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城的雪总是来得猝不及防,鹅毛大的雪片裹着凛冽的寒风,砸在临街的落地窗上,
簌簌作响。林晚星拢了拢身上的驼色大衣,指尖冰凉,连带着握着的咖啡杯都失了温度。
她坐在靠窗的卡座里,目光落在街对面那栋爬满常春藤的老洋房上。墙体斑驳,红漆剥落,
像一张被岁月揉皱的旧信纸,写满了她不敢触碰的过往。“**,您的焦糖布丁。
”服务生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怔忪。林晚星回过神,勉强扯出一抹笑:“谢谢。
”布丁上的焦糖脆片泛着琥珀色的光,甜腻的香气漫进鼻腔,却让她喉咙发紧。
七年前的冬天,也是这样一场大雪,也是这家咖啡馆,沈烬川就是在这里,
把一枚磨得光滑的银戒放在她手心,声音低哑,带着少年人独有的郑重:“晚星,等我回来,
我们就结婚。”那时的沈烬川,眉眼桀骜,穿着洗得发白的牛仔裤,袖口卷到手肘,
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他是沈家最不受宠的私生子,寄人篱下,活得像株石缝里的野草。
而她是林家捧在手心的大**,家世优渥,前程似锦。他们的爱情,
从一开始就被贴上了“门不当户不对”的标签。林家父母棒打鸳鸯,沈烬川被沈家送去国外,
美其名曰“深造”,实则是流放。临走前那个雪夜,他紧紧抱着她,下巴抵在她发顶,
声音里带着哽咽:“晚星,等我,我一定会回来,风风光光地回来。”她信了。这一等,
就是七年。七年里,她拒绝了所有相亲对象,守着一个虚无缥缈的承诺,
把自己熬成了旁人眼中的“大龄剩女”。林家父母从最初的强硬反对,到后来的唉声叹气,
再到如今的视若无睹。他们说:“晚星,你就当沈烬川死了吧。”可她知道,他没死。
三个月前,北城财经版的头条,赫然登着他的照片。沈烬川,沈氏集团新任总裁,杀伐果断,
手腕狠厉,短短半年时间,就将濒临破产的沈氏盘活,成了北城商界炙手可热的新贵。
他回来了。却没有联系她。林晚星的指尖轻轻划过冰凉的玻璃,雪越下越大,
街对面的老洋房渐渐被白雪覆盖,像一座孤寂的坟墓。她知道,那栋房子,
是他母亲生前住过的地方,也是他们年少时,偷偷约会的秘密基地。就在这时,
咖啡馆的门被推开,一股寒风裹挟着雪片涌了进来。林晚星下意识地抬头,呼吸骤然停滞。
门口站着一个男人。黑色的羊绒大衣,剪裁得体,衬得他身形挺拔。五官深邃立体,
比七年前褪去了少年人的青涩,多了几分凌厉和沉稳。那双眼睛,漆黑如墨,
像淬了冰的寒潭,望过来时,带着一种让人窒息的压迫感。是沈烬川。他的目光,
精准地落在她身上,没有波澜,没有惊喜,甚至连一丝一毫的温度都没有。
林晚星的心脏猛地一缩,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看着他一步步走近,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她的心上。
他在她对面的卡座坐下,侍者殷勤地递上菜单,他却摆摆手,声音低沉,
带着一种疏离的客气:“不用了,一杯黑咖啡,谢谢。”侍者应声退下。卡座里陷入了死寂,
只有窗外的风雪声,呼啸不止。林晚星握着咖啡杯的手指微微颤抖,她张了张嘴,
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最后只挤出一句,干涩得像砂纸摩擦:“你……回来了。
”沈烬川掀起眼帘,目光落在她脸上,淡淡地扫过她泛红的眼角,薄唇轻启:“林**,
好久不见。”林**。这三个字,像一把冰冷的匕首,猝不及防地刺穿了她的心脏。
七年的等待,七年的执念,在这一声客套的称呼里,碎得粉身碎骨。她的眼眶瞬间红了,
鼻尖发酸,却倔强地仰着头,不让眼泪掉下来。她看着他,
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沈烬川,你就这么叫我?
”沈烬川端起侍者刚送来的黑咖啡,抿了一口,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他放下杯子,
抬眸看她,眼神平静得可怕:“不然呢?林**,我们之间,除了‘好久不见’,
还能说什么?”“说什么?”林晚星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她笑出声,
眼泪却顺着脸颊滑落,“说你七年前的承诺?说你说过,要回来娶我?沈烬川,你告诉我,
那些话,是不是都是骗我的?”她的声音越来越大,引得周围的客人纷纷侧目。
沈烬川的眉头微微蹙起,眼底闪过一丝不耐。他从口袋里掏出钱包,抽出一沓厚厚的现金,
放在桌上,推到她面前。“林**,”他的声音冷得像冰,“这些钱,
就当是我……”“你给我拿走!”林晚星猛地抬手,将那沓现金扫落在地。纸币散落一地,
像纷飞的白色蝴蝶。她红着眼睛,死死地盯着他,“沈烬川,我等了你七年,
不是为了你的钱!”沈烬川的脸色沉了下来,他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看着她倔强的模样,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细细密密的疼。但那点疼,很快就被他压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冰冷。“不然呢?”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嘲讽的笑,“林**,
你不会真的以为,我还会遵守七年前的承诺吧?那不过是年少无知的戏言,当不得真。
”“戏言?”林晚星的声音抖得厉害,“沈烬川,你告诉我,什么是真的?”他靠在椅背上,
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姿态慵懒,眼神却锐利如刀:“林**,认清现实吧。七年前,
我是一无所有的私生子,你是高高在上的林家大**。七年后,我是沈氏总裁,
而你……”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她,“不过是个被岁月蹉跎的老姑娘。我们之间,
早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这句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将林晚星最后一丝希望,
彻底浇灭。她看着他冷漠的眉眼,看着他嘴角嘲讽的弧度,突然觉得,眼前的这个男人,
陌生得可怕。他不再是那个会在雪夜里,
把她的手揣进怀里取暖的少年;不再是那个会为了给她买一支草莓味的冰淇淋,
跑遍半个北城的沈烬川。七年的时间,足以改变很多东西,包括一个人的心。林晚星的眼泪,
终于汹涌而出。她没有再看他一眼,抓起桌上的包,跌跌撞撞地冲出了咖啡馆。
寒风裹挟着雪片,狠狠砸在她脸上,冰冷刺骨。她漫无目的地走在雪地里,
脚下的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像是在嘲笑她的愚蠢和天真。身后,咖啡馆的门被推开,
沈烬川站在门口,看着她单薄的背影,一点点消失在风雪里。他的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痛苦、挣扎、不舍,还有一丝……身不由己的无奈。他缓缓抬起手,指尖颤抖,
像是想要抓住什么,最终却只能无力地垂下。口袋里,那枚他珍藏了七年的银戒,
硌得他手心生疼。第二章咫尺天涯林晚星病了。重感冒,高烧不退,躺在床上昏昏沉沉。
迷迷糊糊间,她总是梦到七年前的那个雪夜,沈烬川的怀抱温暖而坚定,
他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晚星,等我回来。”可梦的尽头,总是他冷漠的眉眼,
和那句残忍的“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每次从梦里惊醒,她都浑身冷汗,泪流满面。
林母端着一碗姜汤走进来,看着女儿苍白的脸色,心疼得直掉眼泪:“晚星啊,
你这又是何苦呢?那个沈烬川,他不值得你这样。”林晚星闭上眼睛,声音沙哑:“妈,
我没事。”“没事?”林母把姜汤放在床头柜上,叹了口气,“你都躺了三天了,滴水未进,
还说没事?沈烬川那个白眼狼,当年要不是我们林家帮衬他,他能有今天?现在发达了,
就翻脸不认人,这种男人,你早该忘了!”林晚星没有说话,只是把脸埋进枕头里,
肩膀微微耸动。她不是没想过忘记。可七年的时光,太长了。长到他的名字,他的模样,
他的声音,都已经刻进了她的骨血里,成了她无法割舍的执念。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是闺蜜苏蔓打来的。林晚星挣扎着坐起身,接起电话,声音沙哑得厉害:“喂?”“晚星!
你怎么样了?听说你病了?”苏蔓的声音带着焦急,“我现在在你家楼下,你方便开门吗?
”林晚星应了一声,挂了电话。林母连忙扶着她下床,替她披上外套。苏蔓一进门,
就看到林晚星憔悴的模样,心疼得不行:“我的祖宗,你这是折腾成什么样了?
沈烬川那个**,他到底对你做了什么?”林晚星摇了摇头,不想提。
苏蔓看着她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气得不行:“我告诉你晚星,沈烬川就是个渣男!
当年他走了之后,杳无音信,现在回来了,不找你就算了,还这么伤害你,这种男人,
你就该离他远远的!”她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从包里拿出一份请柬,
放在桌上:“对了,下周六是沈氏集团的周年庆典,北城有头有脸的人都会去。这是请柬,
我托人弄来的,你要不要去?”林晚星的目光落在那张烫金的请柬上,沈氏集团四个大字,
刺得她眼睛生疼。她摇了摇头:“我不去。”“你怎么能不去?”苏蔓急了,
“沈烬川现在春风得意,你就这么躲着他,岂不是让他看笑话?晚星,你听我的,你去!
你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去,让他看看,没有他,你照样过得很好!”林晚星沉默了。
她知道苏蔓是为了她好,可她实在没有勇气,再去面对沈烬川。苏蔓见她犹豫,
继续劝道:“而且,我听说,沈烬川会在庆典上,宣布他和苏家千金苏清媛的订婚消息。
”“订婚?”林晚星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猛地抬起头,脸色煞白,“他要订婚了?
”“是啊,”苏蔓叹了口气,“苏清媛和沈烬川,门当户对,郎才女貌,
现在整个北城都传遍了。晚星,你去了,也好彻底死心。”彻底死心。这四个字,
像一块巨石,狠狠砸在林晚星的心上。她看着请柬上沈氏集团的标志,指尖微微颤抖。良久,
她缓缓抬起头,眼底闪过一丝决绝:“好,我去。”她要去,她要亲眼看着,
那个她爱了七年,等了七年的男人,是如何牵着别人的手,走向幸福的。她要去,亲手,
埋葬自己七年的青春和执念。一周后,沈氏集团周年庆典。金碧辉煌的宴会厅里,衣香鬓影,
觥筹交错。北城的名流权贵齐聚一堂,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得体的笑容。
林晚星穿着一袭酒红色的晚礼服,长发挽起,露出纤细白皙的脖颈。妆容精致,眉眼如画,
却难掩眼底的疲惫和落寞。她挽着苏蔓的手臂,站在角落里,像一个局外人。
目光穿过攒动的人群,落在宴会厅中央那个万众瞩目的男人身上。
沈烬川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身姿挺拔,俊朗不凡。他正和几位商界大佬谈笑风生,
嘴角噙着一抹恰到好处的笑意,从容不迫,游刃有余。他的身边,
站着一个穿着白色礼服的女人。长发披肩,温婉动人,正是苏家千金,苏清媛。郎才女貌,
天作之合。林晚星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苏蔓察觉到她的异样,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别难受,不值得。”林晚星扯了扯嘴角,
想笑,却笑不出来。就在这时,主持人走上台,拿着话筒,声音洪亮:“各位来宾,
各位朋友,欢迎来到沈氏集团周年庆典的现场!接下来,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
有请沈氏集团总裁,沈烬川先生上台致辞!”掌声雷动。沈烬川松开苏清媛的手,
缓步走上台。他接过话筒,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在了角落里的林晚星身上。四目相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