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第八个来电震动伴随着尖锐的**再次炸响!屏幕上,“苏念”两个字疯狂地跳动着。
江沉看着那个名字,眼神如同看着某种令人厌恶的污渍。他没有丝毫犹豫,指尖轻轻一划。
“嘟——嘟——嘟——”
电话接通了,但江沉没有放到耳边,只是将手机随意地放在桌面上,开了免提。冰冷的忙音从手机喇叭里传出,在寂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空洞和遥远。
电话那头瞬间死寂,紧接着,苏念带着剧烈哭腔和浓重鼻息的声音,像濒死的困兽般穿透听筒,嘶哑地撕破了书房的寂静:
“阿沉!阿沉你接电话!我求求你!你听我解释!不是那样的!江沉!!”她的声音完全变了调,充满了极致的恐慌和绝望,每一个字都像是从撕裂的喉咙里硬生生挤出来的,“那张照片…那张照片是角度问题!我没有…我真的没有亲他!阿沉你相信我!陈昼他只是…他只是刚回国,我…我去接他一下…就一下!真的没什么!我错了!我不该瞒着你!你原谅我这一次!求求你了!小树…小树还在家啊!你不能这样!江沉!!!”
她的语速快得几乎语无伦次,颠三倒四,夹杂着无法抑制的抽泣和哽咽,在空旷的免提空间里回荡,显得异常凄厉和狼狈。
江沉静静地听着。身体纹丝不动,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连眼睫毛都没有颤动一下。仿佛电话那头传来的不是妻子撕心裂肺的哭喊,而是某种与己无关的背景噪音。他看着屏幕上“苏念”那两个字,眼神漠然得像在看屏幕上的一个像素点。
电话那头的苏念似乎被这死一般的沉默彻底击垮了,哭声更加崩溃绝望:“江沉!你说话啊!你回我一句话!我知道你恨我!你打我骂我都行!别不说话啊!儿子!小树不能没有妈妈!你不能这样对我!江沉!!!!”
她的尖叫声几乎要刺破耳膜。
江沉终于动了。他缓缓地伸出手指,不是去拿起手机回应,而是轻轻点在了屏幕中央那个鲜红的“挂断”图标上。
“嘟……”
忙音戛然而止。
书房里瞬间恢复了死寂。只有电脑屏幕幽幽的蓝光和桌面上那部彻底安静下来的手机,昭示着刚才那场歇斯底里的对话并非幻觉。
江沉的目光重新落回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他移动鼠标,点开了另一个监控窗口的实时画面。
那是苏念的车。白色SUV正停在离家不远的一个街角昏暗处。透过前挡风玻璃的监控视角,可以清晰地看到驾驶座上那个蜷缩着的身影。她趴在方向盘上,肩膀剧烈地耸动着,整个身体都在无法控制地颤抖。即使隔着屏幕和遥远的距离,那份巨大的、无处可逃的绝望和崩溃,依旧扑面而来。
江沉的指尖在触控板上滑动,画面被拉近。苏念埋在臂弯里的脸抬了起来,泪痕交错,妆容早已花得一塌糊涂,嘴唇颤抖着,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无尽的黑暗,充满了惊惶和巨大的恐惧。
他看着屏幕里那张狼狈不堪的脸,看着那个曾经熟悉的、此刻却让他感到无比恶心的女人。一丝冰冷至极的、近乎残忍的笑意,终于在他紧抿的唇角极淡、极慢地晕开。
解释?原谅?
呵。
他移动鼠标,果断地关掉了那个监控画面,仿佛关掉了一个无足轻重的网页。然后,他点开了另一个早已准备好的文件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