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这个不孝女!”
“从我把那笔三十万的医药费打给你们,我们就两清了。”池语打断她,语气冷得像窗外的雨,“以后,我是死是活,是做乞丐还是做妓女,都跟你们没关系。同样的,你们是生是死,是坐牢还是讨饭,也别再来找我。”
“池语!你敢挂电话试试!”
“嘟——”
池语毫不犹豫地按下了挂断键。
她将手机后盖拆开,取出电池,将手机彻底拆解成一堆零件,扔进了不同的垃圾桶。
做完这一切,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
她环顾这个破旧、肮脏、却给了她新生的房间。
她失去了金钱,失去了所谓的“家”,失去了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
但她找回了自己。
池语走到窗边,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窗户。
外面的雨还没停。
她看着楼下污水横流的街道,看着远处那片象征着沈黎川权势的璀璨灯火,嘴角缓缓勾起一个极浅、极淡的弧度。
那不是笑,而是一种宣告。
再见了,沈黎川。
这一次,不是你抛弃我。
是我,不要你了。
雨势渐大,将窗外那片象征着沈黎川权势的璀璨灯火切割得支离破碎。池语拉上窗帘,隔绝了那片虚假的繁华,也将心底最后一丝残存的温度彻底封存。她没有片刻迟疑,转身拎起那个早已收拾好的、轻得可怜的帆布包,推门走进了雨幕中。
没有伞,也不需要伞。
冰冷的雨水顺着发丝流进衣领,激得她浑身一颤,却也让混沌的大脑变得前所未有的清醒。她没有回头再看一眼那栋囚禁了她三年的华丽牢笼,径直走向地铁站。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沈黎川发来的短信,只有冰冷的三个字:【回来吧。】
紧接着又是一条:【别让我亲自去抓你。】
池语面无表情地看完,指尖轻点,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拉黑,删除。动作利落得像是在切除一颗坏死的肿瘤。
她需要钱,需要一个能让她在这个城市暂时容身的地方。但她绝不会动用沈黎川给的任何一张卡,那是她用尊严换来的,如今,她要连本带利地斩断。
她去了最近的一家24小时便利店,用仅剩的几十块现金买了一桶泡面和一瓶最便宜的矿泉水。收银员打着哈欠,对这个浑身湿透、脸色苍白的女孩投去漠然的一瞥。
在这个城市,没人会在意一个落魄者的死活。
池语抱着泡面,走进了一家灯光昏暗的网吧。她需要一个临时的落脚点,更需要一个能让她抹去过去的身份。网吧里烟雾缭绕,键盘敲击声和游戏嘶吼声混杂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廉价烟草和荷尔蒙的味道。
她找了个最角落的位置,蜷缩在椅子上,用网吧的电脑开始搜索。
她没有去查沈黎川的动向,而是开始搜索那些不需要实名、可以日结工资的零工,以及城市边缘那些租金低廉到不可思议的老旧居民区。
屏幕上微弱的光打在她脸上,映出一双异常专注的眼睛。那里面没有绝望,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算计。她在计算自己仅有的筹码——那枚廉价的银戒指,这几件不值钱的衣物,以及她脑子里那些被沈黎川当作无用摆设的知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