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先生,我是秦雪。”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疲惫和沙哑,不复往日的清冷。
“秦**,你好。”我故作平静地回应。
“你……都知道了吧?”她顿了顿,似乎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知道什么?”我明知故问。
“你弟弟……他……”秦雪深吸了一口气,声音里透着一股无力感,“江先生,我知道这个请求可能有些过分,但你能不能……回来一趟?或者,跟你弟弟谈一谈?”
“谈什么?”
“让他安静一点!哪怕只是一点点!”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崩溃的边缘感,“我是一个音乐人,我需要安静的环境进行创作和录音。可你弟弟搬来这一个星期,我没有一天晚上是十二点前睡的!我的地板在震,我的天花板在响,我甚至能闻到从门缝里飘进来的各种奇怪的味道!”
她越说越激动:“我找过物业,物业说管不了。我报过警,警察来了他们就消停,警察一走变本加厉!我甚至想上门去跟他们理论,可他们开门的是一群流里流气的年轻人,我一个女孩子,我不敢!”
我能想象到她此刻的绝望。
对于一个靠声音吃饭的人来说,持续的噪音污染,无异于一场毁灭性的灾难。
“江先生,以前你住在这里的时候,这里是我最安心的港湾。我甚至觉得,能有你这样的邻居,是我的幸运。”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恳求:“我知道,房子你已经给你弟弟了,你没有义务再管。可是……我真的快要疯了。我的工作已经完全停滞,违约金都赔了好几万。我求求你,看在我们曾经是邻居的份上,帮帮我,好吗?”
听着电话里她近乎哀求的声音,我心里没有丝毫的动摇,反而有一丝快意。
看,这就是你们想要的。
这就是你们逼走一个好人,换来一个恶魔的下场。
但我嘴上,却表现得十分为难。
“秦**,我很同情你的遭遇。但是,你也知道,我父母……他们非常偏爱我弟弟。我如果出面管教他,只会引来我父母更激烈的反弹,到时候事情可能会更麻烦。”
“那怎么办?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他毁了这栋楼吗?”秦雪的声音里充满了不甘。
“我……”我故意停顿了一下,叹了口气,“这样吧,我试着给我妈打个电话,让她说说我弟弟。但是,我不能保证有效果。”
“好,好!谢谢你,江先生!太谢谢你了!”她像是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连声道谢。
挂断电话,我脸上伪装出的同情瞬间消失,取而代ed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漠然。
给妈打电话?
怎么可能。
我就是要让他们求告无门,让他们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我身上,然后再亲手掐灭。
我等了大约半个小时,估摸着秦雪已经把“我会跟我妈说”这个消息传递给了其他邻居,然后才慢悠悠地在业主群里发了第一条消息。
“@全体成员,大家好,我是401的业主江源。关于我弟弟扰民的事情,我深表歉意。我已经联系过我母亲,让她严肃管教我弟弟了,相信情况很快会有所改善。给大家带来的不便,敬请谅解。”
我这条消息一发,群里瞬间炸了。
“江先生!你终于出现了!”
“天啊,江先生,你快回来吧!我们想死你了!”
“江先生你别光道歉啊,你得拿出实际行动啊!让你妈说他有什么用?你那个弟弟像是听话的人吗?”
“就是!解铃还须系铃人,这事还得你亲自出马!”
面对群里的各种声音,我没有再回复。
我知道,光靠“我妈”是镇不住江海的。
我需要一个契机,一个让所有人都看清我父母和我弟弟丑恶嘴脸的契机。
而这个契机,很快就来了。
秦雪,似乎比我想象的还要刚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