带上,语气严肃:“这位同志,
这东西是你弄的?这是停车场,不是工地,赶紧让人拆了!”陈锋没慌,
把烟头扔进旁边工人递过来的矿泉水瓶里,
从兜里掏出那张停车收费凭证和一份手机里下载的《物权法》电子版,走到警察面前。
“警察同志,咱得讲理。第一,我不是黑社会,这些都是我工地上的合法工人,
有劳动合同的。第二,这东西不是违章建筑。
”城管队员走过来敲了敲那彩钢板:“这都焊死在地上了,还不叫违建?你有审批手续吗?
”陈锋乐了:“同志,您仔细看看。这柱子是用膨胀螺丝打的,
属于‘可拆卸临时固定装置’。我这是在我租赁的车位范围内,
对我的私人财产进行‘物理防护’。这不是建筑,这是包装。对,这就是个大号的快递盒子。
”“快递盒子?”警察都被气笑了,“你见过谁家快递盒子用槽钢焊?
”陈锋脸色一正:“那没办法。您问问这位王经理,我车在这儿停着,
被人划了一米长的大口子。他们一开始说监控坏了,找不到人,
还指着墙上那牌子跟我说‘概不负责’。既然他们不负责,我作为车主,为了防止损失扩大,
自费加装防护措施,这属于紧急避险吧?这属于正当防卫吧?”“而且,
”陈锋指了指那个铁笼子,“这也算是我搞的一次行为艺术,
题目就叫《冷漠的都市与自我封闭的灵魂》。我在我花钱租的一平方三分地上搞艺术,
不碍着谁吧?”赵大雷在旁边憋着笑,心想锋哥这嘴是真能扯,神特么行为艺术,
这明明就是工业垃圾风。警察看了看王经理,又看了看陈锋手里那个拍下来的监控视频证据。
他们也是**湖了,一眼就看出来这是物业理亏在先。“行了。”老警察把本子合上,
看向王经理,“这事儿归根结底是民事纠纷。人家车被划了,你们监控有问题,管理不到位,
人家有情绪正常。这个棚子嘛……确实不合规,但人家说了是临时防护。这样,
你们双方协商解决。把划车的人找到,把赔偿谈妥了,这棚子自然就拆了。别动不动就报警,
浪费警力。”王经理傻眼了:“不是,警察同志,这……这就不管了?
他这么大个铁疙瘩杵在这儿……”“人家没堵路没伤人,你让我抓谁?”警察摆摆手,
“赶紧协商!解决不了去法院起诉!”说完,警察带着人撤了。临走前,
那个年轻城管还多看了两眼那个铁笼子,嘀咕了一句:“焊得还挺直。”8警察一走,
现场气氛彻底变了。王经理本来指望着执法部门来压人,没想到被踢了皮球。
而围观的群众看出了风向,胆子也大了起来。赵大雷这个显眼包,早就掏出手机开了直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