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我是娱乐圈最声名狼藉的公关总监,专接手塌房顶流。对家笑我只会“黑红洗白”三板斧,
粉丝天天咒我失业。直到某天,老板把亲儿子塞进我团队:“给你三个月,
让他学会怎么当个人。”我看着眼前嚣张的顶流太子爷,笑着抽出PUA教程:“行,
先学第一条——叫爸爸。”------盛夏,正午十二点,阳光毒辣得能把沥青路面晒化。
林薇踩着八厘米的JimmyChoo细高跟,脚步却稳得像丈量过,
精确地敲打在“星耀传媒”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而压迫的声响。
她一身剪裁利落的烟灰色西装套裙,衬得肤色冷白,脸上戴着一副几乎遮住半张脸的墨镜,
唇上饱满且凌厉,不带丝毫暖意。身后跟着两个抱着平板和文件夹,
一路小跑才能勉强跟上她步伐的助理,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走廊尽头那间最大的会议室,
门虚掩着,里面隐约传出嘈杂的争执声,像一锅即将沸溢的粥。林薇在门前半米处停下,
摘下墨镜,别在西装领口。镜片后的眼睛锐利清明,
不见半点刚从三个不同城市连轴飞回来的疲态。她没立刻进去,只是侧耳听了两秒。
“……这根本是恶意爆料!薇姐什么时候回来?必须立刻发律师函,告到他们破产!
”“律师函?现在发律师函就是给热度添柴!当务之急是找到爆料源头,压热搜,联系平台!
”“压?怎么压?热搜前十占了三条,后面还跟着个‘爆’字!对方明显有备而来,
那些照片、聊天记录……”“行了!”一个略显苍老但威严的声音打断,“等林薇。
”会议室瞬间安静了片刻,但那种焦灼几乎凝成实体,从门缝里挤出来。林薇抬手,推门。
“吱呀”一声,不算响,却让会议室里或坐或站、面色各异的十几号人齐刷刷扭过头。
空气彻底凝固了。长会议桌主位空着,旁边坐着脸色铁青的CEO王总。
两侧是公司几个高层,以及顶流艺人楚言的核心团队——经纪人、宣传、商务,
个个面如死灰。投影幕布上,
楚言私联粉丝##楚言礼物清单##星耀传媒回应#后面跟着鲜红到刺目的“爆”字。
楚言本人没来。这种时候,他大概正躲在哪个豪宅里,对着经纪人咆哮或者摔东西。
“林总监。”王总看见她,几不可察地松了口气,指了指自己身边的位置。林薇走过去,
没坐。她将手里的铂金包随意放在桌角,双手撑着光洁的桌面,身体微微前倾,
目光从在场每一个人脸上缓慢扫过。那视线如有实质,刮得人皮肤生疼。“情况。”她开口,
声音不高,甚至算得上平静,却带着一种冰棱般的穿透力。楚言的宣传总监,才三十出头,
此刻眼圈发黑的男人,喉结滚动了一下,语速极快地开始汇报:“凌晨两点,
一个百万粉的娱乐爆料号放出第一波‘预告’。四点,九宫格照片和部分聊天记录截图释出,
直指楚言长期通过后援会管理层私下联系多名‘富粉’,索要贵重礼物,并有……暧昧言辞。
六点,‘富粉’之一的微博小号‘实名’哭诉,细节更多,引发第一轮大规模转发。八点,
另外几个疑似相关ID开始‘补充细节’,话题发酵。现在,”他看了一眼平板,
“热搜前十我们占三,前二十相关话题有七个。各大论坛、短视频平台热度全面引爆。
对方证据链……很完整,照片拍摄时间跨度超过一年,
聊天记录有具体时间点和转账、物流信息对应,初步判断,真实性强。
”“楚言那边确认了吗?”林薇问的是楚言的经纪人,一个干练但此刻也难掩慌乱的女人。
女经纪人艰难点头:“…确认了部分,礼物确实收了,联系…也有。
但他坚持说只是‘朋友间开玩笑’,没有逾越,更没有…勒索。”林薇扯了一下嘴角,
弧度讥诮。没有勒索?那些**版手表、稀有皮包、定制珠宝的转账记录,可不会说谎。
“对方身份?动机?”她继续问。“爆料号是新注册的,但运营手法老辣,节奏卡得极准。
那几个‘富粉’ID,暂时没挖出背后真正指使人。动机…大概率是竞争对手,或者,
”女经纪人看了一眼王总,“楚言最近接触的那个电影饼,很多人眼红。
”王总重重哼了一声。会议室里又陷入一片死寂,只有中央空调发出低沉的嗡嗡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林薇身上。期待,怀疑,焦虑,
觉的、等着看这位公司乃至业内都“声名显赫”的公关总监如何收拾这摊烂摊子的微妙情绪。
谁不知道林薇?星耀传媒的金牌公关总监,也是业内毁誉参半的传奇。
专接最棘手的艺人塌房危机,手段凌厉,不循常理。最擅长把一身污黑的艺人,
从泥潭里拽出来,不管用的是什么方法。对家骂她“毫无底线,只会黑红洗白三板斧”,
粉丝恨她“吸血鬼,蹭哥哥热度”。但不可否认,经她手的艺人,哪怕黑料缠身,
也大多还能在圈里蹦跶,甚至……更红了。“律师函,”林薇直起身,
第一个词就让几个想发律师函的高层眼睛一亮,但她的下一句立刻泼下冰水,“现在发,
就是废纸一张。除了激怒对方和网友,没有任何用处。”“那怎么办?难道不回应?
任由他们泼脏水?”一个高层忍不住。“回应,当然要回应。”林薇走到投影幕布前,
猩红的指甲轻轻点在那几条热搜标题上,“但不是现在,也不是对着这些‘证据’。
”她转身,环视众人:“第一,立刻以‘楚言工作室’名义,发一个简短声明。
措辞就写:‘已关注到网络上的不实信息及恶意揣测,震惊且痛心。
楚言先生一直以来恪守艺德,感恩粉丝厚爱。我们已第一时间着手内部核查,
并保留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语气要沉痛,要坚定,但内容要空,不承认任何具体指控,
只强调‘不实’和‘恶意’。发出去后,买‘爆’词条广场前排的理智粉和营销号控评,
方向是‘支持彻查,反对造谣,等待官方结果’。”“第二,”她语速平稳,条理清晰,
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冷酷,“联系所有合作过的品牌方、剧方、平台,一对一沟通。
核心就两点:一,这是有针对性的恶意攻击,公司正在全力处理;二,
楚言的商业价值基本盘未受本质动摇,我们会负责到底,尽力降低合作方损失。态度要诚恳,
但底气要足。尤其是那个电影项目,王总,可能需要您亲自跟导演和资方打个电话。
”王总沉吟着点头。“第三,内部核查不能停。但方向要变。
不是去核实那些证据的真假——那已经半废了。
去挖那几个蹦得最欢的‘富粉’ID背后的人,去查那个爆料号的资金来源和近期联络人,
去摸清楚言最近到底得罪了谁,或者,挡了谁的路。同时,”她顿了顿,
“准备好楚言‘可能’存在不当言行、‘疏于管理粉丝关系’的‘道歉稿’底稿,
以及他历年做公益、敬业拍戏、对工作人员友善的‘正能量’素材包。以备不时之需。
”“第四,也是目前最关键的,”林薇的目光锐利如刀,“转移焦点。楚言个人的问题,
短时间内掰扯不清。那就找一个更大的‘爆点’,把水彻底搅浑。
”宣传总监眼睛一亮:“您的意思是?
”“楚言不是正在和‘橙子视频’谈那档S+级选秀的常驻导师吗?”林薇问。“对,
基本谈妥了,就差最后签约。”“放出风去,就说因为楚言近期‘舆论压力’,
‘橙子视频’高层犹豫,考虑换人。同时,
我们掌握的、关于对家那个小生李弋阳——他才是‘橙子视频’属意的第二人选——的黑料,
挑一个不那么致命但足够吸引眼球的。
比如他早年选秀时期疑似欺凌队友、或者最近私下吐槽合作编剧的录音,找个靠谱的渠道,
‘匿名’爆料出去。节奏把握好,让‘楚言受打压、对家趁机上位’的故事看起来合情合理。
引导舆论从‘楚言是不是渣’转向‘资本博弈、对家恶斗、楚言是受害者’。”她说完,
会议室里静了几秒。几个高层眼神交换,王总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狠!
这是所有人的第一感觉。不仅对敌人狠,对自己人也毫不手软。提前准备“道歉稿”,
味着她已经做好了部分认输、以退为进的打算;而拉无辜(或许并不完全无辜)的对家下水,
更是兵行险着,一旦操作不当,就是火上浇油。但现在似乎…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常规的澄清、律师函、卖惨,在这种实锤迭出的情况下,苍白无力。“就按林总监说的办。
”王总最终拍板,声音带着疲惫,也有一丝决断,“各部门全力配合,随时向林总监汇报。
散会!”人群鱼贯而出,低气压稍微散去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紧绷的、背水一战的忙碌。
林薇没动,她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楼下蚁群般的车流。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
她掏出来,是某个娱乐论坛的推送标题:《业内扒皮:星耀林薇,黑红洗白专业户,
这次还能救得了楚顶流吗?》她面无表情地划掉。身后传来脚步声,是王总走了过来,
手里拿着一份薄薄的文件夹,脸色比刚才开会时更加复杂,欲言又止。“林薇,楚言的事,
你多费心。”王总先例行公事了一句,然后将文件夹递过来,“另外,
有件事……需要你处理一下。”林薇接过文件夹,没立刻打开,用眼神询问。王总搓了搓手,
这个在商场沉浮几十年的**湖,
此刻竟显出几分罕见的尴尬和难以启齿:“我那个……不成器的儿子,周叙,你知道的。
在国外混了几年文凭,昨天回来了。”林薇知道。星耀传媒太子女的传说,
就算她两耳不闻窗外事也有所耳闻。吃喝玩乐,泡妞飙车,打架惹事,标准的纨绔模板。
媒体**到的照片里,永远是一副眼高于顶、全世界欠他钱的嚣张模样。“王总的意思是?
”林薇心中隐约有了预感。“让他进公司。跟着你。”王总话说的艰难,却带着不容置疑,
“放别人那儿我不放心,也镇不住他。就放你团队里,随便给个职位,助理,实习生,都行。
”林薇没说话,等着下文。王总叹了口气,
像是终于把最难的话说出了口:“给你三个月时间,不用教他什么业务,
就一件事——让他学会怎么当个人。懂点规矩,知道天高地厚,
别整天一副老天第一他第二的德行。以后……公司毕竟还是要交到他手上的。
”林薇垂下眼帘,看着手里光洁的文件夹封面。让她这个专门收拾“烂摊子”的公关总监,
去收拾老板亲儿子这个最大的“烂摊子”?还真是物尽其用。“他知道吗?”林薇问。
“知道。闹了一晚上,摔了七八个杯子。”王总揉了揉太阳穴,“今天下午会过来报到。
人……我就交给你了。”林薇抬起眼,脸上忽然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不是愉悦,
更像是一种看到棘手挑战时习惯性的带有兴趣的味道。她把文件夹随手夹在腋下,
那份关于楚言危机的厚重报告下面。“行啊!”她声音轻飘飘的,
却带着某种不易察觉的钩子,“只要王总舍得。”王总看着她那笑容,没来由心里打了个突,
但话已出口,只能硬着头皮:“舍得,有什么舍不得!你尽管管教!
只要别……弄出人命就行。”“王总说笑了。”林薇转身,走向门口,“我这儿,最讲规矩。
”下午三点,一天中最闷热的时刻。林薇刚结束一个和营销公司的紧急电话会议,
揉了揉眉心。楚言那边,声明发了,效果勉强,
舆论仍在发酵;对家李弋阳的黑料正在安排投放路径;挖幕后黑手的人还没传回有用消息。
“砰!”一声毫不客气的推门巨响,打破了她办公室略显沉闷的空气。
一个高大的人影晃了进来,带着一身热浪和某种昂贵的、侵略性十足的雪松调香水味。
来人很高,至少一米八五,穿着一身看起来就价值不菲,
但皱巴巴好像刚从洗衣机里捞出来的潮牌印花T恤和破洞牛仔裤,头发染成夸张的银灰色,
乱糟糟地耷拉着,耳朵上一排闪亮的耳钉。脸上架着一副遮住半张脸的墨镜,
下颌线绷得很紧,嘴角向下撇着,浑身上下写满了“不爽”和“别惹我”。正是周叙。
真人比八卦杂志上那张模糊的**照,看起来更加欠揍。
他径直走到林薇那张宽大的办公桌前,也不等招呼,拉开椅子就大马金刀地坐下,长腿一伸,
差点踹到桌脚。然后,抬起手,用两根手指,极其敷衍地在那光亮的红木桌面上,
“嗒、嗒”敲了两下。“喂!那个谁!
”他的声音是那种被烟酒浸染过、又刻意压出低沉磁性的调子,透着浓浓的不耐烦,
“我爸让我来这儿找你。说吧,给我安排个什么职位?总监?经理?太低了可配不上小爷。
”他摘下墨镜,露出一双遗传自他父,但更显年轻桀骜的眼睛,
此刻正毫不掩饰地上下打量着林薇,目光里的挑剔和轻慢几乎要溢出来。办公室外,
似乎有几道好奇的视线偷偷飘过来,又迅速缩了回去。林薇靠在宽大的真皮椅背上,
静静地看着他表演。等他都说完了,连珠炮似的挑衅告一段落,
空气中只剩下空调风声和他略显粗重的呼吸时,她才缓缓有了动作。她没回答他的问题,
甚至没对他的话做出任何直接反应。只是慢条斯理地拉开右手边的抽屉,
从里面拿出一本……书?一本看起来平平无奇,白色封皮的书。她将书轻轻放在桌面上,
指尖推着,滑到周叙面前。周叙下意识低头看去。白色封皮上,
醒目的黑色加粗字体:《PUA核心话术与情感操控入门指南》周叙:“……”他愣了两秒,
似乎没反应过来这是什么路数。随即,那张英俊又嚣张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
像是受到了极大的侮辱,猛地抬头,瞪向林薇:“你什么意思?!
”林薇迎着他几乎喷火的目光,终于开口。她身体微微前倾,手臂交叠放在桌上,
那张妆容精致、毫无瑕疵的脸上,露出了今天第一个称得上“明媚”的笑容,
红唇弯起恰到好处的弧度。声音不高,甚至算得上温和,一字一句,
清晰地砸在周叙的耳膜上:“意思就是,在我这儿上岗培训,第一条……”她顿了顿,
欣赏着对方眼中翻涌的怒火和难以置信,然后,轻轻吐出后半句:“先学会——叫爸爸。
第一课那本白色封皮的《PUA核心话术与情感操控入门指南》静静躺在光洁的红木桌面上,
像一枚投入滚油的水滴,瞬间炸开了周叙所有的理智。
“**——”周叙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动作太大,椅腿刮擦地板发出刺耳的锐响。
他额角青筋直跳,涨红的脸色由红转青,
最后凝结成一种混合了暴怒、羞耻和难以置信的扭曲表情。从小到大,谁敢这么跟他说话?
谁敢用这种看垃圾一样的眼神、用这种侮辱性极强的方式对待他周大少爷?
他手指几乎戳到林薇鼻尖,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压得嘶哑低沉,却更具爆发力:“姓林的,
你算什么东西?真拿自己当根葱了?让我叫你……叫你那种恶心的词?
你信不信我——”“信不信你什么?”林薇依旧坐在那里,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她甚至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像在欣赏一只炸毛的、虚张声势的幼兽。
“让你爸开除我?还是让你那些‘哥们儿’来找我麻烦?”她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没有一点温度:“周叙,你爸把你交给我,不是让我哄着你玩过家家。
他让我教你‘做人’。在我这里,‘做人’的第一课,就是认清现实,摆正位置。
”她伸出手,用涂着猩红甲油的指尖,点了点那本书的封面,又抬起来,
隔空虚虚点了点周叙的胸口:“你现在,就像一个挥舞着玩具剑、对着成年人咆哮的婴儿。
你以为的嚣张、不羁、与众不同的标签,”她顿了顿,吐出冰冷的评价,“廉价得可笑,
除了证明你的幼稚和无能,没有任何意义。”“你——”周叙胸口剧烈起伏,
拳头捏得咯咯作响,那双遗传自王总、本应深邃迷人的眼睛里,此刻烧着两簇野火,
恨不得把眼前这个女人烧成灰烬。但他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那些惯常的、夹杂着脏话和威胁的咆哮,在对上林薇那双平静到近乎冷酷的眼睛时,
竟然噎住了。这个女人,不怕他。不是假装镇定,是真正的不屑一顾。
“看来第一项学习任务对你来说有点超纲。”林薇收回手,
仿佛刚才那番直戳心窝子的话只是随口点评了天气。她拉开另一个抽屉,
拿出一份薄薄的A4纸文件,同样推了过去。“那从基础的开始。
这是实习生入职手册和行为规范。今天下午五点前,熟读,签字。从明天起,每天八点半,
准时到公司,在这个工位。”她指了指办公室靠外玻璃隔断的一个空置工位,不大,
但正对着她的办公室大门,角度绝佳,里面做什么,外面看得一清二楚。“你的工作内容,
”林薇继续,语气公事公办,没有任何商量余地,
“暂时是协助处理楚言这次危机的舆情监测和基础信息整理。具体任务,
我会让我的助理小唐发给你。记住,你在这里的身份,是实习生,周叙。没有特权,
没有例外。迟到,早退,工作失误,态度不端,按公司规章制度处理。”周叙瞪着她,
又瞪了瞪那份所谓的“行为规范”,最后目光落在那本刺眼的PUA指南上。
巨大的羞辱感和一种从未体验过的、完全失控的愤怒在他胸腔里冲撞。他想掀桌子,
想把手边能碰到的一切都砸烂,想指着这个女人的鼻子让她滚蛋。
可父亲昨晚暴怒的脸和最后那句“要么去林薇那儿,要么滚出这个家,自生自灭”的话,
像一道冰冷的枷锁,套在他的脖子上。他猛地抓起那本PUA指南,
用力之大连带着下面那份行为规范都皱了起来,书页发出不堪重负的**。他没再看林薇,
转身,大步冲向门口,银灰色的头发随着动作狂乱地晃动。“砰——!”办公室的门被甩上,
震得墙壁似乎都颤了颤。那巨响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引得外面开放式办公区不少人偷偷侧目,又赶紧低下头,假装忙碌。林薇面色如常,
仿佛刚才只是赶走了一只嗡嗡叫的苍蝇。她拿起内线电话:“小唐,进来一下。”片刻,
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看起来有些拘谨但眼神清亮的年轻女孩快步走了进来:“薇姐。
”“外面那个新来的实习生,周叙,”林薇朝玻璃墙外那个空工位扬了扬下巴,
“把他拉进楚言舆情监测群。
有平台关于楚言的核心舆情数据、关键发言、热门话题演变时间线整理一份基础报告发给他,
让他今天下班前梳理出三个最主要的舆论攻击方向和支持者反驳的核心逻辑点。不用多深,
只要他能看懂、能归纳就行。”小唐愣了一下,显然知道那位“实习生”的真实身份,
但还是迅速点头:“好的,薇姐。”“还有,”林薇补充,语气平淡,“盯着他。
他交上来的东西,你不用改,直接原样发我邮箱。另外,他明天要是迟到,
”她抬眼看了小唐一眼,“按实习生标准,扣钱,记入考核。”“…明白。
”小唐心里暗暗咋舌,这位太子爷,怕是有的熬了。小唐出去后,
林薇重新将注意力拉回眼前的电脑屏幕。楚言事件的舆论战场,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变化。
声明发出后,最初的控评起到了一定效果,
部分粉丝开始组织“相信哥哥”、“等待官方调查”的统一话术。
但爆料方显然准备更加充分,
抛出了新的“证据”——一段经过处理的、音质有些模糊但能听出类似楚言声音的录音片段,
内容涉及对某个送礼粉丝外貌的轻佻评论。新的热搜词条:#楚言录音#再次攀升。
对方在持续加压,试探底线。林薇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
同时对着另一个正在通话中的手机冷静吩咐:“录音鉴定的结果出来第一时间告诉我。
联系那个最早爆料的‘富粉’小号,尝试接触,语气软一点,探探口风,看她到底想要什么,
或者背后是谁在指使。李弋阳那边的黑料,可以放第一个了,选‘吐槽编剧’那个,
通过影视论坛放出去,注意别直接扯上楚言,让舆论自然联想。
”她像个置身惊涛骇浪中的舵手,尽管四周风急雨骤,指令却清晰稳定,不见慌乱。
时间在高度紧张的节奏中流逝。办公室外,那个属于周叙的工位一直空着。直到下午四点半,
距离林薇规定的“下班前”只剩一个半小时,那个高大的,散发着低气压的身影才姗姗来迟,
重新出现在办公室玻璃墙外。他换了一身衣服,还是潮牌,但至少没那么皱巴巴。
银灰色的头发似乎用手胡乱抓过,稍微顺了点,但脸上的表情比中午更臭,眼底带着血丝,
嘴唇抿成一条僵直的线。他重重地把自己的背包摔在工位上,发出不小的声响,
引来附近几个同事小心翼翼的目光。他像是完全没看见,猛地坐下,打开那台公司配的,
款式老旧的台式电脑,动作粗暴。小唐很快过来,低声跟他交代了几句,
把拉他进群的截图和需要整理的资料链接发给了他。周叙盯着电脑屏幕,下颌线绷得死紧,
手指在鼠标上滑动的速度又快又重,仿佛跟那鼠标有仇。林薇透过玻璃墙,
能清楚地看到他的一举一动。他对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和不断滚动的舆情信息,
眉头越拧越紧,好几次烦躁地抓头发,或者对着屏幕低声咒骂一句。显然,
这份“基础”工作对他而言并不轻松。她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继续处理手头更紧要的事务。
五点十分,小唐的内线电话进来,声音有些迟疑:“薇姐,周叙……实习生周叙,
他把报告发过来了。发到了我的邮箱,我……转发给您?”“嗯。”林薇点开邮件附件。
一份不到五百字的文档,格式乱七八糟,字体大小不一,甚至有几个错别字。
内容倒确实是按小唐给的三个方向归纳的,但语言极其简略,甚至带着明显的个人情绪。
比如在归纳“攻击方向三:质疑艺德,呼吁封杀”时,
后面竟然跟了一句括号里的吐槽(“这群键盘侠有病吧?”)。幼稚,粗糙,情绪化。
但至少,他看了,并且试图去理解了那些对他而言可能如同天书的舆论纷争。林薇关掉文档,
没有回复。她拿起手机,给王总发了条简短的信息:「第一天,人来了,工作了。」
几乎是她信息发出的同时,周叙那边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他拿起来看了一眼,
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捏着手机的指节泛白。过了几秒,他像是用尽全身力气,
才控制住没把手机扔出去,而是猛地起身,开始收拾自己根本没怎么打开的背包。
五点二十五,他拎着背包,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工位,身影很快消失在电梯口。
比规定的下班时间早走了五分钟。林薇看了一眼时间,没说话。她保存好所有工作文档,
关掉电脑,拎起自己的铂金包,也准备下班。刚走到电梯间,手机再次震动。
这次是王总打来的。“林薇啊,”王总的声音听起来比白天松快了一些,但也透着疲惫,
“那小子……今天没闹出什么大乱子吧?”“没有。”林薇看着电梯楼层数字跳动,
“按要求完成了一项基础工作,虽然质量堪忧。另外,今天迟到了四个多小时,
明天会按制度处理。”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王总叹了口气:“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不用顾忌我。那混账东西……刚才在家里又发了一通脾气,摔了个花瓶。不过,”他顿了顿,
似乎有些无奈,又有些别的复杂情绪,“他居然没提要立刻搬出去,
也没再直接吵着不去你那儿了。”“是吗。”林薇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波澜。“总之,
交给你了。慢慢来,不急。”王总又交代了两句,挂了电话。电梯到了,林薇走进去,
光滑的金属门映出她清晰的倒影。妆容依旧完美,眼神沉静。她知道,
对周叙这种被惯坏了的太子爷,只有一天的打击和强制服从,还远远不够。不过,
这仅仅是开始。而楚言那边的火还在烧,甚至可能越烧越旺。电梯下行,失重感传来。
林薇对着镜面般的门,极轻微地勾了一下唇角。游戏,才刚开始。3.风暴眼第二天,
早上八点二十九分。林薇走进办公室所在的楼层,
高跟鞋的声音在空旷安静的走廊里提前敲响了无形的警钟。开放式办公区已经陆续有人到了,
空气中飘散着咖啡的焦香和低低的键盘敲击声。不少人偷偷抬眼,
视线若有若无地飘向那个靠窗的工位。周叙的工位,是空的。林薇脸上没什么表情,
径自走进自己的办公室,放下包,打开电脑。内线电话响起,是小唐:“薇姐,周叙还没到。
需要我打电话催一下吗?”“不用。”林薇看了一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八点三十一分。
“按制度,实习生迟到半小时内,扣半天工资。超过半小时,计旷工半天。你记一下,
等他来了,让他补填缺勤单。”“好的。”小唐顿了顿,小声补充,
“舆情监测群凌晨三点又有新动态,楚言后援会两个大粉凌晨宣布‘闭麦’,
暂时停止一切对外发声和控评,引发粉丝内部一定恐慌。另外,
李弋阳那边‘吐槽编剧’的黑料已经扩散,但热度没完全起来,被楚言的新录音压了一头。
”“知道了。”林薇挂了电话。楚言后援会大粉“闭麦”,是压力下的自保,
也是动摇的信号。李弋阳的黑料没能成功转移焦点,说明对方这次是铁了心要钉死楚言,
投入的资源远超预期。她快速浏览着不断更新的舆情简报,大脑同时处理着多条信息流,
寻找那个可能撬动局面的微小缝隙。八点五十七分。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带着未消散的起床气和浓重的低气压。周叙出现在玻璃墙外,
他还是穿着昨天那类风格的潮牌,但今天套了件黑色皮夹克,
银灰色的头发似乎用发胶随意抓过,试图制造一种不羁的造型,
却因为匆忙和脸色不佳而显得有些狼狈。他眼下有淡淡的青黑,嘴角紧紧抿着,
径直走到自己工位,把背包往桌上一扔,发出沉闷的响声。周围几个同事假装没看见,
把头埋得更低。周叙沉着脸打开电脑,屏幕亮起的光映着他紧绷的侧脸。过了大概两分钟,
小唐拿着几张打印好的表格,走到他工位旁,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周叙,
这是缺勤单和工资扣款通知,薇姐交代的,需要你签字确认一下。迟到二十七分钟,
扣半天工资。”周叙猛地抬头,盯着小唐手里的表格,眼神像是要喷火。他下颌线动了动,
胸腔明显起伏了一下,似乎下一秒就要爆发。但他目光扫过小唐平静公事公办的脸,
又越过她,瞥了一眼林薇那间百叶窗并未完全拉下的办公室——里面的人正对着电脑屏幕,
侧影专注,仿佛完全没注意到外面的动静。他咬了咬牙,一把抓过表格和笔,
龙飞凤舞地签下自己的名字,笔尖几乎戳破纸面。然后把表格往小唐手里一塞,别过头,
重新看向屏幕,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寒气。小唐拿着签好的单子,默默退回自己工位。
林薇的视线从电脑屏幕上移开片刻,透过玻璃墙缝隙,将这一幕尽收眼底。没发作?
倒是有点出乎意料。看来王总家昨晚的“花瓶”没白摔。九点整,林薇的内线电话再次响起。
是王总,声音带着罕见的急促和一丝紧绷:“林薇,来我办公室一趟。马上!
”林薇心下一沉。能让王总用这种语气,绝不会是小事。她立刻起身,拿起笔记本和笔。
路过周叙工位时,她脚步未停,只丢下一句:“周叙,跟上!
”周叙正对着屏幕上滚动的舆情信息皱眉,闻言愣了一下,
抬头只看到林薇已经走向电梯间的背影。他拧着眉,极度不情愿地磨蹭了两秒,
还是抓起桌上不知谁放的一支笔和一个空白本子,跟了上去。总裁办公室在顶层。一路上,
周叙都落后林薇几步,双手插在皮夹克口袋里,脸撇向一边,看着电梯金属壁上模糊的倒影,
浑身写满抗拒。进了王总办公室,气氛凝重得让人窒息。王总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
脸色铁青,面前摊开着一台平板电脑。沙发上还坐着两个人,
一个是公司首席法务顾问陈律师,眉头紧锁;另一个是楚言的经纪人,面无人色,
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坐。”王总示意林薇,看到她身后的周叙,
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没说什么。林薇在沙发上坐下,
周叙则挑了个离所有人最远的单人沙发,重重坐下,长腿一伸,
把那个空白本子随手扔在一边,摆明了一副“我只是被迫来凑数”的姿态。“刚接到消息,
”王总开门见山,声音沉得像压了铅,“‘风尚’和‘璀灿’两家,已经正式发函,
单方面暂停楚言的所有代言合作,并要求巨额违约金。理由是‘艺人形象严重受损,
违反合同道德条款’。”林薇眼神一凛。“风尚”是轻奢腕表,“璀灿”是高端护肤品,
都是楚言手中分量最重的代言,也是商业价值的核心体现。这两家的倒戈,
不仅仅是经济损失,更是一个强烈的信号——资本开始对楚言失去耐心,
甚至可能引发连锁解约潮。“这么快?”林薇沉声问。通常品牌方在这种时候会观望,
至少会等一个初步的调查结果或更明确的官方定性。“对方证据太硬,传播太广。
”陈律师推了推眼镜,语气凝重,“而且,
我们怀疑有竞争对手在背后推动品牌方提前做出决断。目前接触到的其他几家合作方,
态度也都非常暧昧,要求我们在四十八小时内给出‘令人信服的解决方案和风险担保’,
否则……”否则就会步“风尚”和“璀灿”的后尘。后半句没说,但在场的人都懂。
楚言的经纪人声音发颤:“王总,林总监,现在怎么办?楚言那边……情绪已经完全崩溃了,
把自己关在家里,谁也不见。再这样下去,我怕他……”怕他彻底垮掉,
或者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这才是最致命的,一个失去斗志,甚至可能行为失控的艺人,
神仙也难救。王总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看向林薇:“现在所有压力都在公关这边。
林薇,我要实话,还有没有翻盘的可能?代价有多大?”办公室内落针可闻。
陈律师和经纪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林薇身上。就连一直盯着窗外,仿佛事不关己的周叙,
耳朵也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用余光扫了过来。林薇背脊挺直,脸上没有任何慌乱。
她沉吟了大约十秒钟,这十秒钟里,
无数种方案、风险、资源调配在她脑中飞速闪过、碰撞、权衡。“有。”她开口,
声音清晰坚定,“但常规的澄清、道歉、卖惨,到此为止,已经没用了。
我们需要换一个叙事逻辑,把‘失德艺人’这个标签,彻底撕掉。”“怎么撕?
”王总身体前倾。“三步走。”林薇语速平稳,却带着破釜沉舟的决断力,“第一,
立刻启动‘自曝’程序。不是承认对方指控的所有细节,而是由我们主动,
有选择地释放一部分关于楚言‘不当言行’的‘真实情况’。
比如他确实因年少成名、压力过大,在粉丝关系处理上存在‘边界模糊’和‘言语失当’,
并为此深感懊悔。同时,放大他在此过程中‘被动’、‘被诱导’甚至‘被勒索’的成分。
把‘加害者’形象,向‘不成熟’、‘有瑕疵’甚至‘也是某种程度受害者’的方向引导。
”“这太冒险了!”经纪人失声道,“这不就等于认了吗?”“不认,就是等死。
”林薇目光锐利地看向她,“现在对方掌握绝对主动权,我们被动防守,只会被一点点耗死。
主动曝出一部分我们可控的‘真相’,才能夺回一部分叙事权。关键是曝什么,怎么曝,
曝的时机和后续引导。”她继续道:“第二,同步启动‘转移替代’方案。
光有‘自曝’不够,
必须有一个更大的‘事件’或‘人物’来承接公众的大部分怒火和注意力。
李弋阳的黑料分量不够。我们需要找一个更有爆点、且与楚言事件有潜在关联的目标。
”“你的意思是?”王总问。“爆料源头。”林薇一字一句道,
“那个最初放出照片和录音的百万粉营销号,以及那几个跳得最欢的‘富粉’ID。
他们不可能凭空拿到这么多细节完整、时间跨度长的‘实锤’。
背后一定有更深的利益输送甚至违法操作。动用一切资源,不计代价,深挖他们。必要时,
”她看了一眼陈律师,“可以申请立案调查,
以‘侵犯隐私’、‘敲诈勒索’或‘商业诽谤’为由,把事情往刑事方向推。一旦司法介入,
舆论的性质就变了。”陈律师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从现有材料看,并非没有操作空间。
尤其是涉及转账记录和私下录音的获取方式,可能存在问题。”“第三,”林薇最后道,
“准备‘涅槃’素材。在‘自曝’引发新一轮舆论海啸、同时司法调查吸引走部分火力时,
必须立刻用最强的正能量对冲。楚言这些年做的公益,
尤其是那些不为人知、持续多年的小额匿名捐赠,他拍戏受的伤、为角色吃的苦,
哪怕是他对身边工作人员偶尔流露的、未被记录的善意瞬间……所有能搜集到的,
全部整理出来,用一种‘抛开偶像光环,这是一个不完美的年轻人挣扎与成长’的真诚视角,
进行最大规模的、覆盖全平台的传播。核心诉求不再是‘他是清白的’,而是‘他犯了错,
他在承担,他也在努力变好’。”她说完,办公室里一片寂静。这个方案大胆、激进,
充满了刀尖跳舞的危险,但也不得不承认,在几乎绝境的当下,
这或许是唯一能杀出一条血路的可能。王总沉默了足足一分钟,手指在桌面上缓慢敲击,
最终,他抬起头,眼中血丝密布,却有了决断:“就按林薇说的办。
法务部全力配合取证和司法程序。经纪部稳住楚言,必要时让心理医生介入,
必须让他配合‘自曝’环节的录制和后续态度。林薇,整体节奏和舆论引导,你全权负责,
需要任何资源,直接找我。”“明白。”林薇点头。会议结束,几人起身。
王总看了一眼从头到尾没说过一句话、仿佛隐形人般的儿子,眉头又皱了起来,
但最终只是疲惫地挥挥手:“周叙,你回去跟着林总监,多看,多学,少添乱。
”周叙撇撇嘴,没应声,抓起那个空本子,跟在林薇身后走了出去。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人。
镜面墙壁映出一站一立的身影。林薇看着不断下降的楼层数字,忽然开口,
声音在狭窄空间里格外清晰:“看到了吗?这才是一个成年人的世界。
没有谁会在意你的情绪和脾气。这里只看结果,只有成败。赢,或许不能得到一切;但输,
一定会失去所有。”周叙靠在电梯轿厢壁上,闻言,猛地转头看向她。林薇却没有看他,
目光依然平静地落在跳动的数字上,侧脸线条冷硬。“你爸把你放在我这里,
不是给你找保姆。”电梯到达楼层,门打开,林薇率先走了出去,留下一句冰冷的话,
砸在周叙耳畔,“是让你看清楚,离开你爸的庇护,你所谓的‘自我’,到底值几个钱。
”周叙站在原地,看着林薇径直走向办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