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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郎中为林苏皖仔细诊了脉,又查看了她平日服用的药渣和尚未煎煮的药材。
他眉头紧锁,沉吟许久。
“如何?”
我见他神色凝重,心不由提了起来。
老郎中捻着胡须,从带来的药包里挑出几味王妃平日所用的药材,与太医院方子上的药材并列放在一起。
“姨娘请看,这几味药,或是被替换成性劣之品,或是剂量有偏。”
“长期服用此等被篡改过的汤药,非但于病无益,反而会一点点掏空王妃的身子根基,造成病入膏肓,药石无灵的假象!若非细查,极易被忽略过去。”
我听着老郎中的话,只觉得浑身一阵发冷。
果然!林苏皖的病一直不好,并非天命,而是人为!
有人在她每日必用的汤药上做了手脚,想要悄悄置她于死地!
送走老郎中,我独自在房中静立许久,指尖冰凉。
萧迟昀......他竟狠绝至此!
不仅要林苏皖的命,还要她受尽煎熬,在绝望中慢慢枯萎。
这王府,果真每一步都是深渊。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寒意,转身便去了林苏皖处。
屏退左右,我将老郎中的诊断尽数告知。
她听罢,脸上竟无太多意外,唇角勾起一抹苦笑。
“果然......我早该想到的......他怎会让我好好活着......”
“王妃,”我握住她微颤的手,声音压得极低,“如今既已查明,便有了转机。”
“从今日起,我会让信得过的人暗中为您煎制对症之药,您按时服用。”
“但明面上,您仍需装作身子毫无起色,甚至还要显得更虚弱些。”
林苏皖抬眸看我,眼中带着不解。
“下药之人目的未达成,定会暗中观察。若您突然好转,必会打草惊蛇,到时候他们肯定会更阴毒的手段。”
“唯有让他们以为计策仍在奏效,我们才能在暗处行事,争取时间。”
我解释道,眼神锐利。
“您要让他,让这府里所有盯着您的人,都以为您命不久矣。”
她明白了我的意思,眼神逐渐变得坚韧,重重的点了点头:“好,我听你的。”
安置好王妃这边,我又想起了姜云芝。
我的好姐姐,你既然按捺不住,我便再送你一份“大礼”。
我唤来春雨,低声吩咐几句,塞给她一包碎银。春雨心领神会,悄然出府。
不过两三日,京城的风向便悄然转变。
先是茶楼酒肆间,渐渐有流言传出,说那姜府大姑娘姜云芝,表面清高,拒绝萧王纳妾,背地里却屡次三番寻机与萧王“偶遇”,甚至私下传递书信,言辞暧昧。
接着,更有“目击者”信誓旦旦,称曾在某某湖畔,某某寺庙,亲眼见到姜大姑娘与萧王殿下私下相见,姜大姑娘泪眼盈盈,欲语还休,与当日拒婚时的刚烈判若两人。
舆论瞬间发酵。
“啧啧,原来之前是欲擒故纵啊!”
“就是!装得一副不畏强权的样子,结果妹妹刚进门,她就忍不住去勾引妹夫了!”
“我看那萧王也是......求娶不要,原来喜欢这种偷偷摸摸的调调,喜欢看两姐妹争一个男人?”
“可不是嘛!这下有好戏看咯!”
流言如野火燎原,越烧越旺。
姜云芝苦心经营的清高形象轰然倒塌,成了众人眼中的笑柄。
连带着萧迟昀的风评也受了些影响,虽无人敢明面指责,但暗地里议论他行事荒唐的人不在少数。
姜府大门紧闭,下人们出入都低着头,生怕被指指点点。
王府内,自然也听到了风声。
萧迟昀来我房中时,脸色不算太好。
他虽不在意旁人议论,但被卷进这种流言里,于他的颜面终究有损。
我佯装不知,依旧温顺上前,替他解下披风。
他坐在榻上,眉宇间带着一丝烦躁。
“王爷累了吧?妾身帮您按按。”我声音柔婉,走到他身后,指尖轻轻按上他的太阳穴。
他闭上眼,并未拒绝。
我手下力道适中,一边按揉,一边状似无意的轻声道:“今儿个听底下人嚼舌根,说了些不清不楚的话,真是讨厌。”
萧迟昀鼻间哼出一声,算是回应。
我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委屈:“其实......妾身都明白的。姐姐她......想必是后悔了。”
“那日王爷风采卓然,姐姐只是一时意气,如今见妾身入了府,心中定然不是滋味。女儿家的心思,总是变的。”
他依旧闭着眼,看不出情绪。
我停下**,眸光如水的望着他:“王爷,若......若您心里还对姐姐有意,不如......不如也将她接进府来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