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催命的凤冠皇上微服私访时在我张家借宿了一晚。第二天他就派人抬来了花轿,
带来了凤冠。他说张家出现了一位唯一令他心动之人,他要迎她入宫,封她为后。第一世,
我爹第一时间给倾国倾城的嫡姐戴上了凤冠,送进花轿抬去了皇宫。可皇上只看了嫡姐一眼,
就当场拔剑砍掉了她的头颅。“就凭你?也配戴凤冠!”第二世,
我爹又将才华横溢的庶妹送了过去。可皇上却毫不留情一剑刺穿了庶妹心脏:“也不是她!
”第三世,我爹咬了咬牙,将风韵犹存的我娘送上了花轿。皇上大怒,当场将我娘五马分尸。
后面几世,我爹实在没办法,将府上的丫鬟嬷嬷挨个送了个遍。可结果全都被皇上一一斩杀。
“朕的心上人呢?为什么还不将她送来?!”直到第十世,府上没有女眷可送了,
我爹才想起重病卧床的我。“张府只剩这一个女子了,这下总没错了吧!”我爹松了口气,
将我送上了花轿。可皇上见了我,怒气更盛了,当场就将我剥皮抽筋,挂上了城楼。
“为什么你们张府就是不肯把她送过来?”第十一世,我睁开眼,
又回到了这个命运的转折点。窗外锣鼓喧天,太监总管尖锐的嗓音穿透庭院:“皇上口谕,
命张府速速将人送上花轿——”**在冰冷的床柱上,胸腔里翻涌着前世的痛楚。
剥皮抽筋的剧痛仿佛还残留在每一寸肌肤,城门楼上猎猎寒风中悬挂的躯体,
每一刻都在提醒我——这凤冠,是索命的毒药。“晚凝!晚凝!”房门被猛地推开,
我爹张老爷冲了进来,他脸色惨白如纸,额上满是冷汗。“你快想想办法!
李总管说一个时辰内不将人送进宫,就要株连九族啊!”我缓缓抬眼,
看着这个在每一世都将我推向死路的父亲。在第十世,他想起我时,那松了一口气的表情,
我至死难忘。“爹,”我虚弱地开口,声音嘶哑,“府上所有女眷,都试过了吗?
”“都试过了!都试过了!”我娘王氏哭喊着扑到床边,“从你嫡姐张月华,
到你庶妹张雨薇,再到娘我,还有那些丫鬟婆子——全死了!全都死了啊!
”门外传来嘈杂的脚步声,嫡姐月华带着庶妹雨薇和一众丫鬟嬷嬷涌了进来。
每个人脸上都写满恐惧。“二妹,”月华颤抖着抓住我的手,“我记得皇上借宿那晚,
好像……好像往你院子方向去了?他是不是见过你?”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射向我。
我艰难地点了点头:“是,他来过。”满屋子的人倒吸一口凉气。“他跟你说什么了?
”我爹急切地问。我咳嗽了几声,缓缓道:“他说,他这次来张家,就是为我而来。
”“什么?!”王氏尖叫起来,“为你?为何?”“因为我曾救过他。”我闭上眼睛,
那些前世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那时他还是九皇子,身受重伤倒在破庙外,
我用嘴为他吸出了毒箭的毒。”房间死一般寂静。“所以……所以你这些年缠绵病榻,
是因为……”王氏声音发抖。“是因为那次中毒太深,伤了根本。
”我平静地说出这个在每一世都重复过的真相。我爹眼中闪过狂喜:“那你还等什么!快,
快给晚凝戴上凤冠!送她入宫!”“不行。”我斩钉截铁地打断他,“上一世,
我也以为他找的是我。可他看见我时,勃然大怒,说我不配碰他为心上人准备的凤冠,
将我剥皮抽筋挂上城楼。”屋内再次陷入死寂。“那……那到底是谁啊!
”张老爷崩溃地捶打自己的头,“咱们张府总共就这些女眷,全都试过了啊!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门外李总管已经不耐烦地催促:“张老爷,还剩半个时辰!
”绝望像瘟疫一样在房间蔓延。我强撑着病体坐直,
目光缓缓扫过屋内的每一个女人——嫡姐月华、庶妹雨薇、娘亲王氏,还有六个丫鬟,
两个嬷嬷。“你们把每一世临死前的情形,仔仔细细告诉我。”我声音虽弱,
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每一个细节,皇上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
”第二章致命的细节众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嫡姐月华先开口。她抚摸着脖颈,
仿佛还能感受到剑锋的冰冷:“我……我被送上大殿,皇上只看了我一眼,脸色就变了。
他说:‘就凭你?也配戴凤冠?’然后一剑砍下了我的头。
”庶妹雨薇接着说:“我被刺穿心脏前,皇上盯着我的脸看了很久,
喃喃道:‘也不是她……’然后才动手。”王氏哭着说:“皇上看见是我,勃然大怒,
说:‘你们张家竟敢如此羞辱朕!
’然后……然后我就被五马分尸了……”丫鬟秋菊颤抖着说:“奴婢被送上殿时,
皇上盯着奴婢看了许久,突然走上前,扯了扯奴婢的衣角,
然后摇头说:‘不是这件衣服……’然后就把奴婢杀了。”“等等。”我猛地打断她,
“皇上扯了你的衣角?还说了‘不是这件衣服’?”秋菊点头:“是,是的。
”另一个丫鬟春桃也怯生生开口:“奴婢死前,皇上也仔细看了看奴婢的衣裳,
还低声说了句:‘布料不对……’”我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前九世,我都死在床上,
从未亲眼见过这些细节。第十世虽然被送进宫,但皇上一见到我就暴怒,
根本没给我观察的机会。“还有谁?”我急切地问,“皇上还说过什么关于衣着的话?
”嬷嬷赵妈想了想:“老奴被送上殿时,皇上盯着老奴的鞋看了半天,才下令处死。
”所有线索在我脑海中飞速拼凑。衣裳、布料、鞋……突然,一道灵光闪过我的脑海。
“皇上那晚在张府借宿,你们都穿的是什么衣服?”我急声问道。众人面面相觑。
月华先开口:“我穿的是新做的水红色锦缎裙,金线绣的牡丹。
”雨薇说:“我穿的是浅绿色罗裙,袖口绣了竹叶。”王氏:“我穿的是暗紫色褙子,
配深蓝色马面裙。”丫鬟婆子们也一一说出了那晚的穿着。当轮到最角落的一个小丫鬟时,
她怯生生地说:“奴婢……奴婢那晚穿的是件半旧的藕荷色粗布衫,领口补过,
下摆还沾了灶灰。”“你叫什么名字?”我问。“奴婢叫小莲,在厨房帮工。
”我死死盯着她:“皇上杀你时,说了什么?
”小莲浑身发抖:“皇上……皇上盯着奴婢看了很久,然后走上前,
扒开奴婢的衣领看了一眼,突然很生气地说:‘你不配穿它!’然后就……”“扒开衣领?
”我呼吸急促起来,“他看的是什么?
”“奴婢不知道……奴婢只是穿了件旧衣服啊……”我挣扎着下床,
不顾众人劝阻走到小莲面前:“你那件衣服现在在哪?”“还在奴婢房里……但已经破了,
那天皇上撕坏的……”“带我去看!”第三章衣服的秘密一行人来到下人房,
小莲从破木箱底翻出了那件藕荷色粗布衫。我接过衣服,手在颤抖。
这是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下人衣物,洗得发白,领口确实有补丁,下摆有灶灰的痕迹。
但当我翻到衣领内侧时,呼吸骤然停滞。那里,
用极细的丝线绣着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图案——一朵小小的、含苞待放的莲花。
“这图案……”我转头看向小莲,“是你绣的?”小莲摇头:“不是,
这衣服是府里统一发的,奴婢领来时就有这个了。”“统一发的?”我猛地看向管家,
“府里下人的衣服,都是统一订做的?”管家点头:“是,都是在‘锦绣坊’订做的,
每季做一批。”“那这件衣服,原本应该是谁的?”我追问。
管家为难地皱眉:“这……下人的衣服都一样,实在分不清啊……”我拿着那件衣服,
大脑飞速运转。皇上那晚借宿张府,他见到了一个人,
那个人穿着绣有莲花图案的藕荷色粗布衫。但这个人,不是小莲。因为小莲是厨房帮工,
那晚她根本没在前院伺候,皇上不可能见到她。所以,
皇上见到的是另一个穿着同样衣服的人。但府里丫鬟的衣服虽然样式相同,绣花却不一样。
每个丫鬟都会在自己的衣服上绣不同的标记,以免弄混。这朵莲花,是谁的标记?“去查!
”我对管家下令,“把所有下人的衣服都收上来,查谁的标记是莲花!”时间紧迫,
整个张府乱作一团。半柱香后,管家满头大汗地跑来:“二**,查遍了,
没有人的标记是莲花!”“什么?”我愣住,“那这件衣服……”突然,
一个可怕的念头划过我的脑海。“府里除了丫鬟,还有谁会穿这种粗布衣服?
”众人面面相觑。王氏突然说:“那天……皇上借宿那晚,负责在前院伺候的,除了丫鬟,
还有……还有粗使婆子和……”她的话戛然而止,脸色变得惨白。“还有谁?”我追问。
“还有……”王氏的声音在颤抖,“还有你那个疯子小姨,王秀蓉。
”第四章被遗忘的女人王秀蓉,我娘最小的妹妹。二十年前,她曾是名动京城的第一才女,
提亲的人踏破了门槛。可她偏偏爱上了一个穷书生,不惜与家族决裂也要嫁给他。
书生进京赶考,许诺高中后便回来接她。秀蓉等啊等,等来的却是书生娶了宰相千金的消息。
那天起,她就疯了。时而清醒,时而疯癫。清醒时以泪洗面,疯癫时又哭又笑。
王家嫌她丢人,我娘心软,便将她接到张府,安置在最偏远的西院,只派一个老嬷嬷照顾。
这些年,府里几乎忘了她的存在。“秀蓉那晚……在前院?”我难以置信。王氏点头,
泪如雨下:“那天皇上突然驾临,府里人手不够,秀蓉不知怎么跑了出来,
还抢了个丫鬟的衣服穿上,混在下人里端茶倒水。等我发现时,
她已经在前院伺候半天了……”“然后呢?”我急切地问。“我怕她冲撞圣驾,
赶紧让人把她拉走了。但皇上……皇上好像多看了她几眼。”我浑身冰冷。所以,
皇上见到的人,是穿着丫鬟衣服的王秀蓉。他爱上了一个疯子?不,不可能。
皇上那晚见到的秀蓉,也许正好处于清醒状态。二十年前名动京城的才女,即使疯了,
那份刻在骨子里的风韵,恐怕也未曾完全消失。“快去西院!”我喊道。
第五章西院的秘密西院荒凉得不像话。院中杂草丛生,门窗破败,
只有一间厢房隐约传出断断续续的歌声。推开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昏暗的房间里,
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坐在窗前,正对着铜镜梳头。她身上穿的,正是一件藕荷色的粗布衫,
领口内侧,一朵莲花隐约可见。“秀蓉……”王氏哽咽着唤她。女人缓缓转过头。
即使疯癫多年,即使衣衫褴褛,那张脸依然能看出昔日的绝代风华。尤其那双眼睛,
此刻竟异常清明。“姐姐,你来了。”秀蓉的声音温柔婉转,完全不像个疯子。她站起身,
目光掠过众人,最后落在我手中的凤冠上。“这凤冠真好看。”她轻声说,伸手想摸,
却又缩了回去,“但不是我的。”“秀蓉,”我走上前,小心翼翼地问,“那晚皇上借宿,
你是不是见过他?”秀蓉歪着头想了想,突然笑了:“那个好看的男人?见过啊。
他还夸我茶泡得好,问我叫什么名字。”“你怎么回答的?”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我说我叫莲花。”秀蓉痴痴地笑,“因为我最喜欢莲花。他说他也喜欢,
还说莲花出淤泥而不染,就像我……”她忽然不说了,眼神又开始涣散。“然后呢?
”我轻声问。“然后……然后姐姐就把我拉走了。”秀蓉撅起嘴,“我还没跟他说完话呢。
”真相大白了。
皇上爱上的是那晚“偶然”遇见的、穿着藕荷色粗布衫、自称“莲花”的女子。
他不知那是疯了的王秀蓉,只知她是张府的人。所以这些年来,他一次次命人送来凤冠,
要迎娶那个“莲花”。而我们,送上了一个又一个错误的人。“快!”我爹反应过来,
“快给秀蓉梳洗打扮,送她入宫!”几个丫鬟上前要拉秀蓉,她却突然尖叫起来:“不要!
不要碰我!我不去!我不去!”她挣扎得厉害,疯病又犯了,又哭又笑,把凤冠打落在地。
“二**,这……”丫鬟们为难地看着我。我看着地上滚落的凤冠,又看看癫狂的秀蓉,
突然明白了什么。“不能送她。”我说。“为什么?!”我爹急得跳脚,“时辰快到了!
再不送人,九族都要没命啊!”“因为送她入宫,我们还是会死。”我冷静地说,
“皇上要娶的是那晚温婉泡茶的‘莲花’,不是现在这个疯子。若他看到秀蓉这副模样,
定会觉得我们在戏弄他,到时候,依旧是死路一条。”“那怎么办?!”王氏哭喊。
我看着秀蓉,一个大胆的计划在脑海中成形。“找一个替身。”第六章替身“替身?
”众人愕然。“找一个容貌与秀蓉相似,又能模仿她那晚举止的人,代替她入宫。”我说。
“可秀蓉的风韵,哪是旁人能模仿的?”王氏摇头。我看向铜镜中自己苍白憔悴的脸。其实,
我与秀蓉有三分相似。毕竟,她是我的亲小姨。“我来。”我说。“不行!”王氏尖叫,
“晚凝,你身体这么差,上次进宫已经……不能再冒险了!”“娘,这是唯一的办法。
”我平静地说,“我见过秀蓉小姨清醒时的样子,也听她说过话。而且,
我是府中唯一知道真相的人,只有我能演好这出戏。”“可是你的病……”“死过十次的人,
还怕病吗?”我苦笑。最终,在死亡的威胁下,众人同意了我的计划。
丫鬟们迅速为我梳洗打扮,穿上与秀蓉那晚相似的藕荷色粗布衫,领口内侧绣上莲花。
铜镜中,苍白的脸被脂粉掩盖,病容被精心修饰成温婉。我学着秀蓉的样子,微微低头,
眼神放柔,嘴角勾起似有若无的笑意。“像……真像……”王氏泣不成声。时辰到了。
李总管已经不耐烦地闯进前厅:“张老爷,人到底交不交?!”我深吸一口气,戴上凤冠,
缓缓走出。当李总管看到我时,明显愣了一下。他上下打量我,
目光在我领口的莲花绣样上停留片刻,点了点头:“走吧。”花轿起,锣鼓响。我坐在轿中,
手心全是冷汗。这条路,我走过十次。每一次,都通向死亡。但这一次,不同。我要演的,
不是我自己,而是皇上记忆中的那个“莲花”。轿子在宫门前停下。
李总管掀开轿帘:“张姑娘,请下轿。”我搭着他的手,缓缓走下轿子。宫道漫长,
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终于,来到大殿。金色龙椅上,那个男人慵懒地坐着,
手中把玩着一枚玉佩。我跪下行礼:“民女参见皇上。”他没有立刻让我起身,
而是缓缓走下龙椅,停在我面前。一双绣着金龙的靴子映入眼帘。“抬头。”他的声音低沉,
听不出情绪。我抬起头,撞进一双深邃的眼眸。这张脸,我曾见过十一次。每一次,
都伴随着死亡。但这一次,我在他眼中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一丝惊讶,一丝怀念,
还有……一丝温柔。“是你。”他轻声说,伸手抚上我的脸,“那晚为朕泡茶的女子。
”“是民女。”我温顺地回答。“你叫什么名字?”“莲花。”他笑了,
那笑容竟有几分少年人的羞涩:“朕找了你很久。”“民女不知皇上在寻找,让皇上久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