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突如其来的力量,让江河的身体瞬间绷紧。
他的眼睛死死锁定那只正在啄食草籽的野鸡,大脑前所未有的清晰。风向、距离、出手时机……无数信息在他脑中一闪而过,仿佛他天生就是个经验丰富的老猎人。
没有丝毫犹豫,江河手腕猛地发力,那把被他扛了一路的破旧猎叉,带着风声,精准地飞了出去。
“噗”的一声闷响。
猎叉的尖端,不偏不倚地钉住了那只野鸡的脖子。
野鸡扑腾了两下,便没了动静。
成了!
江河快步上前,拔出猎叉,将沉甸甸的野鸡提在手里。他看着自己的双手,心中满是震撼。刚才那一掷,无论是力道还是准头,都绝不是以前的自己能做到的。
就在这时,脑海里那个冰冷的机械声再次响起。
【检测到可兑换物资:野鸡(完整)x1。】
【预估可兑换财富值:5点。】
【是否进行兑换?】
江河的心脏狂跳起来。
“财富值?”他下意识地在心里默念,“财富值是什么?能换成吃的吗?我家没米了,能换米和面吗?”
他就像一个快要溺死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迫切地想要得到答案。
【可以。】系统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财富值可用于兑换系统商城内所有物品。】
【当前可兑换列表:大米(1斤/1点),白面(1斤/1点),猪油(半斤/2点)。】
话音落下,一个只有江河能看见的、半透明的简陋列表,出现在他眼前。
真的可以!
这不是幻觉!
巨大的狂喜席卷了江河,他几乎要大笑出声。天无绝人之路,老天爷让他重活一世,还给了他这样一个逆天改命的机会!
他强压下心中的激动,看了一眼手里的野鸡。虽然这只鸡也能让家人吃上一顿好的,但肉不能当饭吃,家里现在最缺的是主食。
“兑换!”江河在心中果断下令,“我要三斤大米,两斤白面。”
【兑换指令确认。3点财富值兑换大米3斤,2点财富值兑换白面2斤。共计消耗5点财富值。】
随着系统声音的结束,江河只觉得手中一轻,那只肥硕的野鸡凭空消失了。
紧接着,一个粗布口袋和一个油纸包,“啪嗒”一声掉在他脚边。
江河连忙蹲下,颤抖着手打开。
口袋里,是颗粒饱满、白花花的大米!油纸包里,是细腻的白面!
他抓起一把米,凑到鼻子前闻了闻,那股纯粹的米香,让他这个两辈子没怎么吃过饱饭的人,眼眶瞬间就红了。
是真的!一切都是真的!
他没有再耽搁,将米和面紧紧抱在怀里,转身就往山下跑。
然而,没跑多远,他又停下了脚步。
就这么空手回去,拿着米面,怎么跟家人解释?父亲本就在气头上,肯定会以为他是从哪偷来的。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树丛,心思一动。前世为了活命,他没少在山里刨食,对一些常见的陷阱还有些记忆。他折腾了半天,在一个兔子经常出没的路线上,用树枝和藤条做了一个极其简陋的套索。
本只是想做个样子,好有个说辞,没想到刚布置好没多久,一只灰色的野兔慌不择路地跑过来,一头就撞进了套索里。
江河又惊又喜,连忙把挣扎的兔子抓在手里。看来,今天真是自己的幸运日。
……
当江河提着兔子,抱着米面回到家时,天已经快黑了。
屋子里点着一盏昏暗的煤油灯,父亲江卫国坐在桌边闷头喝酒,母亲陈淑芬则在灯下缝补着旧衣服,江夏安静地坐在一旁,小脸蜡黄。
听到开门声,三人都抬起头。
看到江河怀里的东西,陈淑芬和江夏的眼睛瞬间亮了,而江卫国的脸色却沉得能滴出水来。
“妈,我回来了。”江河将米面放在桌上,又把手里的兔子晃了晃,“今晚我们吃肉!”
陈淑芬快步走过来,摸了摸米袋,又摸了摸面粉,激动得说不出话来:“米……白面……小河,这……这是哪来的?”
“山上的一个废弃猎户小屋里找到的,兔子也是刚打的。”江河早就想好了说辞。
“胡说八道!”
江卫国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他双眼赤红,一身酒气,指着江河怀里的米面,怒喝道:“山里能凭空长出米面?你是不是去刘家了?你是不是去给他们下跪道歉,偷了人家的东西!”
在他看来,儿子下午才悔了婚,晚上就拿回了东西,除了去刘家偷,没有别的可能。
“我没偷!”江河解释道。
“你还敢犟嘴!”江卫国被酒精和怒火冲昏了头,抄起墙角的扁担就冲了过来,“我们江家祖祖辈辈都是穷,但没出过小偷!今天我非打死你这个败坏门风的畜生不可!”
扁担带着风声,狠狠地抽向江河的后背。
“不要啊!”陈淑芬和江夏的哭喊声同时响起。
江河咬紧牙关,没有躲。
他知道,父亲的怒火需要一个发泄口。这顿打,他必须挨。只有让父亲打累了,打消了疑虑,这个家才能安宁下来。
“砰!”
“砰!”
扁担一下下落在他的背上、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剧烈的疼痛传来,但江河硬是挺直了脊梁,一声不吭。
他的沉默,和母亲妹妹的哭声,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不知过了多久,江卫国打累了,扔掉扁担,颓然地坐回椅子上,像是瞬间老了十岁。
“爸,打完了吗?”江河转过身,脸上没有一丝怨恨,只有平静,“打完了,就准备吃饭吧。我去做饭。”
说完,他不顾身上的伤,拿起兔子和米面,走到了简陋的灶台前。
江卫国愣住了。
陈淑芬和江夏也愣住了。
他们看着江河的背影,那个在他们印象中一直有些懦弱、笨手笨脚的少年,此刻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沉稳和担当。
江河没有理会家人的目光。
他熟练地给兔子剥皮、清洗、切块。他的刀法很稳,动作行云流水,完全不像一个从未下过厨的半大孩子。
然后,他淘米下锅,开始和面。
白面加水,在他手中很快就变成了一个光滑的面团。他将面团揪成一个个小剂子,揉成圆润的馒头,放进锅里隔水蒸。
做完这些,他架起另一口锅,倒了点水,将兔肉放进去焯水去腥,然后捞出,在锅里放了一点点从家里仅存的油罐里刮出来的油底子,将兔肉放进去翻炒。
很快,一股浓郁的肉香,混合着白面的香气,开始在小小的土屋里弥漫开来。
这是一种他们家从未有过的香味。
江夏使劲地吸着鼻子,肚子不争气地“咕噜”叫了一声,小脸都羞红了。
陈淑芬看着儿子忙碌的背影,眼泪又流了下来,但这一次,泪水里带着的,是震惊和一丝微弱的希望。
江卫国也沉默了,他呆呆地看着灶台前的江河,手里的酒杯迟迟没有送到嘴边,鼻子不受控制地抽动着,闻着那霸道的香气。
这个……真的是自己的儿子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