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人均说林家贯出好孕女,却不知道,姐姐天真善良,是真正的好孕女。而我是天生恶女,
心狠手辣,睚眦必报,谁娶了我,只会厄运缠身,永无宁日,唯一的软肋,便是我的亲姐。
绝嗣的侯府世子百抬彩礼迎姐姐进门,姐姐十月怀胎,却生下个无手无脚的黄毛怪胎。
与她同时进门的妾室,却生下了健康的女婴。姐姐坚称是妾室换走了她的孩子,
世子却偏听妾室一面之词,声称姐姐和外邦人私通才会生下怪胎,将姐姐关押在水牢,
折磨至死。而我在祭奠姐姐时意外听见世子和妾室密谋。“林家的女人还真是好用,
本世子招招手,她还真以为我爱她,给我生孩子。”“可惜这胎是个女孩,
等我再续娶下林家的二**,让她生个男孩出来。”“到时候,
只要像污蔑她姐姐那样污蔑她,让她浸了猪笼,我就能名正言顺将你扶正了。
”原来姐姐经历的一切,都不过是世子为心上人铺好的路。
而他竟然将我误认成了第二位好孕女,准备求娶。我笑了,摸了摸姐姐的牌位,
眼底没有一点温度。想要故技重施?好啊,那就看我这个失了软肋的恶女,
如何把侯府搅的天翻地覆,永无宁日吧!1今日侯府大喜。我穿着红嫁衣,
懒懒地靠在花轿之中。直到一双骨节分明的大手掀开花轿的帘子,我才正襟危坐,
像是个最完美守礼的新娘。“阿柔,莫怕,将手给我,我扶你进门。
”世子宋曜的声音温柔得像是一阵春风,惹得我娇羞地抖了抖身子,才将手放到他的掌心。
他满足地轻叹,好似娶到了心头珍宝一般。可盖头一晃而过的间隙,
我却从那张俊秀的脸上看出了洋洋得意。宋曜是该得意的。百家求娶的好孕林氏女,
他一人便娶回了两个。不仅如此,我们姐妹两个还都对他情根深重。不过,
姐姐爱慕他是真的。至于我……呵。我恨不得吃他的肉。喝他的血。我轻轻抚上发间的金簪。
那是我及笄之时,姐姐用她攒下来的份例买了送给我的。我的傻姐姐,
自己连根体面的银簪子都不舍得买,却省吃俭用,给我买了这样沉的一根金簪。
我们是双生姐妹,但长相,性格,大不相同。姐姐林沉月性子温婉天真,
总会对身边可怜之人生出恻隐之心。哪怕爹娘双双亡故后,姨母一家占了曾经的宅子,
我们姐妹俩过着寄人篱下的生活,她也仍旧每天笑嘻嘻的,从不和谁起争执。而我林沉星,
从小冷心冷情,心思深沉,连爹娘还在时都曾说,我像个没感情的怪物,不敢和我亲近。
只有林沉月这个傻子对我好。她总是仗着自己比我早出生的那几柱香时间,
在我面前摆姐姐的谱。“沉星,娘说了,我是姐姐,你要听姐姐的话,
不可以再揍表弟表妹们了!”“就算她们骂我也没关系,你不可以受伤,听见没?”瞧瞧,
她说过的都是些什么蠢话?叫人欺负到头上去了,竟然还在惦记着我不许受伤。可惜,
这样的蠢话,我竟再也听不到了。想起棺材里那张青白的脸,我悄悄攥紧了拳,又挂上笑容,
看向宋曜,这个曾经是我姐夫,如今成了我丈夫的男人。说实在的,
我真不知道林沉月究竟心悦他什么。一个受家族荫蔽,脑内空空的酒囊饭袋,
宋曜也就剩那张脸,和会花言巧语的嘴了。他拿着不知从何捡来的几块破石头,
说会与她一生一世一双人,真心如磐石永不转移。我到现在都忘不了,
林沉月出嫁之前脸上带着的憧憬和期盼。她说:“沉星,我好激动,
我马上就要成为宋曜的妻了。”“等以后,姐姐和姐夫一起保护你!”那个时候,
她肯定没想到,自己会识人不清,过门没多久,宋曜便纳了赵引梅。而她白误了一条性命,
连自己的孩子,都被宋曜宠在心尖尖上的妾室抢走了。宋曜甚至在她死后不过一年时间,
便上门求娶我这个妻妹。呵,男人,当真是这世上最靠不住的东西。我眼里闪过一点寒芒,
却如同一个乖巧的提线木偶,按部就班将这一场喜宴的流程走完。等到入了洞房,红烛摇曳,
宋曜亲手掀开我的盖头。从他的眼中,我看到了惊艳。我眼睫轻颤,脸上飞速染上粉霞。
“世子,您别这样盯着我看……”宋曜轻笑一声,脸上满是兴味。“还叫世子?沉星,
你该唤我一声夫君了,你是我的夫人,往后,我可是要看你一辈子的。”“时候不早了,
咱们也该安歇了。”他揽着我,准备去放下床上的帷幔。门外却突然传来丫鬟慌乱的声音。
“世子,不好了,小**突然吐了,赵姨娘她实在是没办法了,您快去看看吧!
”2被扰了兴致,宋曜脸色并不太好看。但他对目前这唯一的女儿还是有些上心,
匆匆穿好了衣服,正准备离开,才想起床上还有一个我。“沉星……”他表情为难,
我自然是要替他解围。“夫君,你去吧,不要紧的,孩子的安危最重要。”宋曜松了口气,
看向我的眼神中也多了丝赞赏。“沉星,还是你懂事,等我,我很快就会回来。
”扔下这句话,他快步走向赵引梅的院子。我目送他离开,毫不犹豫地吹熄了蜡烛。
赵引梅大张旗鼓地闹这样一遭,宋曜定然不会回来了。毕竟那可是他藏在心尖尖上的女人,
是为了她,能害死我姐姐的女人。我眼里恨意翻腾着。本来没打算那么快动手的,
可谁让她利用姐姐的孩子作筏子争宠呢?我总要收回一点利息才是。
趁着院里的丫鬟仆妇不注意,我穿着一身黑衣,走到了东院去花园的鹅卵石小道上,
倒了一碗油。第二日,赵引梅摔了一跤,闪到腰需卧床七天的消息便传了过来。而此时,
罪魁祸首的我正在给婆母敬茶。她对我说不上喜欢,只淡淡叮嘱。“好好侍奉世子,
早日为侯府开枝散叶。”我低头称是,任谁看了,都要夸我一句乖巧。
而我不经意间透露了洞房花烛夜宋曜被叫走的事,婆母立刻便怒了。没有一个当家主母,
能接受自己的儿子被一个小小的妾室拿捏。婆母自然也不例外。于是赵引梅在摔跤之后,
又被迫多了半个月的禁足,气得她砸了好几个花瓶瓷器。可她再气也没什么办法,
只能眼睁睁看着宋曜进我的院子。而我也不负众望,赵引梅的禁足刚解几天,
府医就查出我有孕在身。这个孩子,让侯府上下都十分欣喜。宋曜更是宝贝的不得了,
盯着我未显怀的肚子,一遍遍地唤着儿子。“儿子,我是爹爹,你能听到吗?”“沉星啊,
你说咱们的儿子,长得会更像你还是更像我?”“还是像我更好一些,像你就太秀气了。
”听到他絮絮叨叨的话,我面上温和地笑着,笑意却不达眼底。林沉月怀上那个孩子的时候,
他是不是也这样聒噪?用精心编织的温柔陷阱,困住那个笨蛋。她的那个脑子,
恐怕直到在水牢里被折磨死,也没有想过,要她命的会是她的心上人。3果然,
在我有孕的消息传出后几天,赵引梅也同样身体不适,被大夫诊出“喜脉”。
侯府上下自然又是一阵欢喜。宋曜年少时从马背摔落,受过伤。
宫中不少御医都曾断言他日后子嗣有碍,宋曜这些年通房侍妾不少,却没有一点动静,
只得了那一个女儿。如今接二连三都是好消息,侯府众人也是稍稍松了口气,
叮嘱我们二人一定好好养胎。赵引梅主动进了我的院子。她笑得和善,
像是个没什么坏心的大姐姐。“夫人,之前孩儿生病,妾身不得已才叫走了世子,
还望夫人海涵。”“如今妾身与夫人一同有孕,也是上天赐予的缘分。”缘分?
我轻扫一眼她不明显的小腹,勾了勾唇角。模仿着记忆中林沉月的单纯样子,冲她点点头。
因着两个人都是有意和对方接触,很快,我与赵引梅便成了无话不谈的朋友。
她面上温温柔柔,私底下,我却听到过她和她身边的贴身丫鬟嘲笑。“这林沉星也是个蠢货,
和她姐姐没什么区别。”“我只是稍微拉拢一下,她竟然真的把我当成姐妹。”“简直好笑,
这贱皮子跟我抢世子,还害我禁足丢脸,我怎么可能把她当成朋友?
”“她和她那个姐姐一样,不过是世子给我抱孩子的工具,只要她生个儿子出来,没了用处,
看我怎么整死她!”我躲在角落里,听着主仆两人开怀大笑。当天夜里,
我便打晕了赵引梅的那个丫鬟,悄无声息地把人扔进后院的井里,伪装成失足落水的模样。
第二日,赵引梅哭得撕心裂肺,险些晕了过去。她坚持她的丫鬟是被人谋害了,
要宋曜一定给她主持个公道。可偌大一个侯府,
怎么可能会为了一个姨娘的丫鬟大张旗鼓地调查?哪怕是宋曜心疼赵引梅,
婆母也自有办法压住。赵引梅也只能不甘心地掉几滴眼泪。而我坐在院子里,安静饮茶,
置身事外。哦,听说那个丫鬟和她从小一起长大,情同姐妹来着。好可笑,
害了别人姐妹的人,竟然也会为自己的姐妹难过吗?那还真是活该。日子一晃而过,
我与赵引梅都已“身怀六甲”。府医都说我们的胎象,大概率是男胎。宋曜自然是大喜,
对我肚子里的孩子也越发上心。怕我多心,他这些时日鲜少会去赵引梅那里。
只偶尔悄悄前去,一对有情人,弄得偷偷摸摸像在偷腥,赵引梅对我的恨意自然是与日俱增。
只是为了孩子,她还不得不和我虚以委蛇。看着她好几次忍不住想要翻脸走人,
却不得不忍下的样子,我只觉得痛快。但这还远远不够呢。这日,
赵引梅邀我去她的院中喝茶。我便知道,他们要动手了。“夫人,且尝尝看,
这是妾家乡那边送来的新茶。”她身边的丫鬟恭敬奉茶。我端起茶盏,毫不设防地送到嘴边。
赵引梅脸上露出喜色。看来,茶里必然是被加了料。我轻轻嗅了嗅,闻出了催产药物的味道,
微微一笑,放下了茶盏。“这样好的茶水,总觉得要配点什么吃一吃才好。”“赵姨娘,
你这可有茶点?”赵引梅提着的一口气差点憋死。眼里闪过一丝阴毒,
面上却还是带着笑:“有的有的,妾身这就叫人去拿。”“瞧我,竟这般粗心。
”等她把茶点拿来,我又说:“茶水好像凉了,换一杯好了。”换了热的,我依旧腼腆地笑。
“太烫了,我等会再喝。”4赵引梅气得险些把手里的茶盏捏碎,却也只能硬挤出一个笑。
等我终于把杯中茶水一饮而尽,她才松了口气。看着我的肚子,眼里闪过一丝贪婪,
似乎已经在幻想抱走儿子,当上世子夫人的美好生活。只是半柱香的时间过去,我没有反应。
赵引梅脸上的笑几乎僵住。又半柱香时间过去,我还是没有反应。赵引梅坐不住了。“夫人,
您喝了这么多茶,身子可有不适?”我轻笑一声。“怎么,喝茶喝多了,还影响孩子不成?
”“赵姨娘可真会说笑。”赵引梅还在纳闷,我也懒得再捉弄她。捂着肚子,面露痛苦之色。
“哎哟,我这肚子,怎么突然好疼,是不是要生了?”赵引梅脸上闪过一丝喜意,
赶紧叫人把我扶进里面。抱着自己的肚子,也开始哎呦哎呦地交换。我躺在床上,
冷眼看着他们早就准备好的接生婆进门,怀里还抱着个金发碧眼的婴孩。“夫人,
您可别怪我。”“要怪就怪你们林氏女好孕,只有你们能给世子生下孩子吧!”我声音沉沉。
“林沉月生的孩子,就是被你换走的吧?”接生婆一愣,没想到我竟然猜出了真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