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寿节很快就到了。
整个皇宫都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宴会设在太和殿,文武百官,宗室亲贵,各国使臣,齐聚一堂。
我穿着太子妃的朝服,跟在萧恒身边,接受着众人的朝拜。
表面上,我端庄得体,母仪天下。
但实际上,我的目光,一直在人群中搜寻。
很快,我找到了我的目标。
顾诗音。
她今天穿了一件火红色的舞衣,外面罩着一层薄纱,身姿曼妙,艳光四射。
她坐在女眷席的首位,享受着周围人或羡慕或嫉妒的目光。
她看到了我,冲我遥遥举杯,露出了一个挑衅的笑容。
我回以一个温婉的微笑,仿佛没有看到她眼中的敌意。
宴会进行到一半,歌舞升平之时,顾诗音果然站了出来。
她向皇帝请旨,要献上一支舞,为皇帝祝寿。
皇帝欣然应允。
萧恒的目光,立刻就黏在了她身上,满眼的痴迷和骄傲。
仿佛站在那里的,是他未来的妻子,未来的皇后。
我看着他那副样子,心中只觉得讽刺。
丝竹声起。
顾诗音如一只火红的蝴蝶,在殿中翩翩起舞。
她的舞姿,确实很美。
长袖善舞,身段妖娆,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魅惑。
满座宾客,都被她的舞姿所吸引,连皇帝都看得连连点头。
一曲舞毕,满堂喝彩。
「好!不愧是京城第一美人!」
「此舞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闻啊!」
顾诗音站在殿中,享受着所有人的赞美,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得意。
她含情脉脉地望向萧恒,眼波流转,尽是情意。
萧恒也回望着她,眼神炽热得仿佛要将她融化。
好一出情意绵绵的戏码。
我端起酒杯,轻轻地晃了晃,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好戏,该开场了。
就在皇帝准备开口赏赐顾诗音的时候,一个略显生硬的嗓音响了起来。
「陛下,此舞虽美,但,似乎与我北狄的祭神舞,有几分相似啊。」
说话的,是北狄国派来的使臣,一个身材高大,满脸络腮胡的汉子。
他一开口,整个大殿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身上。
皇帝的脸色,微微一沉。
「哦?大王子此话何意?」
那北狄大王子站起身,大步走到殿中,围着顾诗音转了一圈,目光毫不避讳地在她身上逡巡。
「我们北狄的祭神舞,是跳给天神看的,舞者皆为处子,以示虔诚。」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顾诗音暴露在外的白皙手臂上,咧嘴一笑。
「只是,我们的祭神舞,舞者都会在手臂上,点上一颗守宫砂。不知顾**,可有?」
这话,无异于当众羞辱。
顾诗音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她下意识地想要用袖子遮住自己的手臂。
但已经晚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她光洁的手臂上。
那里,什么都没有。
大殿里响起了一阵压抑不住的窃窃私语。
守宫砂,是验证女子贞洁的标志。
顾诗音作为一个未出阁的女子,手臂上没有守宫砂,这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萧恒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霍」地一下站起身,怒视着那北狄大王子。
「放肆!你竟敢当众羞辱我朝臣女!」
那北狄大王子却丝毫不惧,反而哈哈大笑起来。
「太子殿下何必动怒?我不过是好奇罢了。」
「再说了,我听说,顾**与太子殿下情投意合,早已私定终身。既然如此,有没有守宫砂,又有什么关系呢?」
他这话,看似是在为顾诗音解围,实则是在火上浇油。
私定终身?
在一个臣女和一个太子之间,这可不是什么好词。
这等于是在说,顾诗音在婚前,便与太子有染,行为不检。
皇帝的脸色,已经黑得能滴出水来。
他最重皇家颜面,如今却在各国使臣面前,丢了这么大的脸。
顾诗音的身体,摇摇欲坠,几乎要站不稳了。
她求助地看向萧恒,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萧恒心疼得无以复加,想也不想地就想冲过去护着她。
我立刻伸手,在桌下,轻轻拉住了他的衣角。
他回头,不解地看着我。
我冲他,几不可见地摇了摇头。
然后,我站起身,走到了大殿中央。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我身上。
我先是向皇帝行了一礼,然后转身,看向那北狄大王子,不卑不亢地开口。
「大王子有所不知。」
「我朝风气开放,与北狄不同。女子贞洁与否,看的不是那一点守宫砂,而是看她的品行。」
「顾**乃我京城第一才女,品行高洁,德才兼备,岂是那一点虚无的守宫砂可以评判的?」
我的声音不大,但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殿。
那北狄大王子显然没想到,我会站出来说话。
他愣了一下,随即嗤笑道:「太子妃说得好听。那依你之见,顾**的品行,又该如何证明?」
我微微一笑。
「很简单。」
我转身,看向脸色惨白的顾诗音,声音温柔。
「诗音姐姐,你刚刚跳的那支舞,名为《霓裳羽衣曲》,对吗?」
顾诗音茫然地点了点头。
我继续说道:「《霓裳羽衣曲》乃前朝宫廷舞,讲究的是仙气飘飘,端庄大气。而姐姐刚刚的舞姿,似乎……过于妖娆了一些。」
「而且,我记得,这支舞的曲谱,与陆尚书家公子所作的《相思调》,有几分相似之处。姐姐是不是……为了表达对某人的思念之情,才特意将二者融合了?」
我这话一出,满座哗然。
陆尚书家的公子,陆之谦,是京城有名的才子,也是顾诗音的众多追求者之一。
前段时间,还有传言说,顾诗音与陆之谦在城外泛舟同游,举止亲密。
我这番话,等于是在暗示,顾诗音跳这支舞,是为了向陆之谦表达爱意。
而那所谓的「没有守宫砂」,也就可以解释了。
说不定,她早已与那陆公子……
顾诗音的脸色,瞬间由白转青。
她急忙辩解:「我没有!太子妃,你不要胡说!」
我一脸无辜地看着她。
「姐姐,我哪里胡说了?我只是觉得,你这舞跳得情真意切,不像是献给陛下的祝寿舞,倒像是跳给心上人看的。」
